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藏头
几个人吃完饭走出食堂,彭盖狱说要去查看一下两所中学的信息,沈佳晗说她带他去。
本来魏以铭也要跟着去,但是武海正好回来,汇报说王珍没在学校,现在成才中学的职工都在找她。
魏以铭问:“没在学校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武海说:“一开始说在的,我们就去她班上找她,结果到了班上发现她不在,她同学又说她上厕所去了,我们就等她,等了一会儿她还没回来,就请她同学去厕所找,也没找到。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不少时间。成才中学说了,既然她今天来上学了,人就肯定还在学校不会出去,说现在动员全校一起找,今天晚上肯定给找出来。”
魏以铭奇怪道:“怎么你去之前她还在班上,你去找她就不见了,这么短的时间她能去哪里?”
裴娅琪说:“感觉有人泄密,知道警察要来,所以故意藏起来的。”
“不会吧,”林萍萍吐吐舌头,小声说,“难道警察里面有内应?”
裴娅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局里知道了就出事了!”
林萍萍点头,说:“我不会说的,不会说的。”
魏以铭说:“但是我们也要关注一下,尤其是注意与我们走得特别近的警察,观察一下他们的动态。”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人来:“不会是沈……”
“不会的。”魏以铭立刻否认,“我确定不是她,你们别乱想。”
裴娅琪问:“唉,小魏,她到底是是谁啊,怎么感觉跟彭老师关系那么好?”
“旧友,以后我再跟你们说。”
好在此刻沈佳晗不在,否则看见这几个人的神情,恐怕以后没法好好相处了。
武海先去吃饭,没一会儿周金平和陆警察也回来了,看陆警察的神情,应该是太自信所以观摩了整个尸检过程。
周金平把两本尸检报告递给魏以铭,疲倦地说:“很久没碰到这么复杂的尸体了,忙到现在还没结束,我吃个饭,歇一下再过去。陆警察,等会儿我自己去,就不烦你陪我了。”
陆警察勉强笑道:“周老师真的很敬业,我们这里的法医今天是大开眼界了。等会儿我派人开车送您过去,我手上也有事,确实不能陪您了。”
“发生什么事了?周老师,看样子查出不得了的东西了。”魏以铭翻看着报告说。
周金平说:“河边发现的那具无头尸,你们知道他的头在哪里?”
林萍萍说:“要是知道头在哪里,那都不叫无头尸了。”
周金平说:“还真不是无头尸,因为头在他肚子里。”
周金平说详细资料都写在临时报告里了,他饿得不行,就先去吃了。
陆警察派人带周金平去食堂,然后领着重案组来到一间办公室,说:“这是给各位准备的办公场所,条件简陋,不好意思。”
大家坐下来,裴娅琪说:“这个不要紧,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几个人分看周金平的报告,陆警察则刻意不去看。报告里有尸检图片,他怕再看一眼又要吐出来。
*
周金平在报告里写道:
1.秦里火锅店发现大拇指,属于左手大拇指,长度为1.5厘米,横截面显示利器为锯子(建议排查:框锯、刀锯、板锯等,排除电锯)
有3mm×3mm胼胝(俗称老茧);
指甲盖缺失四分之一,指尖缺失2.3mm×1.6mm肌肤,判断缺失部分被人为砍去;
从手指部分的肌肤情况判断,手指主人年龄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性别无法确定。
2.和悦火锅店发现眼珠,有轻微白内障,从晶状体状态判断,眼球主人年龄较大,但不能确定具体年龄;
眼球无法确定男女;
3.客好来火锅店发现人体肉块,1.5cm×1.5cm×2cm,因收高温加热,已破坏纹理,因此无参考性;
4.河边无头尸体,于下午两点三十二分送到法医部;
尸长152cm(不含头部),推测受害者身高在178cm左右;
男性;
尸体轻微浮肿,但程度不深,由此判断在水中浸泡时间不长;
劲椎骨1、2、3节缺失,第4节缺失一半;
腹部有伤疤,从剑突到肚脐下方三厘米处,伤口呈血红色,用家用棉线缝合,缝合手段粗糙;
尸体外观无其他明显伤痕;
腹部突出明显,打开腹腔后发现,腹部有头颅一只,头颅伤口与颈部伤口吻合,确定头颅与尸体属于同一人;
左眼眼球缺失,伤口新鲜,从眼眶伤口判断,眼球被尖刀挖去(伤口与和悦火锅店所发现眼球并不吻合);
头部无其他伤痕;
结论:死者直接死因为颈动脉被割;
眼球在死亡前被挖去;
割首凶器为木工锯一类(参考秦里案)
*
周金平怕自己表述不清楚,还贴心的将尸检照片都打印了出来。
火锅店发现的几个人体组织还好,除了人眼有些瘆人,其他两个对于重案组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但是无头尸体案的尸检照片就叫人难以忍受了,尤其是剖开腹部后,一个人头藏在一堆血淋淋的内脏里,头发浸满了血,凝结在一起,一只眼半睁着,一只眼只剩下眼眶。
这张图,大家看了一眼就纷纷把眼睛闭上了。
“求一双没看过这张照片的眼睛啊!”林萍萍喊道。
陆警察看着天花板说:“法医部好几个崇拜周老师的实习生都请假了,说受不了,在考虑转行。”
魏以铭说:“奇怪啊,我刚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没发现他肚子鼓着的啊。”
陆警察说:“因为当时他是趴着的,而且其实鼓得不明显。不往那方面想是不会在意的。”
几个人缓了缓,又重新看报告。
再怎么恐怖恶心,也要面对,谁让他们身为警察呢,警察就必须要直面这些黑暗!
裴娅琪摇着头说:“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么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把眼睛挖了,又把头藏肚子里,恐怕是不想看见什么吧。”林萍萍说。
陆警察说:“会不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看过什么?不是说人死前视网膜上会印下最后看见的场景吗!”
“哎?这不是真的吧!”林萍萍说。
陆警察说:“当然不是真的了,但是就是有人会信啊,要是信了,说不定就会这么做了。”
魏以铭决定先去彻查死者徐枕阳其人,他请陆警察调出关于徐枕阳的所有档案,并准备去一趟成才中学。
但见现在天色已晚,便把计划推迟到明天。
*
从录档资料得知,徐枕阳,十七岁,籍贯未知,五岁那年才来启东,与舅舅舅妈住在一起。舅舅舅妈无儿女,还曾一度想给徐枕阳改名成于枕阳,但不到一个月就又改了回来。
徐枕阳的舅舅于水清,是红龙中学的图书管理员,舅妈吴晓静,是红龙中学的化学老师,但二者都在徐枕阳八岁那年在一起红龙中学的火灾里去世。
据说那场火灾从一间学生宿舍开始,连续烧了两层楼。因为起火突然又猛烈,而且发生在夜里,很多学生都被困在宿舍里。于水清和吴晓静两个人为了救学生,被烧死在楼道里,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
徐枕阳在他们死后,就一直在舅舅舅妈的职工宿舍里长大,初中在红龙读的,高中则考进了更好的成才。
从他的成绩单来看,他是一个在学习上非常优秀的学生,按照他的水平,211应该是能考上的。
总体上来说,这是一个正常又优秀的学生,没有一点污点,让人绝对不会想到把他跟凶杀案放在一起。
*
“现在是否确定往火锅店投尸的就是他?”裴娅琪问。
魏以铭道:“从监控上来看,身型相符,而且牛成也说在火锅店前面与他发生争执的是徐枕阳,这样看来应该就是他。”
“牛成与徐枕阳发生争执,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楼吃火锅,徐枕阳先走之后牛成又要去追他,但是没有追上。我觉得这个过程有点奇怪。”裴娅琪说。
“哪里奇怪了?”陆警察问。
“其实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交集,按照牛成的说法,发生争执是徐枕阳与王珍之间,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啊。”
魏以铭忽然想到什么,说:“彭老师也说,和悦火锅店的服务员曹晨很容易就认出了牛成,并且协助警方在抓捕到牛成。”
林萍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为了掩饰真相,所以把牛成推出来。”
陆警察还有些茫然,问:“什么叫把牛成推出来?”
“就是有人要牛成做替罪羊!”林萍萍解释道。
魏以铭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去再审一次牛成。”
“我跟你一起去。”陆警察说。
魏以铭说:“陆警察,你有一个重要任务,你去把我们组的武海喊上,你们两个去红龙,这一次务必把王珍找出来!”
看气氛紧张,陆警察站起来就往外走,连声说:“好的好的!”
魏以铭又对裴娅琪说:“小裴,你和萍萍去和悦火锅店,把服务员曹晨带来。”
“刘经理呢?”裴娅琪问。
“也带来,但让两个人分开,不要坐同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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