第521章 惹不起惹不起
“我真的不是。”
凤小雨松了捂住眼睛的小手，指了指胳膊上提着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一只烤鸡。
“我是来给你们送好吃的！侍卫叔叔们新猎到的山鸡，还有野兔子，还有一头野鹿，我觉得这个最好吃，烤得外焦里嫩，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尝尝，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表情相当乖巧，语气十分诚恳。
但是根据凤凌对她的了解，这个小丫头坑人的时候向来是乖巧到底，许多人被她坑完了还满口感谢呢，典型的被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那种。
不过，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情侣之间正常互动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凤凌从墨宸寒怀里跳下来，接过了凤小雨的烤鸡。
“谢谢你了，今晚不光吃鸡，咱们还吃鸭子。”
“哇，什么鸭子，哪里产的，怎么做的，什么口味……”凤小雨一听说凤凌要捣鼓吃的就双眼放光。
说实在的，来大楚这些日子里她觉得什么都好，有美美的衣服，美美的珠宝首饰，美美的小哥哥，在京城玩腻了还能来北方旅游，但是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大楚的美食虽多，但跟她在原来世界吃的还是有差距。
凤凌在身边的时候就幸福了，空间里掏出来各种美食库存。
“吃烤鸭，卷饼卷葱丝蘸甜酱的那种。”凤凌回答说。
“哦啦啦！”凤小雨高兴得跳起来，开始流哈喇子。
烤鸭，要想吃到正宗美味的，从选鸭子开始就得讲究起来。不过现在条件有限，凤凌拿出来库存的半成品，真空包装的那种，烤到八成熟的。打开包装，又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瓦罐，正好比鸭子大一点那种。
在八成熟的鸭子皮上抹上一点点油，把花椒麻椒等调料放到瓦罐底部，然后将鸭子放进去，不要沾瓦罐底，而是稍微吊起来一点，绑在罐子口，这样，一个简易的吊炉就做成了。
营地里有的是篝火，凤凌出去挑了一个火苗大小差不多的，快熄灭了的那种，红彤彤的炭火在底下铺着，她支起架子，把瓦罐吊在了火炭上头。
凤小雨蹲在火堆边吸鼻子，不时伸长脖子去闻香气，搓手等吃。
大概半个多小时，凤凌把瓦罐拿下来了，鸭子已经烤熟，香喷喷的味道飘到四周，把路过的军士们香得直咽口水，还把雪东村一群正在附近晃荡的村民给香过来了。
凤凌在雪东村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在她住处排队等着换吃的，现在一群人搓着手站在远处光是瞅，不上前。
凤凌提着瓦罐一抬头，看到了被人围观注视的盛况。
低头再看看鸭子，嗯，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吃。
想了想，她让凤小雨先把鸭子提到墨宸寒的大帐去，自家吃，然后她在空间里头翻了翻，把所有库存的半成品鸭子都给掏出来了，一件件摆在地上，数了数一共三十七只。
“来，这些大家分了吧，一人吃几块肉，能够百十来人分的。”她招呼远处的雪东村民们，还有附近一些营帐的将士们。
将士们欢呼上前，一个劲儿跟凤凌道谢。
虽然凤凌是只差个名分的烈王妃了，但是以前在军营里时间长了，跟大家一起行军一起打仗，向来没有当主子的架子，所以将士们也当她是同袍一样，毫不拘谨，一哄而上把鸭子全都抢了。
“留点留点，没看见还有客人呢吗！”凤凌抢回来五六只，招呼雪东村民们赶紧过来。
村民们磨蹭着上前，却不肯要鸭子。
“我们没有可以跟你换的。”
“是啊，等我们明天出去打猎，猎到了东西再跟你换。”
大家很馋，但是很讲原则。
凤凌顿时肃然起敬。
能够抵抗住美食诱惑坚守底线的人，都是真汉子。
“拿去！”她将鸭子塞到了村民们手里，“我没经同意就把你们带到这里来，虽然你们喜欢这里吧，但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给我表达歉意的机会啊。”
不光是鸭子，她又从空间里掏了掏，找出了其他一些库存，都是当地没有的半成品烤肉，让村民们拿了一起去烤。又给了他们不少调料酱料，还有毛豆花生蔬菜干果脯干，并给了一提罐装啤酒，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去。
村民们道了谢，很高兴地提着东西走了，要招呼全村人一起吃。
这些东西不够百十来人的分量，不过每人尝几口还是够的，凤凌目送他们兴高采烈的背影，自己也开心，转身回大帐跟墨宸寒凤小雨吃烤鸭去了。
空间里拿出卷饼，葱丝，还有解冻的蔬菜，调好的甜酱。把烤鸭拆了，一张薄饼抹上甜酱，卷上松软的鸭肉，清爽的葱丝，再加上一根小黄瓜条或者一块小生菜叶，张大嘴巴啊呜一下吃进去，咔嚓咔嚓嚼碎，别提多香了！
“好七……”凤小雨吃得差点吞掉舌头，夸奖这个味道非常正宗。
而凤凌在瓦罐底下铺的香料的气味也染在了鸭肉里，所以这肉比正常的烤鸭又多了几分椒香，比较独特。
凤凌给墨宸寒卷，喂进他嘴里去，公然在凤小雨面前秀恩爱。
凤小雨一脸嫌弃。
吃到一半四皇子冲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吃好吃的不叫我的？你们造我最近有多辛苦吗，为了调查是谁在背后阴我们，我都夜不成寐，昼夜都在加班好吗！”
坐下来他就抢了凤小雨手里的卷鸭肉，塞进嘴里。
凤小雨目瞪口呆：“我都咬过一口了！”
凤家人基本都有洁癖，特别理解不了吃别人剩饭的行为。
她又卷了一张，又被四皇子抢过去吃掉了。
“你怎么不自己卷？”凤小雨怒。
“我还没洗手。”四皇子理直气壮。
凤小雨气哼哼又卷了一张，又被四皇子抢了。凤小雨望着他大口咀嚼的样子冷笑，不卷了，改吃烤鸡。
四皇子伸手要去拿凤凌卷好的鸭肉，被墨宸寒冷飕飕一个眼风扫过来，立刻缩手。
他吃了两颗毛豆，突然脸色一变，“……肚子疼，哎哟！”
转瞬间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额头冒出汗来，哎哟哟叫个不停。
凤小雨慢悠悠啃鸡爪子，“可能是饭前不洗手，不讲卫生的缘故吧，脏手抓东西吃会肚子疼。”
四皇子又不傻，苍白着脸色看向凤小雨，“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毒药吗？”
凤小雨捏起一根黄瓜条，手指弹了点粉末上去，送到四皇子嘴边。
“吃吧，吃了这个就不疼了。”
四皇子怀疑地看着黄瓜上可以的淡黄色粉末，“这什么东西？会不会……吃了就……永远都不疼了？哎哟好疼！”
永远都不疼，那就是over了。
当然再也没有痛感。
凤凌看他可怜，告诉他刚才凤小雨在最后一张卷饼里洒了点强力泻药，现在这个是止泻的，赶紧吃了才能好。
四皇子痛苦地吃掉了黄瓜条，药效起作用之前，还是冲出去上了一次厕所。
半个小时之后才一脸虚弱地回来，连衣服都给换掉了。
在茅厕里时间太长，衣服都被熏臭了，他只好回自己帐里换衣服。
凤凌三个人还在吃，四皇子坐在一边，抱着一碗热水慢慢地喝着，再也不敢乱吃东西。
凤小雨嫌弃地说：“可惜了进你肚子的那些卷饼鸭肉，真浪费。”
四皇子敢怒不敢言。
凤小雨下毒的手段太隐蔽，惹不起惹不起。
凤凌一边吃饭，一边把女祭司交待的事情都给墨宸寒和四皇子说了。
四皇子虚弱地叫：“那个老妖婆没说实话！起码，没说全部。”
“怎么讲？”
四皇子欲言又止，看了看凤小雨，选择沉默。
凤小雨朝他眯眯眼睛：“我在场你不说，是什么机密吗，怕我小孩子传出去？”
四皇子瑟瑟发抖。
凤小雨掌心又出现了一撮粉末，“跟你说，我比很多成年人心智成熟得多，谁把我当小孩子看，谁才是真正幼稚。”
真正幼稚·四皇子在粉末威胁之下，求助地朝墨宸寒看过去。
墨宸寒道：“说吧。”
四皇子欲哭无泪。
为什么六叔可以舒舒服服吃六婶喂的饭菜，他就要抱着热水坐在一旁干看着，还时时处在生命安全被威胁的恐惧之中？
“薛筠回京城去了，等她送回来消息，另外让我的人查一查那边的虚实，才能确定一切是不是真的。”
四皇子开始了他的叙述。
薛筠还没死。
那天晚上他将她拖进丛林深处用刑，其实惨叫都是表演的，叫给那个女祭司听。薛筠主动交待了她跟在女祭司身边当卧底的经过，她并不是诚心要造反。
最开始，是在太后那边发现了凤书臣跟太后的人勾结。
因为凤书臣和凤凌的关系，她关心烈王，就悄悄暗中调查。
很快，她发现了五皇子不对劲。
然而那时候五皇子如日中天的势头，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下一任皇帝，薛筠就顺势投靠了过去。
以她对凤凌的嫉恨，号称要对烈王得不到就毁掉，于是入了伙。
她祖父是曾经的重臣，家族里现在还有不少叔伯在各地任职，靠着家世身份，她被接纳，但是并没有被完全信任。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直到最后逼宫的时候她公然以反叛的身份露面，这才完全取得了那伙人的信任。
然而逼宫失败之后，就是长久的逃亡。
祝青桐是上了通缉令的反贼，她却没有被公开，朝廷是为了顾及薛家的面子，只在私下里追踪她。
这就给了她很大的行动空间。
在兀林的这段时间，大楚和兀林两边消息的传递和人员的流动，基本都是她在负责。她知道很多内情，渐渐成了骨干核心，跟在女祭司身边。
“那，祝青桐到底是不是女祭司？”凤凌很纳闷这件事。
明明长得一样，但是，女祭司被拷问的时候都不承认自己是祝青桐。
“薛筠说不是。”四皇子道，“她说她曾经看见过女祭司和祝青桐同时出现，一模一样，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当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被女祭司赶走了，不知道究竟。”
凤凌和墨宸寒对视一眼，想到了寒冰和凌女。
墨宸寒忽然想到一件事：“昨日在百里外的一处山谷，围剿了一小队流窜的敌人，清理战场的时候，赵四说有个死掉的敌人长得很像女祭司，我过去看了看，的确很像，不过那人脸上被刀劈砍过，容颜走形，不是很能看出来。”
“人在哪里！”凤凌想去看看。
“一起去看看。”
墨宸寒放下筷子，走出大帐。
因为觉得蹊跷，他当时让人把那副尸首给带回来了。
尸首停放在马棚附近，凤凌举着火把过去辨认，还真像！
晚饭也顾不得吃完了，她再次去牢房里，让人把尸首放在了女祭司面前。
女祭司半死不活地蜷缩在地上，看了尸首一眼，虚弱道：“不是说过，不是我，是别人。”
“这是祝青桐吗？”
“不是，她没来兀林。”
“那这个为什么跟你和祝青桐长得一样？”
凤小雨插言：“还有那天，承受了你所有伤害和毒药的另一个女祭司，难道真像你说的一样，是你的克隆体？”
拷问的时候，女祭司交待，她是本体，还有克隆体一起来了这个世界，为的是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如果其中一个个体在穿越中出了差错，还能有其他个体保存下来。但是很意外地，所有个体都平安着陆了。
“是，都是，一共五个。”女祭司回答。
凤小雨数数：“五个的话，你在这里，之前死了一个女祭司，现在眼前还有一个尸体，祝青桐在大楚没过来，那，还剩一个人在哪里？”
“死了。”女祭司说，在第一次祭祀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权杖的使用，那个个体已经被炸死了，所以她才亲自充任了女祭司，不然，干活的都是其他个体，她这个本体是不会亲自出马的。
“能信吗？”
从牢房出来之后，凤小雨问凤凌。
凤凌摇摇头，不确定。
但是这个女祭司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被蛊毒折磨得快要over了，解毒之后也不行，再用刑很可能会把她搞死，所以不能再拷问。
“等薛筠的消息吧。”四皇子说。
他早已经让人送薛筠回大楚，不管薛筠所言是否属实，密探厂的人都会调查验证。
事情扑朔迷离。
自从加入密探厂以来，这件事是四皇子遇到的最诡异的事情。
竟然有好几个长相一样的人？六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忐忑地把视线小心翼翼投向凤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