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公平？
堂外一个披甲持锐的将军正大步而来，他走路铿锵，左手按着剑柄，宛若门神般威严霸气，走到萧玉瑾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末将莫崖，拜见太子殿下。”
萧玉瑾：“平身，处理的怎么样了？”
莫崖起身抱拳：“回太子殿下，京城御林军，羽林军，九门护城军，五城兵马司，凡是这几日有异动的，已全部处置。”
萧玉瑾：“名单。”
莫崖从怀中拿出一个折子，递给萧玉瑾。
萧玉瑾看也没看直接丢给窦律道：“你现在还认为自己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吗？”
窦律：“怎，怎么可能？”他在兵部利用职能安排的人手，居然一个不差的被处死，且精准的连杀错的都没有：“你们是怎么知道名单的，有人背叛我！”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霖，王霖有气无力地回瞪他一眼：“看我做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消息定然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的。”
窦律脸色扭曲，阴晴不定片刻，他又笑了：“京城的你们找到又如何，还有边军的呢，有些可是潜伏在大将军身旁，随时等待伺机而动呢。”
萧玉瑾面无表情看向他，神情十分淡漠：“你说的是苗翰，明旭，马青，项七，孙奇，卫河几人吗？他们已经被处置了。”
窦律这次才真的慌了：“你……”
萧玉瑾道：“我怎么知道的？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最初与北落门合作便已经预示了你们注定失败的结局。”
窦律：“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失败的，为什么？”
萧玉瑾没有理会。
衙役两两上前，给他们带上手铐和脚链，窦律犹不甘心：“我征战半生，虽是穷苦出身然一身本事也应出人头地，封侯拜相，若不是叶家在头顶压着，使我等将士再无出头之日，我又怎会违心伤害我誓死保卫的天擎，不公平，这不公平。”
一文一武转眼间成了落魄的乞丐，两人失魂落魄地苦思琢磨，怎么也没明白，明明早有准备，他们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窦律：“为什么会这样，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名单的？”
萧玉瑾高深莫测的仰起头，并没有回答。
反倒是莫崖看不下去了，他鄙夷道：“成王败寇，窦律，败了便是败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谋划，也从来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你所说的公平也从来不是你认为的公平，我不是叶家嫡系，却也是一步步走到如今地步的，叶家从来没有阻止过任何人出头，你出不了头，只能说你太蠢太弱了，与旁人何干？”
窦律怒道：“你世家出身，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莫崖：“我虽世家出身，却也是从小卒一步步拼死挣来的官职，我爹娘，我爷爷叔伯，我祖宗为我拼死挣下这么一份显赫世家，是我们几代人努力的结果，凭什么会输给你这个寒门将军！”
眼神怨毒如狼，阴森森的冒着蓝光，窦律怒不可遏：“不公平，根本不公平。”
叶冬凌忍不住从里面走出来，冷眸看向窦律道：“呵呵，你若不生歪心，你的儿子一出生便是将军之子，可以读书明礼，可以走的比你更远更高，你的孙子会更加出彩，只需三代你窦家便能成世家，可你偏偏急功近利，我叶家百战封侯，那也是十几代人拿命换来的，公平？你想要什么公平？”
窦律微微错愕，怔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冬凌。
叶冬凌继续道：“若我祖宗不努力，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江湖莽撞人，说不定还不如你。”
萧玉瑾扶着叶冬凌，轻轻笑道：“何必跟傻瓜争论长短，有些人天生是福薄运短，如若不然也不会被降灾选中。”
叶冬凌长吁一口气道：“我就是气不过，他们明明都是为了一己之私，作出通敌卖国这等罪不可赎的事，偏偏还说的正义凌然，忒不要脸。”
她原以为先前算计叶家的是废太子和林千蕊的杰作，如今看来，这其中还有王霖和窦律的参与。
她替叶家委屈，太委屈了。
百战百胜也不过只是封侯，在百叶集的束缚下叶家子弟一个个练功练傻了脑子，只知道保家卫国，朝中诸事一概不参与，却偏偏还有人总是融不下，这些被叶家保护着，没有家破人亡的人凭什么融不下叶家。
鲁王见叶冬凌伤心，小心翼翼道：“太子妃说的没错，仔细想想，萧家也是如此，若非先祖奋起反抗前朝暴政，如今也不过是衰败的世家而已，哎，都是家族多年努力的结果罢了。”
这总结有些迟，但却准。
窦律默然不语，像是认命了，眼中的倔强也一点点敛去。
王霖被萧玉瑾那句“福薄运短”所震，回想一生，他自负才高，年纪轻轻便高中进士，他寒门出身太师也从未打压过他，因此他才有入内阁的资格，只是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若他能沉得住气，他的儿子现在已经是尚书，他的孙子也已经中了进士，他再努力几年，都能为孩子们安排个好出路，是啊，三代以后，他们也能成为真正的世家。
如今一切全没了。
良久，王霖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牵连儿孙。”
萧玉瑾摇摇头：“通敌卖国，满门抄斩，这是王法。”
他便是身为太子也无能为力。
王霖听了，白眼一翻险些晕过去，咬牙半晌，王霖怨气氤氲：“王法？呵呵，你以为天底下只有我们两个急功近利吗？想跻身世家之列的多如牛毛，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只要身在朝中，就没有不想往上爬的人，殿下又能灭门几个呢？”
叶冬凌一愣：“你说什么？”看来降灾除了与王霖勾结，还有许多人。
王霖冷笑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小家族虽然力量不强，但若汇聚起来，也能让殿下头疼的，你们就等着吧。”
与萧玉瑾对视一眼，叶冬凌道：“降灾无法收服京城世家名流，便只能派些细作时时看着，但是寒门出身的小家族，他们却会利诱，看来我们还远远没有将降灾在京中的势力完全清理干净。”
“嗯，先审了王霖和窦律的姻亲故旧，应当会减少一些，剩下的……”萧玉瑾道：“剩下的就交给鲁王了。”
鲁王愁的俊颜扭曲，连太子和太子妃都找不到的人，他来找？
嘴角抽了抽，他正想拒绝，却被太子殿下一个淡然冰冷的眼神扫来，将他肚子里的话全都切成了粉末。
萧玉瑾道：“好好干，我们先走了。”
鲁王只能拱手恭送，而后立刻抓住莫崖的胳膊道：“将军，大理寺人手不够，你可要帮我抓人啊。”
莫崖摇摇头冷漠拒绝，怜悯地看了一眼啥都不懂的鲁王，转身告辞。
他一介羽林将军，护卫京师，除非回防换岗，是不能随意在城中待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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