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我成全他
“烛若‘看’到你们带着寒冰从这里出来，我想，这里一定跟穿越有关。我赌你会来，果然等到了你。带我一起吧，很可能在关键时候，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墨宸寒注视锦绣几秒，直言道：“可能会死。即便是我，亦没有把握。”
锦绣笑了：“我像是怕死的人吗。”
墨宸寒顿了顿，点头：“好，一起。”
他破开冰层，带着锦绣一起沉入湖底。
他曾经反感锦绣对凤凌的特殊感情，可是此刻他从锦绣眼里看到了为凤凌粉身碎骨也不惧的决心。
他为这决心而动容。
爱人之间容不得别人插足，可是现在墨宸寒对锦绣生出了并肩奋战的手足情，如同他许多次和北疆将士们一起御敌一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不惧生死。
他内力外溢，将包裹而来的湖水推开，为锦绣形成一个空间，使他能够在水中自如呼吸，睁眼张嘴都没有问题。
“原来湖底是这样的。”
锦绣在湖底深处的光幕前露出惊讶之色。
他从光幕里感受到了深刻的空间之力，那力量的庞大澎湃就像湖面上方的璀璨夜空一样，让他意识到自己对空间的一点操控能力只是萤火之光。
“这后面便是要塞长城，和那个人？”他问道。
下湖的途中，墨宸寒已经简要告诉了他关于战神分身守护要塞的事。
“是，我们现在去见他，让他送我们去找凌儿。”
墨宸寒当先跨入了光幕后的通道。
锦绣随之而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通道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自如，对空间的感知让他们不靠视力也能应付自如。
墨宸寒步伐很快，锦绣伤势未愈身体虚弱，跟随有点力不从心。
——既然跟不上，那就不要跟了。
一个凶戾霸道的声音响在脑海，让锦绣为之一凛。
他来了！
这种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就被夺取了意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锦绣咬牙不理，继续前行。
墨宸寒赫然回头。
黑暗中，锦绣感觉被墨宸寒紧紧盯住。
“我……”他想告诉墨宸寒那个家伙来了，可是一开口，却变成了一串狂笑。
“哈哈哈哈，我是不会让他跟你去那个世界的，他必须留下来为我所用！墨宸寒，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啊，这个地方我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呢，光与暗的交界啊，哈哈哈……”
那个家伙的口吻。
他要留下锦绣，还狂喜于找到了本世界和要塞的通道。
墨宸寒一瞬间气场全开，无数道剑意将锦绣前后去路封住，问道：“你找这个地方做什么？”
锦绣的身体猛然一沉摔在了地上，又立刻弹起，高高撞在通道上方，而后是连接不断地左冲右突，上蹿下跳，伴随着痛苦的闷声低吼。
状态滑稽又狼狈。
是他在跟那个家伙争夺意识的主导权。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墨宸寒没办法帮忙，只能皱眉在一旁守着。
墨宸寒能感受到锦绣的气息忽强忽弱，很凌乱，但是总体是往偏弱的方向走。
直到那气息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戾疯狂的气息。
锦绣软软倒在地上，墨宸寒知道，他输了。
“嘿嘿嘿……”
一阵嘶哑刺耳的狂笑。
那个人张狂地说：“你问我找这个地方做什么？当然，是要拯救世界！拯救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所有世界！狄族所在的这个世界，果然联结着无尽虚空，只可惜古书记载太模糊，害得我一直以为联结处在寂城，白废了很多力气！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哈哈哈，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里！你竟然还告诉了我战神和灵魂碎片的故事，太惊喜了，一下子我什么都想通了，原本我还弄不明白凤凌为什么是凤凌，哈哈哈！”
墨宸寒一把巨剑凝聚，“你大概是忘了上次的教训。”
那家伙却只是笑：“凤凌不在，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完全奈何不得我。现在，滚吧！看在你帮我找到联结的份上，我这次饶你一命，记住下次不要让我碰到，不然我是不会手软的。快滚！”
他直挺挺从地上站起，朝着通道尽头的虚空入口走去，将墨宸寒当成了空气。
墨宸寒不做口舌之争，巨剑当头朝其狠狠斩落！
强大的力量激发强烈能量场，整个通道都跟着扭曲。
嘶？！
那家伙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用力朝上举起，放出力量抗衡巨剑。
“你还真有点小本事。”他咬牙扛住了巨剑的下劈之势。
墨宸寒又是一把巨剑凝聚显现，这一次拦腰斩向他的腹部。
他分出一只手来格挡这把剑，头顶上的剑立刻朝下一沉，而墨宸寒那边第三把巨剑又凝聚成形了。
“该死，你这蝼蚁，竟然比上次力量强了一点点！”
那家伙脸色狰狞。
“可不只一点点。”墨宸寒讥讽他的嘴硬。
和寒冰的交手让他对剑意的领悟再上一个台阶，能力在悄然之间变得非常强。
他总是能在和强敌的战斗中获得明悟。
这一次，就算是没有凤凌联手，光靠他自己也能抗衡这个可恶的家伙。
第三把剑直刺对方心口！
“等一下！你就不怕你一时失手，把这个名叫锦绣的蝼蚁也一并杀灭了吗！”对方吼道。
墨宸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十足冷血：“锦绣已经做好了为凌儿赴死的准备，我成全他。能够拖着你一起死，这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三把剑同时加强了力道，以雷霆之势齐齐攻击对方要害。
“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你的攻击无效！他是生是死都无效！”
对方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爆发大笑：“哈哈哈！谢谢你送我一程！”
他在一瞬间，神奇地从三把剑的围攻之中脱身出来，直接飞向通道尽头的虚空入口。
巨剑的攻击之力还助推了他一把，让他飞得更快。
墨宸寒冷漠看向他撞向虚空入口，不追不拦，却有无数剑意先对方一步堵在了入口处，并且再次凝聚了一把巨剑对准那家伙撞去的地方。
冷冷地说：“你怎知，我不是故意告诉你战神之事呢？”
新凝聚而成巨剑比之前三把威力提高了十倍！
剑尖所爆发的凶戾之气，甚至比那家伙释放的戾气更重，更狠！
来自于战神的剑意！
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万千战役中立于不败，是为战神。
墨宸寒的前世，可不仅仅是剑术盖世那么简单。
没有足够的凶性，如何震慑强者如林的上层世界！
而墨宸寒，已经领悟到了剑意之中的凶性。
这一刻他将这份凶性尽数释放而出，一击必杀之势！
飞向入口的那家伙脸色大变，终于切实感受到了墨宸寒的杀意，他要连着锦绣一起杀，是真的！
“你疯了……”吗字还没出口，他已经撞上了剑尖。
来不及调转方向闪避，这副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瞬间被剑尖破开一道口子在腹部。
而这时候他想要再逃开已经晚了，因为伤口处迅速麻痹并蔓延全身，让他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乃至于他对锦绣精神的压制都受了影响，开始减弱。
眼看着巨剑要继续破开整副身体，墨宸寒瞬间出现在跟前，一把握住了剑柄，控制了剑的去势。
否则，锦绣的身体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墨宸寒将剑从其腹部撤了出来。
原来，这不是单纯靠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剑，而是凤凌的那把蓝暴龙鳞铁剑！
因为上次相遇被那家伙攻击之后，凤凌身体逐渐不听使唤，她就特别想以牙还牙，早早地把自带麻痹功能的鳞铁剑给了墨宸寒，让他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结合剑意发挥更大的功效。
而现在，墨宸寒直接用了它。
不但有剑意加成了鳞铁剑的威力，还借鉴西绵族烛若修炼和控制神魂的方式，将自己的精神力包裹在了剑上。
因此剑一旦破开锦绣的身体，墨宸寒的精神力就趁着那家伙震惊的当口瞬间席卷过去，帮锦绣压制住了对方。
“让你失望了，你不但去不了要塞，还要长眠于此，与世长辞了。我说出前世战神之事，就是诱你上钩的。”
墨宸寒眼眸一眯，更强悍的精神力入驻了锦绣的意识，滔天洪水一样朝着那家伙攻上！
“啊——不要！！！可恶——该死——蝼蚁爬虫——”
那家伙的意识疯狂惨叫着，试图抵抗墨宸寒的攻击。
但是，墨宸寒这股精神力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他震惊，感觉自己才是被洪水淹没的蝼蚁，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而与此同时，锦绣自己的意识也顺势而起，强势重新主导了自己的身体。
那家伙只能在无限惊骇之中，暴怒而绝望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他的意识，被墨宸寒和锦绣联手，绞杀得一丝不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个世界里，此时此刻，那家伙的本体因为神魂的消散而受到重创，翻身仰倒，陷入重度昏迷！
而这个世界里，锦绣长久以来被控制和压制着，就算是前段时间那人遁走，他依然不能完全主导自己。可是现在，他的精神顿时一松，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他知道，那个家伙彻底没了。
他重新成为了自己。
可是，正因如此，身上各处伤口的疼痛也越发感受清晰，尤其是刚才被巨剑所破开的腹部新伤，让他痛得冷汗直流。
身体虚弱地朝地上滑倒，却被墨宸寒外放的内力轻轻托起，让他平稳着地。
“抱歉，方才情势所迫，只能出重手。”墨宸寒蹲下，学着凤凌的手法快速给锦绣做腹部的伤口包扎。
他对伤了锦绣深怀歉意。
但刚才若是不做出连锦绣要一起杀掉的样子，不足以震慑敌人的心神。
墨宸寒手上戴着凤凌给的万能腕表，打开照明功能，锦绣腹部将近一尺长的伤口清晰显露，肚肠都流了出来。
条件所限，手法所限，墨宸寒没法像凤凌那样处理完美，只能尽可能地将锦绣的肠子送回肚子，做好消毒，用手持的伤口钉合器将裂口缝上。
没有麻醉药，锦绣全程靠意志力忍痛，反而还笑了。
“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么多凤凌的东西？”
墨宸寒说：“我们决定要去她的世界时，她便给了我应急包，装着处理紧急情况的小物件。穿梭世界的变数很大，这是我们考虑到彼此可能会失散的准备。没想到，尚未穿梭，她已和我失散。”
“你方才和我说起前世战神的事，果真是为了引那家伙出来，你怎么笃定他会出来呢？”
毕竟上次那家伙被打得很惨跑掉了。
墨宸寒回答道：“我不笃定，只是推断他大概经不起要塞秘密的诱惑。他苦苦寻找寂城是为何，我一直在猜测，如果他是为了弄清穿越奥秘，那么处在光暗世界交界、连接着很多个世界的要塞，定然是他渴望的目标。告诉你战神的事，我只是一试，一则试他的真实目的，二则试他是否还在暗中窥探你的意识。结果不但试出来了，而且还侥幸灭杀了他。”
墨宸寒不是多话的人，但是，现在锦绣伤重痛苦，他多说一些话是为了转移锦绣的注意力，帮其减轻痛楚。
锦绣虚弱笑道：“能杀他不是侥幸，是你太强。”
不知不觉之间，墨宸寒又成长了一个高度，令人难忘项背了。
墨宸寒却并不盲目自信，很客观地评价这次战斗：“侥幸的成分多一些。是他事先不知我已变强，打了他措手不及，否则不会这样顺利。”
“隐藏实力，也是实力的一种。”锦绣说，“我们做杀手的对这点体会很深刻。你能够在敌人面前瞒住自己的真实实力，这本身就是强大的表现，不强大是瞒不住的，会被人一眼看穿。”
墨宸寒道：“不要多说话，闭目养神。”
他小心避开锦绣的伤口，将之抱起走出通道，来到了要塞虚空。
“你在哪里？有事相求！”
墨宸寒站在虚空里高声问话，寻找战神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