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没办法思考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再迎上傅深沅的时候，哽咽到几乎发不出声来。
“所以……所以……”
我眼迎上傅深沅的眼睛，眼泪瞬间就绷不住夺眶而出：“沈振生就这么摘走了你的一颗肾？！”
傅深沅抬手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淡淡一笑：“这是交易，就得有筹码。”
“可他这就是在要你的命啊！”我泣不成声。
傅深沅笑的更浓：“当初，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他拉我一把，我连重新站在你面亲，重新了解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当初叶朗在最好的年华里被困顿在了最黑暗的深渊。
他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
终日身心饱受煎熬，有人肯拿自由与之交换，他当然期待涅槃重生。
傅深沅：“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我本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也早就预料过了最糟糕的结果。所以……”
他缓缓的抬头迎上我：“不用难过，伤心。不值得。”
一句不值得，听的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又灌满了眼眶。
“别哭。”
傅深沅声音也变得温柔低沉起来：“是真的不值得。”
“你只需要记得，之前那个暴躁鲁莽，冤枉你伤害你的叶朗已经死了。他罪有应得！”
“而站在你面前的是傅深沅，一个自私自利，只会机关算尽争名夺利的纨绔子弟。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不是！不是！”
我不想听这些，捂着耳朵摇头，制止他再说下去：“不是这样的！你说的都不是，你就是叶朗！”
我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襟：“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楚家人的过错。”
“叶朗啊，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你那么聪明，一定为自己留过后路，想过脱身的办法对不对？”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好不好？我一定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
傅深沅没有听我继续说下去，伸手扣上了我的手腕，把我拂开了。
他摇摇头，没有后路可言。
我不信，反手有抓住了他的手掌：“一定有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我去求傅辛尘，傅辛尘跟你的感情最要好。哦，不对不对，你是叶朗，不是傅深沅……傅辛尘不会同情叶朗……”
惊恐和不安反复在我脑海里冲撞，原本脑袋就不怎么灵光的我，现在更加没办法思考。
我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傅深沅双手握上了我的肩，居高临下审视着我：“看吧，楚西西。潜意识中，你也早已经分不清我的谁了。所以，就当我是傅深沅吧，叶朗从来都没有来过。一切到了都已经到了尾声，做一个看热闹的局外人吧……”
“不！”
一股气卡在喉咙，我猛然推开了傅深沅：“我不行！我做不到。”
“一定还有办法，我去找杭轶，我现在就去找杭轶，他会有办法的……”
我脑袋发蒙，里面只剩下一片隐隐的白光。
我转身就走，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杭轶的名字，下一秒，却被傅深沅扯着胳膊拖进了怀里。
撞入傅深沅怀抱的那一刻，我喉咙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楚西西，别这样。”
傅深沅的声音就在我的耳畔：“你这样的话，我会后悔来跟你见这一面。”
“我本想就此了之，再也不见你。但如今小筝的事真相大白，我觉得一定要见你一面，因为有些话，我一定要说。否则，我死不瞑目。”
“对不起。”
“楚西西，对不起。”
“你父亲说的对，我其实就是小门小户里走出来的人，骨子里透着自私，狭隘，偏激。”
“我们见地不同，三观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维系我们在一起的，不过就是年少时对爱情的浅薄幻想。”
傅深沅滚了滚喉咙：“楚西西，我知道你对我推心置腹，我也能感受见到你对我那种别与旁人的偏爱。可我远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喜欢你。”
“门第之见，始终让我对你心存忌惮。我甚至在梦里面都碎碎念着自己配不上你。”
“我没有那么喜欢你。如果我有，我当时就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撕咬你……”
“不是的……不是！”我呜咽着摇头。
那不是他的错。
是我家人对他有偏见。
是我父亲跟彭婉姚对他一直打压在先。
这种骨子里的偏见最容易碾碎一个人的自尊，崩坏一个人的理智。
他对我们楚家有恨，有成见，我都能理解。
如果不是我们冒犯在先，如果不是楚家的态度触怒到了敏感多疑的叶筝，事情也不至于此。
“楚西西，你听我把话说完。”
傅深沅声音又在我耳畔响了起来：“虽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是我亲手毁了自己，也毁了你。”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
傅深沅说着，声音忽然顿住了，我的心随之一紧。
他忽然哀哀道：“不，我这种人应该下地狱，不配有来生。就算是真的有……我希望来生做一株山野间的杂草，不会再伤及任何人。”
……
我从来没想过，这是我跟傅深沅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我那天一定不会只顾着闷声流泪。我应该仔细留意，不放过从他身上流露出的任何细节。
我应该感知到，他环抱着我时，瑟瑟发抖的手臂不仅仅源于情绪激动。
我应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遗漏深藏在他眼底里的痛苦和无望。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世上也从来没有“如果”。
……
小贝快要出院了。
薛黛约我去看望一下。
我点头答应，但更多的是想见见司南。
我能理解他是因为小贝的事情恨极了傅深沅，但他如果继续跟顾雪沆瀣一气，一定会陷进这摊烂泥里，最后连自己的前程也搭进去。
去之前，对于司南的作为我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的膈应劲儿，但当我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小贝，一下子就泄了气。
从前的小贝，是多么可爱，活泼的女孩子啊！
逢人便笑，笑容又甜又暖，又治愈。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又澄澈，就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女孩子，眼底落满了星辰。
她天真，单纯，善良，原本是一个活力满满氧气女孩。
她非常具有感染力，一笑，星辰烂漫，整个世界都透着布灵布灵的碎光~
以前，她圆圆肉肉的一张脸，皮肤吹弹可破，满满的都是羡煞旁人的胶原蛋白。
可现在她整个人瘦到脱相，脸颊凹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