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绝望
“不要!”
程琬崩溃的大喊一声,全身却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小言被一个绑匪提起来悬在了断崖边,只要一松手,就是粉身碎骨!
“我求求你们,不要!不要把小言扔下去!你们可以扔我,扔我好不好!?”
她边说边在地上怦怦的磕头,直将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也不停止。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遭受这些。就算四年前她被胁迫做了对不起邵博远的事情,那她已经遭报应了啊,她马上就要死了啊,她已经失去所有东西了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小言?
为什么要让小言活得那么不容易,为什么已经那么不容易了还要夺走他的性命!?
小小的身子轻而易举就被提了起来,小言的脸上却除了病态的苍白之外没有一丝恐惧。
“妈妈。”
他轻轻叫了一声,而后对着程琬露出了一个眼睛发亮的笑容。
他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小言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不要!”
程琬崩溃的大喊,血泪混在一起不断的模糊视线,又被她狠狠的蹭掉。
“小言你听妈妈说,你的病很快就能治好的!妈妈会送你去学校,你就能跟别的小朋友玩,就能交到很多好朋友,就不会那么孤单......”
“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后,程琬疯狂扑到了山崖边。
小言穿着一身浅色的薄衣,就这么顺着山谷滚下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小言?”
程琬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怔怔的看着漆黑的山谷,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
她的小言呢?
她不是正在跟小言说话吗?说等小言病好了之后就可以交朋友了,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小言不是正在冲她笑吗?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可爱,那么生动。
哪里去了?
小言掉下山谷了......为什么连个声音都没有?磕到石头的话,他不会疼吗?
小言不是......最怕疼了么?为什么他要下去?
“程琬,我会派人去找那个野种的尸体,你给我回来!”
邵博远的声音传来,似远似近。
程琬回头,想起来了。
是邵博远。
邵博远,让人把他们的儿子,把她的小言,扔下了山。
鲜红的血滑落,渗进她毫无波澜的眼睛,汇聚满之后又顺着眼角流下,狰狞如血泪。
看见她的样子,邵博远几乎是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程琬站的离山崖那么近,近到只要往后一倒,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开始有些慌了。
“阿琬,你......你先过来!”
程琬笑了。
阿琬......
阿琬,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阿琬,我喜欢女孩儿,你以后给我生个女儿吧,像你这样的。
......
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最后定格在小言的笑脸上。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邵博远,张开手臂往后倒了下去。
她真的太累了,也早该解脱了......
“阿琬!”
头似乎狠狠的撞在了石头上,程琬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停止了下落。
微微睁眼,却见自己的胳膊被邵博远死死的拽住。
“程琬!你给我上来!我不许你死!”
程琬面无表情的用另一只残手,一寸一寸的将自己的胳膊往外挪。
“阿琬,我会让人好好安葬小言,不要松手!我不许你松手!”
邵博远大半个身体扑在山崖边,整张脸都涨红起来,抓着程琬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不管他有多恨程琬,他都无法接受失去程琬的事实。
“我要去找我的小言......”
程琬眼前一片模糊,被抓的胳膊逐渐下移到手腕,再到手指......
却在这一刻,她先一步失去了意识。
......
公寓。
程琬恢复意识那一刻,肝肠寸断的疼痛袭遍全身。
为什么,连死都不让她去死.....
“阿琬,你是不是醒了?”
邵博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猛地睁开了眼。
“阿琬,我.....”
“你滚!”
程琬哑着嗓子吼了一声,一把将他手里的碗扫到了地上。
热气袅袅,她却只觉得冷到骨子里。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猩红着眼睛宛如厉鬼。
“邵博远!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现在苟延残喘不过都是为了小言!而现在小言死了!
她为什么还要活着?
邵博远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反手掐住了程琬的手。
“你冷静点!”
只要一想起程琬将自己跟别人的孩子视若珍宝,为了那个野种恨不得去死,他就嫉妒的发狂。
然而眼下却不能再刺激到程琬,他只能勉力压制心中的感受,耐心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小言的尸体了,我会给他找一个很好的地方安葬。”
闻言,程琬又哭又笑,仿若癫狂。
她的小言,只有在死后,才得到了亲生父亲的疼爱。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眼泪却不住的砸下来,像个疯子。
邵博远忍不住将她搂紧怀里,本以为她会挣扎,会大骂着推开自己,却发现她像个不会动的娃娃,任由自己左右都没有任何反应。
“阿琬,你,你不要这样行么?依依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于是闭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程琬依旧毫无反应。
邵博远松开她,发现她一双乌黑的瞳孔再没了神色,顿时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程琬,我不许你这样!”
他惊慌失措,下意识按着自己以前的方式,狠狠的掐住了程琬的下巴,威胁道:“你再这副样子,我现在就要了你!”
然而,没用了。
程琬眼眸轻颤,说:“随你好了啊。”
她就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任由邵博远以什么方式刺激,都没了丝毫动静。
见邵博远怔在原地,程琬似乎是笑了一下。
随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一件,两件......
“够了!”邵博远轻喝一声,抓住了程琬的手。
下一刻,他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