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越来越多古怪
六皇子去哪里了？
谁也不知道。
他消失的时候，营帐的门没有打开，周围帷幕也没有松动，甚至帐中两个军士都没有察觉有人走动的微风。
也就是说，六皇子不是离开了营帐，而是，凭空消失。
好端端地坐在桌边吃饭，然后，不见了。
事发之后，负责六皇子警卫和看管任务的军士们，包括墨宸寒派过去的侍卫高手们，将整个军营内外几乎翻了一个底朝天，连帐子的地面都给挖开了，可谓是掘地三尺。
但是，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六皇子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大家不敢怠慢，连忙快马出京，报到了墨宸寒这边。
墨宸寒听了禀报之后，和凤凌对视一眼，都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恐怕，还是跟明琪那个穿越组织有关，他们手里有时空定位器，能够定位时空并进行穿越，也可以在同一个世界里进行位移传送。
当初在寒冰凌女的那个狩猎世界里，凤凌就曾经缴获过白大雪的时空定位器，并且还亲自试用过。
那东西只要一启动，瞬间能让人离开某个地方，凭空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但是，大楚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团伙，全都被一网打尽了，连五皇子墨纯冥都不知道逃遁到了哪个空间里，为什么还会有时空定位器留下来，并且帮助六皇子逃走？
是谁在暗中持有这个东西，并且和六皇子联系上了呢？墨宸寒的人将六皇子监管得那么严密，六皇子又是怎么跟别人联系到的呢？
墨宸寒遣退了来报信的下属，让他们回去继续常规寻找。
送葬队伍继续按部就班回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凤凌坐在马上，则是闭上了眼睛。
时空定位器的核心部件是她前世所用的武器碎片，她要放开感知，寻找这个碎片在什么地方，进而追查六皇子的下落。
“查到了吗？”
一个时辰之后，墨宸寒看到凤凌睁开了眼。
此时，队伍已经行进到了接近京城的地方，城墙遥遥在望。
凤凌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倦怠地摇了摇头：“没有。”
灵器碎片会跟她进行共鸣，但是，她将感知放开到了大楚全境，甚至周边，比寻找墨纯冥的时候更加精心用心，因此耗神很多。
但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共鸣出来。
难道，不是时空定位器？又或者六皇子隐藏得特别好？
她打算稍作休息，然后把感知再精细一点，放开到更广阔的范围。
但是墨宸寒阻止了她。
“不必在这方面耗神，让我试一试，若是不行便罢手。”
墨宸寒随即打开了他自己的感知。
片刻之后，收回。
他朝凤凌摇了摇头。
凤凌说：“还真奇怪！小六干什么去了？”
两个人都不相信六皇子是被人消灭了，他们直觉他是逃走了。
而此刻，既然追查不到他的下落，那么首要问题就是要保证长治帝的安全。
既然能有人帮六皇子凭空消失，那么，对方会不会有让长治帝也凭空消失的能力？
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首先要保证长治帝的安全。
凤凌和墨宸寒策马朝前，走到了队伍里御驾的旁边，守护着帝后。
等到全队回京，帝后返宫安顿下来之后，凤墨二人便将六皇子的事情告知了长治帝和凤灵。
长治帝惊骇地愣了半晌，最终说道：“六叔，看来，我提前立个圣旨比较稳妥。小六万一是跟别人合作逃跑了，这孩子心思重，说不定要对付我。我要是消失了不要紧，朝中有六叔和夏丞相坐镇，可是只恐别处有人要趁机生事啊，国家不能乱。”
说着，他就要立下遗旨，说明万一自己遭遇不测，那么就由墨宸寒来接任皇帝，或者由墨宸寒来辅佐墨家皇族任何一个人当皇帝。
墨宸寒拦阻他：“不必，此事不急。”
“可是六叔……”
“小六若是早有能力对付你，早就对付了。”墨宸寒说。
其实，他和凤凌保护帝后，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和你六婶出京一趟，这段时间我们不在京城，你不要出宫，就在宫里面待着。”墨宸寒叮嘱长治帝。
长治帝连忙保证，他哪里也不去，除了上朝去乾元殿之外，就在东宫书房里处理政务，两点一线。
凤凌暗中给乾元殿和东宫加了一层防护罩，又把灵器碎片取了两块出来，给长治帝和凤灵分别戴在身上。
这些东西跟她之间有感应，若是出了问题，她第一时间就会感知到。
“六叔，你们要去哪里啊，去多久？带多少人？”长治帝把灵器碎片揣进怀里，有点紧张。
凤墨二人却没有告诉他去向，只说是速去速回。
当晚，两人收拾妥当，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离开了京城。
去狄界！
身边诡异的事情越多，他们越觉得要早点揭开狄人的秘密。狄界，是他们强大的感知唯一无法穿透的地方。
所以早点弄清哪里是怎么回事，也许在京城发生的这些谜团就迎刃而解了。
这是两个人共同的直觉。
在苍茫的原野上，凤墨二人快马加鞭，朝着北方疾驰进发。
日夜兼程，他们马不停蹄。
马跑累了，就在前面驿站换两匹马，然后继续跑，连睡觉都在马上闭一会儿眼解决。
这样到了第四天，北疆辽城已经在望。
驿站里再一次换马的时候，两个人见到了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凤凌一进驿站就看到祝慎正坐在驿馆的院子里吃饭。
吃的是驿馆提供的便饭，很简单，大楚统一标配，祝慎一改清隽公子的脱俗倾向，捧着盘子和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很快就吃光了所有饭菜。
他也没有穿长袍，而是一身短衣长裤，踩着马靴，长发扎束得很紧。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我比你们早启程两天。”他放下筷子笑道。
凤凌疑惑皱眉。
原来，他们去皇陵山送葬的时候，祝慎自己悄悄快马来北疆了？
他的部队可是活动在西南一带，偶尔去东边打打仗，他自己跑到北边来干什么？
墨宸寒看了看他，沉吟道：“既然如此，就一起走吧。”
“好。”祝慎一口答应。
凤凌问：“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那正是我想去的地方。”祝慎说。
“也许会很危险。”
“我从来不是怕危险的人。”
“可是这件事和你没多大关系，你没必要涉险。”
祝慎的笑容消失，脸上多了一层寒意，“不，有关。”
凤凌想到了那个晚上，他特意去地牢里探望祝青桐。难道……
“你为了她？”
祝慎没说话，默认了。
凤凌轻轻舒了一口气，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
“那位姑娘，她不在这个世界了。我是说，她连人带魂魄都被转移到了我那边的世界，但是，她没撑住，很快就过世了。”
这是那天从明琪和祝青桐临死前的坦白里得知的。
祝慎闻言，眼底多了几分震惊和心痛，他追问：“她是怎么走的，痛苦吗？”
“这个我不清楚。”
“那么，也就是说，后来我看见的那个女人，顶着她的身份却跟她完全不同的家伙，其实不但魂魄不是她，连身体都不是她？”
“是。后来的祝青桐，是复制出来的，具体是怎么复制的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据说复制了很多个。复制的意思，就像是捏泥人一样，照着原版捏出很多个一模一样的来。”凤凌解释。
祝慎额角的青筋在跳。
后来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再问问题，只是沉默地牵着换来的新马，和同样换过马的凤墨二人一起离开了驿站。
三个人，在北疆辽城进行了一番修整之后，第二天清晨越过大楚边界，朝着兀林深处全速前进。
前往狄界，首先要路过窝苔明的王庭。
王庭小镇已经建设得非常完备，完全是一个现代化城镇的模样，里面人来人往，休闲娱乐生活旅游的建筑和设备一应俱全，周边配套的乡村也很有规模，一片一片的耕地绵延开去。
三个人路过王庭却没有进去，远远地绕开了。
他们并不想节外生枝，耽误时间。
再往北，没几日又到了雪鹰湖。
湖底联通着这个世界和要塞长城的通道，战神分身正在那边年复一年地守护着要塞。当晚，三个人在湖边停留，凤墨二人下湖了一趟，去见战神分身。
然而，通道的另一端却被封堵了，两个人走不出去，无法到达要塞。
于是他们放开感知，想要跟分身通过意识进行连接沟通，却没有成功。
“通道为什么堵住了？是他堵的，还是这个世界稳定之后自动封闭了？”凤凌不明白。
“那我们就回去。”墨宸寒道。
本来是想把明琪和祝青桐凭空被杀的事情告诉分身的，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知“那个人”的线索，但是这一趟下湖看来只能无功而返了。
“等等。”凤凌摸出了一片灵器碎片。
她对着碎片念叨了几句，努力像自己看过的玄幻小说那样，对碎片注入意识，把事情经过说清楚，然后将碎片留在了通道和要塞的封口处。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分身感知到。
也不知道，碎片是否真能存储到她的意识。
姑且一试吧！
做完这件事，她和墨宸寒一起离开了雪鹰湖底。
第二天，三人继续朝北进发。
疾驰的赶路比行军快得多，没多少日子，他们进入了石萨部的地界，这个时候，石萨部的地盘已经被兀林几个大部给瓜分了，还有一部分地区成为了楚军的基地，墨宸寒留了一批楚军在这边寻人外加镇守。
军队就驻扎在葛姆山附近，三个人没有去联络当地驻军，直接越过葛姆山继续往北行。
但是，葛姆山周围的奇怪景象却让他们感到疑惑。
有大批的牧民往葛姆山赶，然后成群结队地登山，三个人都行出去百余里了，还有牧民往山边汇集。
为什么？
墨宸寒给附近活动的下属探子递了一个消息。
很开，收到了对方的信隼回复。
看完信凤凌沉吟：“葛姆山上咱们也去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算是咱们当初穿越出去，又穿回来，葛姆山也没有异象，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探子回报的信上说，不久前葛姆山上突然出现血红色的云彩，凝结了三天三夜，然后忽然消失，有牧民看到云彩里隐约有恶魔怪物的形状，于是当地许久以来的传说被重新提起。
兀林的古老传说中，说天神降落葛姆山，拿着惩罚之剑把恶魔从人间赶走，恶魔血洒石柱，因此每年都有人上山祭拜山巅的石柱祈求神明护佑。
这次红云凝结，牧民们认为是恶魔要再次临世了，所以纷纷赶来祭拜神明，求神明保佑，不要让恶魔为祸人间。
三个人看到的络绎不绝上山的牧民，就是去拜神的。
恶魔什么的，凤凌是不信的，她更愿意相信是古时候有穿越者来了葛姆山。
但是她跟墨宸寒在葛姆山穿越时没有红云出现，所以，为什么呢？
墨宸寒点了点信上的时间。
凤凌心里咯噔一下。
红云出现的日期，算一算，岂不是……
祝青桐和明琪被杀死的那天左右！
难道这两件事有关联？
墨宸寒手指捏了捏，那密信就碎成了粉末，飞散在风中了。
“走！”他策马朝北继续疾驰。
凤凌和祝慎紧紧跟着。
越来越多古怪的事情发生，他们不信查不出个水落石出！
……
“那边，就是兀林的边界，再往北便是狄人的地盘。”
在离京二十七天之后，凤凌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狄界边缘。
兀林边界有墨宸寒派驻的游骑兵，队长奉命过来给三人指路。
祝慎从怀中摸出玉笛，吹奏起了一曲古怪的调子。
凤凌摸了摸心口：“我说祝二公子，你这曲子听着真让人难受。”
音乐，有的让人听了心情愉悦，有的难听到让人想封住听力，祝慎现在吹的就属于后者。
然而，随着他的吹奏，遥远的北方，也响起了同样难听的曲调，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