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近乡情怯
柴耀宗带着五泉回到就别的黎城柴府,衡管事早就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了,看到柴耀宗回来,满脸的泪,说道:“主子爷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当初柴耀宗去京城,并没有带走衡管事,而是将他留下来守住柴家的大本营,柴耀宗一去京城就是六年,期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衡管事已经六年没有见过柴耀宗了,再见到他时,心里又如何能够不激动呢。
“嗯。”柴耀宗冰冷的脸在面对衡管事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儿要融化的意思,面上出了一点儿笑容,说道:“衡管事和冯阿婶这些年来,可好?”
“都好,都好!”衡管事连连点头,催促着柴耀宗道:“你赶紧着进去吧,你冯阿婶听说你要回来,这都盼了你一天了,一有丁点儿动静,就扯着脖子往外瞧,这会儿怕是脖子都要扯疼了哩。”
闻言,柴耀宗脸上的表情又松懈了许多,面容也温和了起来,说道:“让他们收拾行李,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把手上的马绳一扔,五泉手慌脚乱地拿好马绳,再抬头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柴耀宗的一个背影了。
冯阿婶听到动静不晓得第多少次往外瞧去,看到一片玄色衣角出现在转角处,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来,快步朝着柴耀宗走去,因为步子迈得太快太大,她上了年纪眼睛有些不清楚,还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柴耀宗一把扶住了她,见到面容老了很多的冯阿婶,忍不住道:“我回来了……”
冯阿婶是柴耀宗阿娘死后,一直在柴耀宗身边照顾的老嬷嬷了,柴耀宗对待她的感情很深,可以这样说,在柴耀宗心里一共有两个阿娘,一个是他的亲生阿娘,另一个就是将他奶大,又照顾他多年的冯阿婶了。
在见到冯阿婶的时候,柴耀宗觉得自己仿佛像是在外漂泊了许多年的船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码头,不需要再随风、随浪漂泊,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自己这支船帆会被浪头打破,帆船沉落了。
柴耀宗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致丁点儿没变,触目的还是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只除了少了她……那个能够把他的心填满,让他无论在何处,只要有她在身边,就能感受到吾身在处是吾家。
到十月中旬的时候,柴耀宗坐在书房里正寻思着如何处理卷宗上面的事情,三泉敲门进来,对柴耀宗说道:“夫人和小公子的下落已经找到了,主子爷爷你……”
三泉垂首半晌,才听到柴耀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三泉不明白他这一个“嗯”字代表着什么意思,照理说,主子爷爷对那位的思念都已经快长出野草发成疯狂了,为什么在听到她们的消息之后,又能够如此镇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呢?
饶是三泉自认为跟在柴耀宗身边许多年,也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子爷爷,你看,我们要不要对那边儿做些什么呢?”三泉硬着头皮再问道。
柴耀宗淡然道:“就这样吧。”
三泉这些更蒙了。
这样到底是哪样?是要把那两位接回来呢,还是接着放任不管,只是派人盯着就成了,或者是直接放任不管了?
柴耀宗不给三泉一句准话,三泉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拿捏这个度,毕竟事情关系到那一位,三泉根本就不该随意拿主意。
三泉绞尽脑汁也不晓得柴耀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主子爷爷,小的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
三泉小心翼翼地打探着柴耀宗面上的神情,但心情十分沮丧,他根本就不能从柴耀宗那寡淡冷清的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我去那边儿看了一回,那小公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面容,那神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你看,你要不要……”三泉小心地说道。
三泉不敢直接提起米粮,怕说中了柴耀宗的心事反而会惹恼他,而出拐了弯儿说着小狼的消息,这样既可以向柴耀宗传达消息,又可以避开米粮这个雷区,小心翼翼地打探着柴耀宗心里的想法,
柴耀宗面色未改,冷酷地说道:“那又如何?既然他们喜欢在乡下待着,那就让他们继续待着吧,这府里总是还会有别的小公子出现的!”说完,挥手让三泉退下去,表示根本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泉被柴耀宗的话一噎,更加拿不准柴耀宗的心思了。
你说这人吧,他到底怪不怪,没有回到北地的时候呢,每个月就只靠着刘老那几封薄薄的信做精神粮食,一有空就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发呆,在院子里杵着,跟个树桩子一样,那思念像是长满脑袋的野草一样,压抑都压抑不住。
现在倒好了,人回来了,这态度却是完全变了个样儿,对人家冷冷淡淡的,也不说想念了,现在可以见面了,还不待见人家,每天把自己弄得跟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着,也不知道累。
且听他现在的口气,那心里不仅不思念了,反而还嫌弃的紧,说什么这府里还会有别的小公子出生?
三泉在心里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的个主子爷爷哩,您倒是别光说不念呀,您倒是去后院临幸一回给我们瞧瞧,你倒是去撒点儿种子,再弄出几个小公子来呀!
明明为了那位守身如玉好多年,偏偏嘴上比谁都不肯服输。
三泉琢磨琢磨柴耀宗的态度琢磨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下都是一片青黑,但也算受益匪浅,他估摸着,自己还真的把柴耀宗的心思给琢磨出来了。
依照三泉这些年的经验来理解,他的主子爷爷不是冷淡无情了,相反,正是因为有情,而且是很多很多的情,让他向来所向披靡的主子爷爷,近乡情怯了!
是的,没错,不是无情,而是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