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都是骗人的
然众人震惊中，皇帝居然没有斥责皇后，而是站起身来，甩了袍子便往外走，表情严肃，浑身气势凌然冰冷。
众人有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然而心中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放下来，皇帝猛地转身，众人的心“噔”的一下提起来。
皇帝虎目一扫，最后落到孙鹤身上。
孙鹤正愁眉苦脸揪着胡子，盯着叶冬凌百思不得其解，俨然已经束手无策。
皇帝：“孙爱卿。”
孙鹤一愣，对上皇帝的目光，回神跟上。
一前一后往韶华殿外走去，孙鹤回禀病情，只保证太子妃腹中孩子没问题，至于其他，连他这个行医一辈子的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后来孙鹤又心事重重道：“倒像是离魂症，希望太子妃尽快醒来，若是……或许有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
皇帝：“什么？”
离魂症？
皇帝看着韶华殿大门，想了想道：“连泉，去请妙云仙师。”
妙云仙师是三清观的观主，久负盛名，听闻法力高深，皇帝曾经召他入宫讲道，颇觉玄妙，或许离魂症他们应该有办法。
孙鹤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韶华殿外，除了皇帝和孙鹤，片刻便聚集了无数嫔妃。
如年前太后病重，嫔妃侍疾般，所有人都聚集过来，翘首以盼地看着里面的情形，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是非常关心。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小辈生病，所有长辈都到场等消息的场面。
可见叶冬凌的病，牵动着整个天擎的心。
干等到天黑，韶华殿门前的人渐渐散去，唯独皇后坐在韶华殿内，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眼神那般深情款款地望着叶冬凌。
那眼神，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她爱的人不爱她，她的夫君也不爱她，皇后的眼神忽然悲哀起来，活了一辈子，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蓦然回首，身后竟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深夜降临，繁华星空闪烁着无尽孤独与凄凉的光芒，那皎皎月光从来都是形单影只的亮着，身后纵然有繁花璀璨，星光密布，却没有一个能靠近玄月，哪个能与之匹配。
她与月是一样的境遇，孤立与高天之上，看起来荣华富贵，高不可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合起荣耀尊贵。
可是身为一国之母，回到清冷的昭阳宫，除了雕栏玉砌的死物，一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长叹一声，皇后揉了揉眉心，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母亲……不要离开我……”叶冬凌的呓语急切又撕心裂肺，像是伤心极了，握着萧玉瑾的手指根根青白。
萧玉瑾抚了抚她的脸颊：“冬儿，醒醒，我在，还有我！”
像是声音传达到了叶冬凌心里，叶冬凌杏眼瞬间睁开。
萧玉瑾的心像是被巨锤重重锤了一下，只见叶冬凌眼中血丝密布，隐隐有粉色光芒一闪而过，泪水如瀑，然瞳孔却是茫然懵懂的。
像是看不清眼前般，瞳孔无法聚焦，显得又脆弱又可怜。
萧玉瑾：“冬儿，我是你的玉哥哥。”
叶冬凌的瞳孔缓缓聚焦，眼前白茫茫的一切缓缓消散，渐渐看到了萧玉瑾的脸，而后猛地坐起，一头扎进萧玉瑾怀里，抽噎不止。
轻轻拍着萧玉瑾的背，他什么都没问，只一个劲儿的安慰：“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了。”
白苏，聋儿还有安寿海与皇后等人，先是欢喜，而后又莫名鼻子发酸。
心情平复，叶冬凌擦干眼泪，有些失神的茫然四顾，突然看到皇后，她瞳孔一缩，陡然打了个激灵：“你……母后？母后怎么在这儿？”
皇后神色复杂，想提醒叶冬凌，她很早就来了，她不是被自己气晕的吗？
然当着萧玉瑾的面她不好说出口。
实则对叶冬凌来说，南柯一梦，五六个时辰，梦里三十多年倏忽过，她还没有太清醒。
“那广圆帝令里，藏了什么？”皇后直来直去。
叶冬凌不解：“广圆帝令突然碎了，什么都没有夹藏。”
“方才梦中你一直喊母亲，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皇后任由自己荒唐的想法胡乱发散，这问，她问出来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瞳孔动了动，杏眼微微眯起，阖上又缓缓睁开：“母后，什么都没看到，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皇后目光锐利：“那你是否知道，你爹和你娘，究竟是否真心相爱？你爹他……有没有告诉你……”
她知道叶熹回来了，望月楼事件时，渊明之主现身，无数人见到过，她派人查问，叶熹竟然用的本来面貌。
叶熹既已回来，就必然会跟叶冬凌见面，那么他们有没有谈过从前往事呢？
叶冬凌摇摇头：“父亲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揉了揉太阳穴，叶冬凌懒懒躺在床上，很快将自己埋入被子里，声音懒怠疲惫：“我好累啊，我是不是快不行了，怎么这么难受。”
右手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萧玉瑾。
萧玉瑾道：“母亲，冬儿刚刚醒来，需要休息，天色也不早了，母亲也该回去休息了。”
听着是关心的话，其实是赶她走，皇后的心顿时又被愤怒填充。
冷眼看了这两人一眼，觉得糟心极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等皇后离开，叶冬凌才问：“什么好自为之？”
萧玉瑾揉了揉她仍然发白的小脸，柔声道：“只要你平安，其他都是小事。”
京城内外因为叶冬凌的突然昏迷而闹的沸沸扬扬，人心不定。
萧玉瑾趁着叶冬凌沐浴的时间，将叶冬凌醒来的消息散播出去。
摄政王的焦躁瞬间平息了。
叶家和林家彻夜点燃的灯火也终于熄灭了。
便是太后，也缓缓从供奉三清画像的静室走出来，望着天上月，彻夜睡不着。
皇帝斜坐养居殿贵妃榻上，一身宽松长衫，除了满身玉佩和头顶发冠，束起的发有些凌乱的垂下几缕碎发，一手捻着广圆帝令曾经的穗子，一手托着一个琉璃瓶。
琉璃瓶里装的是广圆帝令的碎末。
连泉将皇后和叶冬凌的对话告诉皇帝，皇帝面无表情的摇头，轻轻一哼，似乎笑了：“说谎。”
女人们最喜欢说谎。
她们母女简直如出一辙。
就如当年林婉骗他说，不爱他了一样。
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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