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基本男德
呛啷！
大帐门口守着的士兵立刻交叉长枪，将六皇子拦住了。
门里门外都有人守着，别说六皇子，就如果现在是夏天，那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
“我想看看六皇叔的情况，很担心，如果看不到我是不会离开的，你们进去通禀一声。如果六叔不能看，起码让六婶或者小雨姑娘出来告诉我实情也好。”
六皇子负手而立，对士兵说。
一个士兵便走进了帐内。
六皇子视线穿过大帐掀开的一角，但是被屏风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便静立在门口等着。
须臾，那士兵去而复返，说道：“殿下请回，王爷现在不见任何人。”
“那，六皇婶或者小雨姑娘呢？”六皇子殷切追问。
士兵道：“二位正在忙。”
六皇子眉头皱起，“难道六皇叔的伤情非常严重，以至于六婶和小雨全都腾不出手来吗？其他医官也在帮忙？”
士兵站回原位，并不回答。
“六叔现在如何了，是昏迷还是醒着，有生命危险吗？”
士兵缄口不言。
墨宸寒帐下的任何一人，全都非常谨慎，没有经过允许是不会把任何事情透露出去的，这个大家全都知道。
“好吧，我不为难你。”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但也不肯离开，就在大帐外面站着等待。
之前两个匆匆而去的医官又去而复返，怀里全都抱着一大包东西，快步走来进了帐子。其中一个人在低头进帐的时候不小心，怀里东西掉了几个下来，他连忙弯腰捡起。
原来，他们怀里抱着的全都是药物，草药丸药散药之类全都有，掉下来的是几根大小不等的野山参。
六皇子将滚远的一根捡起来递给他们，他们道了谢，匆匆进帐去了。
夜里寒冷得厉害，但是六皇子一直待在外面等着，腿脚冻僵了就来回走几步，这样一直等到了天明，帐子里再也没有人出来过，只有浓浓的熬药的味道透出来。
后来，有底下的士兵提了饭食过来，送进帐中。
凤小雨没多一会儿走出来了。
“听说你来了，来干什么？怎么不进去？”她问六皇子。
六皇子说：“不是来了，是一直没走，六叔怎样了？”
凤小雨惊讶地睁大眼睛：“一直没走，你在外头待了一宿吗？人都冻僵了吧，怪不得说话嘴唇发抖，我看你……”
“小雨，六叔怎样？”六皇子有点着急地打断了凤小雨的话头。
“不怎样啊，死不了，但是还需要仔细养一段时间。”
“伤很重吗？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绝对不能，你赶紧走吧，别搞得你叔叔还没死你先冻死了，再见，我还得回去忙。”
凤小雨转身进帐了。
六皇子重重叹口气，在帐外徘徊半晌，踌躇半天，终于选择离开。
然而一步三回头，走出很远还在回头张望。
帐子里，凤小雨扒着帐帘缝隙窥探许久，回来告诉，“走掉了，他现在会去联络谁呢？啊，好期待！”
凤凌端着大碗喝粥，边吃早饭边说：“难为他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沉得住气，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其实比起宁王，他这么小，显露出来的性格却更适合当皇帝啊。”
凤小雨很同意地点头：“宁王太蠢了，还是我家小六哥哥有魅力一些，而且长得也比宁王更好看。现在他知道烈王伤得很严重，要我们姐妹两个加上医官们合力医治，还需要山参吊命……我猜他要是有计划，那么就应该动手了，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要在烈王爷伤好之前把事情都办好嘛！我就非常想看他接下来做什么，真想到他身边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凤凌按住她。
这丫头纯属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你粉了六皇子这么久，看到他要落难了，你都不着急？”凤凌觉得凤小雨真是不厚道。
凤小雨大眼睛忽闪忽闪：“怎么是落难呢，鹿死谁手还未知，我家小六哥哥要做大事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成功？”
“因为我家老六哥哥更厉害些。”凤凌指了指墨宸寒。
墨宸寒一口粥差点呛着。
老六？
他哪里老？
“老六是昵称啦。”凤凌上前摸了摸墨宸寒的脑袋，把他披散的头发揉乱。
墨宸寒这才神色和缓，继续吃饭。
把旁边几个陪着演戏的军中医官给看得心情非常复杂。
王爷在王妃面前真是太乖了！
竟然摸一摸头就能顺过毛来。
请问，这还是咱们杀伐决断冷面无情的烈王爷吗？
“对心上人好，是基本男德，接受新上任的爱抚，是本王的荣幸。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墨宸寒淡淡扫一眼几个医官。
啊？啥？
医官们一起张大嘴巴茫然。
他们的内心波动被王爷给看出来了吗？
还被王爷给教导了呐！
但“男德”是什么东西！
从来只听说过女德，没听说过男德啊！
但是王爷这样说，谁敢反驳吗？
“不不不，我们没有意见……没有任何意见！”
“王爷真是宠妻模范！”
“您的男德修得太好了！”
一群医官们回过神来之后开始拍马屁。
墨宸寒微微一笑，把自己碟子里的小煎包蘸好了调料，当众喂到凤凌嘴边。
“来，多吃点。”
凤凌啊呜一口吃掉煎包，嘟着嘴巴给墨宸寒来了一个飞吻。
学到了学到了！医官们个个感到收获颇丰。
……
凤小雨再见到六皇子的时候，已经是墨宸寒“受伤”的三天后了。
期间六皇子多次到大帐外面问情况，但是每一次都没有问到。直到凤小雨这天进了他歇脚的小营帐，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六皇叔怎样了。
凤小雨一屁股坐在软垫上，从口袋里掏出肉干，让六皇子给她倒水喝。
六皇子身边的随从要去做，凤小雨叫住了，说：“就让他给我倒。”
六皇子便依言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到凤小雨面前。
凤小雨吸溜一口热水，这才看着六皇子问：“从一见面，你都没有问我的脸怎么了，只关心你的六叔，你还拿我当朋友吗？”
六皇子看了看凤小雨包了一圈绷带的脑袋和挡了半边的脸，轻声道：“那天一见你我就想问，只是当着旁人不方便，后来我问过营地里的人了，说是被火烧的？还疼吗，多久能好？”
“哼！好不了，除非我再穿回去，让凤仟仟给我做一次手术，把皮给植上。”凤小雨说。
六皇子挥退了身边随从，帐子里只剩下二人时才说：“慎言，我们穿过的事情外人都不知道。”
“你确定？你没跟任何人说过？”
“当然没有，你为何这样问。”
凤小雨再哼一声，“放火烧我的那个老妖婆，她和她的同伙都知道我是穿来的，所以才要拿我当火祭的祭品。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告诉她们的，我想查出来是谁。”
“绝不是我。”六皇子脸色严肃，“我可以帮你查。”
“我还是让你四哥帮忙吧，他才是干刺探的专家。”
提到四皇子，六皇子面露不悦，“小雨，做密探的人心性难测，未必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好，你还是小心四哥一点。”
“这么说，你一直在小心你四哥？”
六皇子没说话，默认。
凤小雨把水杯放下，脸上多了两分认真。
“墨珏，你累不累？你比我年纪还小，确定以后要过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吗。其实除了你五哥，你父兄都不错，六叔也不错，我觉得你没必要防着他们。快快乐乐做一个闲散皇子不好吗，等你哥哥登基做了皇帝，封你一个王爷当当，凭你的头脑城府，以后想成为你六叔一样辅佐皇兄的人不难，要是不想受累，你就当一个闲王吃喝玩乐，我看不论是你三哥还是你四哥继位都会保你一生富贵。我们医学上讲呢，多思多虑的人会伤元气根本，影响寿命，你这么小，过得快活一点不行吗？”
六皇子立刻苦笑了。
“小雨，你不懂。”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不懂。”
“你未曾自幼生长皇家……”
“可我自幼看得宫斗剧可多了呢，你不是也看过嘛，在我姐家里我见你看过几集。”
“那不一样，电视剧里演的远不及真实的宫廷残酷。”
凤小雨眨眨眼：“是你爹残酷，还是你三哥宁王残酷，还是你四哥墨陇玉残酷？或者都不是，只是你自己残酷？能养出一个残酷儿子的话，你母妃想必也是个残酷的？”
六皇子第一次动凤小雨动怒。
“小雨，你不能议论我母妃。她半生忍辱负重，受苦良多，你没见过她吃的苦，有什么资格评价她，她是你的长辈！”
男孩子脸上有怒不可遏的神色一闪即逝，虽然掩饰住了，但是脸色沉沉的好不起来。
凤小雨噌的一下站起，“我可以评价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评价？她是你的母妃，不是我的，她就算吃过苦也不是为我吃的，忍辱负重也不是为我负的，见了面我对她客气是因为她是我朋友的妈，但你不能反过来因为这个要求我必须尊敬她。如果你我不是朋友，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路人，所以，要想让我对她客气，那你先当好我的朋友。”
凤小雨一句句把六皇子的话顶了回去，并且告诉六皇子，“你六婶是我姐，你母妃不是我长辈，我们平辈。”
六皇子脸色发白。
“小雨，你是说，我要拿你当长辈吗？”
凤小雨针锋相对地说：“你如果不肯做我的朋友了，那么，我就是你的长辈。”
“你……”
六皇子紧紧攥着拳头，身子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凤小雨第一次见他这样激动，他平日，向来是稳重过头理智过头。
“墨珏，我是诚心劝你的，但你不领情，那么就算了。看来我们这个朋友是做不成了，我姐以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人呐，都是因为孤独而彼此吸引，彼此陪伴着走过一小段路。那段路过去了，可能就分道扬镳，一辈子再也不会走到一起了。跟你当朋友的日子挺开心，谢谢你吧。”
六皇子一把抓住了凤小雨的衣服，将要往出走的她扯回来。
“你什么意思？”他眼圈发红。
凤小雨有点怜悯地看看他。
“墨珏，宫里传信来了，你爹已经下了圣旨，让你三哥下个月初三登基。”
六皇子一怔。
凤小雨说：“下月初三，如果你爹没撑到那时候，不管丧礼办不办，你三哥都会先登基，这是你爹的意思。要是他能撑住，到时候，他就当太上皇。这些，圣旨上明明白白都写着，已经在早朝上通告群臣了，也发布到了全天下。”
“父皇他……他身体不好了吗？”六皇子喃喃。
凤小雨叹气：“你早知道的事情，就别装不知情了吧？小哥哥，你不累吗。你六叔早就知道了，你这趟来石萨，就是要除掉他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
“是不是的，你否认也没用了。你从王庭出发来石萨的时候，你母妃也在宫中开始动手，在你爹的羹汤里加料，所以你爹一时不察中了招，本来还能撑的身体就撑不住了，这是他这回病重的真正原因。幸亏我跟我姐虽然在这边，京中还有宁王妃，她的解毒本事不比我差，你爹才拖住了一些时间。但他年老体衰，就算解了毒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所以早早立下了圣旨让你三哥赶紧即位。墨珏，你五哥没机会的，你不是很恨他吗，为什么要做他的走狗，还赔上你母妃？”
凤小雨一通话说完觉得挺累。
看电视是看电视，但她真不喜欢参与到宫廷阴谋里面去，就是复述一遍都觉得难受。
她看着六皇子的脸越来越白，脚下站不稳，就从他手里拽出了自己的袖子，拉着他坐下去，省的摔着。
“你母妃已经被禁足了，但身边还留了两个大宫女伺候，吃喝也没缺，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你得好生回宫，才能保住你母妃不被处置，懂吗？”
六皇子倏然盯住凤小雨。
“为什么是你来说这些话？”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是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