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空白的梦
警察找到了宋树的手机，上面有着孙高峻发过去的短信。
——“我知道你就是凶手，不想被抓就来找我。”
短信后面附带了孙高峻发给宋树的地址。
这条短信解开了宋树为什么大清早离开天恩养老院的真相。并不是宋树察觉到警方的信息，匆忙逃跑，而是宋树接到短信后，想要杀掉孙高峻灭口，却被孙高峻布下陷阱反杀，并被埋到了刘江谦土坑的旁边。
至于跳楼后失踪的刘江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果林，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许多人都看到刘江谦跳下了AD药物研究公司的宿舍楼，但楼下并没有刘江谦的尸体，甚至连正大门口的监控录像也没拍到刘江谦的行踪。
刘江谦就像空气一样，彻底得消失了。
为了调查真相，唐云跟着警队的法医组和技术科在现场查找各种线索。
池谷则将涉案人叶念生和支北观、乔青“拎”回了南城分局。
警车内。
乔青和支北观坐在后车座，他看着完全黑脸的池谷，忍不住低声询问发小：“你刚刚到底干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池队想把你挖坑埋了呢！”
支北观苦笑。
“真的，一晚上了，手机也不接，屋里又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都被宋树挖坑埋了呢！”乔青拍拍自己的胸膛，似乎真被吓坏了，“没想到，你们没被宋树埋了，宋树反倒被孙高峻被埋了！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吗？怎么也这么凶残？”
“刘江谦和宋树被孙高峻埋了，那孙高峻是怎么死的？”
乔青想了半天，猛地想到了什么，无比震惊地看着支北观，然后压低声音道：“不会……不会是你们两个……”
支北观摇头，孙高峻应该是被“鱼之咒室”反噬而亡。
但这个理由没办法让人信服。
所以只能依靠法医最终的验尸报告。
——大概率会是心脏骤停引起的死亡，小概率会直接查不出最终死因。
他目光静静地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叶念生，果然，叶念生也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哥解释自己和支北观的无辜。
池谷明显也察觉到了什么，“昨晚你和支北观都待在孙大鹏的房子里？”
叶念生特别真诚地点了点头。
“昨晚你们没见过孙高峻？”
“这个……没有。”叶念生说得很有底气。
“也没见过宋树？”
“额……对！”叶念生用力点头。
“你和支北观一直待在二楼干什么？一整晚？！”池谷不由提高了声音。
叶念生：“……！”
看到她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叶念生几乎想要跳车逃跑，但她忍住了。她灵光一闪，故意装作特别在意的样子，“哥，孙家村小卖铺的老板不是送了东西过来嘛？是什么东西啊？”
池谷用怀疑的目光盯了她三秒。
叶念生挺住。
池谷道：“是孙高峻几天前交给他的东西。”
孙高峻的东西？
“一个快递盒，寄件人叫做‘莫加达萨的金鱼’。”
警车内，叶念生和支北观脸上都闪过一丝动容。
难怪池谷第一次派人去搜孙大鹏住宅的时候，没有发现孙高峻房间里有快递盒。他带着孙大鹏去北观工作室看病前，就事先把从“莫加达萨的金鱼”那里寄来的快递盒暂时放在了村中小卖铺。小卖铺老板听闻孙高峻成了杀人凶手，立刻把东西上交给了警察。
快递盒内有王墨兰的死亡信息以及宋树的个人资料。
也就是说，孙高峻一开始就知道是宋树杀了他的奶奶王墨兰，但他却没有报警，也没有去找宋树，而是带着爷爷来到北观心理工作室来向支北观求助。
对于这事，池谷一直觉得里面的逻辑很古怪。
就算孙高峻认为快递盒里面的东西是有人在恶作剧，他奶奶王墨兰根本没有死，但正常人也应该先报警先调查才对。
不……不单单是孙高峻，收到快递盒的这四个人反应都很奇怪。
谢慧衣，收到快递盒后，决定给自己的好朋友王小蝶报仇，密谋杀死了三个键盘侠。
周晴阳、宋树，收到快递盒后，都性情大变，开始杀人。
孙高峻在爷爷孙大鹏惨死后，终于也走上了杀人复仇的道路。
难道这个快递盒拥有蛊惑人心，制造杀人犯的可怕力量？
……
南城分局刑侦大队某间闲置的会议室内。
池谷向叶念生和支北观、乔青表达了自己的猜想。
乔青忍不住大笑起来：“池队，你最近肯定是电影看多了！快递盒操控杀人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笑着笑着，发现其它三个人都没有笑。
“不是吧，你们都这样认为……”乔青很尴尬，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多年一线警察的经验就是这样告诉池谷的：排除所有不可能，即便最终的答案看上去多么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是寄出快递盒的人，不是快递盒！”池谷纠正乔青的说法。
叶念生暗搓搓地看了一眼支北观，努力装空气。
池谷继续分析：“如果快递盒不止四个呢？也许有更多快递盒呢？”他拿出数据报告，“要是到水汕市过去五年的恶性凶杀案还没有这一个月加起来的多，如果真有人在幕后操纵，那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反社会性人格！是一个特别恐怖的存在！”
“为了避免惨案继续发生，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寄快递的那个幕后人！”
台下的叶念生、支北观、乔青都没有说话。
半响后，乔青才悻悻地问：“池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池谷锐利的目光扫过叶念生和支北观，问道：“你们对于这个‘莫加达萨的金鱼’有什么看法？”
乔青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他……他好像见过这个名字！对了，他好像还见过这些快递盒！一模一样的快递盒！就在——叶念生暂住在北观工作室的房间里！
“池队！池队！”
乔青刚要说话，就被叶念生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
前者发出惨叫，叶念生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池谷怀疑地盯着叶念生，叶念生只能祸水东引：“哥，这个问题支北观研究过！”
被推出来背锅的支北观愣了愣，然后非常体贴地背了锅。
“莫加达萨出自《哈扎尔辞典》的红书，他被称为‘捕梦者’，传说他曾成功地在别人的梦里驯养过游鱼，并打开一扇扇门，到达了无人可及的最深处，最终到达了天主那里。”支北观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就调查了很多文本资料。
池谷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叫做‘莫加达萨的金鱼’，是指自己是这个……所谓的‘捕梦者’养在梦里的一条鱼？难不成还有其它的鱼吧？”
支北观默默看了叶念生一眼，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支北观摇头：“故事里说这个莫加达萨走到了梦的尽头，认为自己没办法走得更远了。后来，他身边的人，有的猜测他找到了真理，有的猜测他已经死在了别人的梦中。”
池谷想了一会儿，抓不到重点：“所以，这个叫做‘莫加达萨的金鱼’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支北观回答，目光轻轻落在叶念生的身上。
……
被池谷翻来覆去地盘问了一整天，叶念生、支北观、乔青三个人才从警局疲惫地走出来。
望着西沉的落日，头昏脑涨、四肢无力的乔青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带薪长假。
他告别两个“祸水”，果断打车回家去了。
看着撒腿就跑的乔青，支北观有些无奈又有些觉得对不住他这个发小。他们三人被池谷带来警局，他的车也被警局的人开到了警局里的停车场。
他拿出车钥匙，找到了那辆黑色林肯。
“走吧，先去吃饭。”
叶念生点了点头，坐进了车内。
支北观打开舒缓的车载音乐，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英俊的面容上，宛若静谧的深海。
叶念生反复思考着关于“莫加达萨”的那段话，慢慢地……就睡着了。
车内，她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小脑袋靠在支北观的肩头，长长的睫毛落下淡青色的剪影——她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支北观轻轻叹息一声，关掉了音乐。
熟睡后的叶念生，再次入梦。
这是一个空白的梦。
整个梦境世界里，什么也没有。
她只能看到自己的“梦棺”，以及在“梦棺”里游动的黄金色胖金鱼阿宝。
阿宝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梦。
“主人，这是谁的梦啊？”
“为什么这个梦这么荒芜啊？”
躺在棺材中的叶念生看了看自己抬起来的手，沉寂许久的记忆好似棺材盖上的裂痕，一点点清晰起来，莫名的，她好像来过这个梦境。
梦里有海浪的声音和海风的黏湿感。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纤细白皙，似乎曾经抚去过什么人的眼泪。
“主人，为什么阿宝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