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拼死挣扎还是用力活着
坠落，炣感觉自己在无尽的深渊中坠落。
熟悉又陌生的寒意在灵魂中蔓延，侵蚀、感染着属于他自己的部分。这就是…黑暗。
这就是，绝望。
唰——
“他”站在一座寒冰山峰之上，身体和心灵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面前火焰缭绕的熔岩塔上，眼眸深邃的青年有着一头暗红如火的发丝，灰白精致的服饰衬托出他的挺拔身形。
“你是来寻死的。”青年的嗓音宛若炽热阳炎，干脆爆裂，“那我便成全你。”
“炣”平静地望着对方，直到他缓步踏过熔岩之桥、将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一丝淡淡的羞耻感觉从心中涌起，但很快就被冻结灵魂的寒意磨平。
青年单膝跪下身子，尽量与“炣”的视线持平，“我会用赖以成圣的技术粉碎你的素体，不用担心复原的可能。”
犹豫了一下后，他又以无比轻柔的语气说道：“可若是你侥幸存活…记住这两句石碑上的预言：‘冰与火奏响东南之歌，以死亡换取新生。冰与火埋葬古老亡灵，让历史回归尘土。’
“圣灵庇佑，愿你来生与黑暗无缘。
“葬炎。”
漫天火焰骤然熄灭，然后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唰——
“炣”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即便披上被子也是冻得发抖。
“哈…”往手心中吹了口白气后，“他”抬起头来用稚嫩声音喊道：“阿爸！阿妈！你们在哪里啊？”
没有听到回音的“炣”挪到床下，小心翼翼地往厨房移去，“阿爸？阿妈？”
依然没有回应，“他”感觉有些害怕了。从慢走到快步，再从快步到小跑，“炣”拖着被褥行过漫长走廊，然后差点在厨房门口摔了一跤。
“地上…”声音从打战的牙齿中漏出，“结冰了？阿爸！阿妈！快回答我啊！
“不要吓伊雅…呜呜……”
“炣”终于在厨房里见到了阿爸阿妈。可互相紧抱的他们已经冻成冰雕，以无比惊恐的面容望向自己这边。
唰——
“炣”乘坐着连绵蜿蜒的冰蛇，焦急朝着猜测的方向赶去。
每使用一次冻结之素“他”都能感觉到灵魂中寒意更甚，不过现在…也没有留存这条生命的必要了。
终于他翻过最后一道山丘，望见了远处缓慢行走、身披斗篷的臃肿身影。域界的永恒边缘已在眼前，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是如此明显。
他控制不住地吼道：“变异！！！”
臃肿身影骤然一顿，想要回应什么时却是狂风忽起。不如之前灵活的她没能抓住自己的斗篷，让它随着斥力飘向远处、先走一步。
“呀！”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女性尖叫一声，直接蹲下身来并用异化手臂遮住自己，“别看我！”
“炣”可不打算吃这一套。快速用冰蛇临近的“他”从半空跳下，径直上前把所追之人拉了起来。
“不知道你在藏什么，明明是这么…美丽的翅膀。”
其实“炣”还想到了自己平常给这位同僚起的外号，可惜现在的时机有点不太好。
一只巨大的洁白羽翼取代了对方的右臂，羽毛一直从指间延伸到她的鬓角。哭得梨花带雨的本人却不喜欢这种赞美，直接是带着鼻音骂道：“冰呆子，你来干什么！我可是来自杀的，万一见到你以后反悔该怎——唔嗯！”
啊，“炣”一边用力吻着一边想道：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唇分之后，“他”直视着所爱之人吼道：“反悔就反悔！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噗！”怀中的“青年”女士不由破涕为笑，“还是算了，那样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深吸了口久违的热气后，“炣”努力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跟你一起。”
那对“他”凝望百年的眸子逐渐瞪大，朱唇吐出的话语也有些语无伦次：“可我就一只翅膀耶……”
“简单。”
“炣”松开对方并后退一步，让冻结素能在自己张开的左臂上汇聚。精巧玲珑的冰晶逐渐形成，最终化为了一只相对应的左翼形状。
紧接着“他”用冰刀划开胸口，揪出一团暗色冰球后往远处一丢，“管他是果实还是种子的破玩意儿，爱谁要谁要去！”
自从成为冰结素者以来，“他”从来没感觉像今天这样畅快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挪到域界边缘，以凝望对视的姿态纵身一跃。比翼鸟幸福地张开翅膀，然后被虚无之暗吞噬殆尽。
唰——
“我不喜欢新来的两个家伙。”外表青年的女士蹲在鸟笼跟前，手里躺着一只四翼血眸、鸣叫连连的小家伙，“石化完全就是个石头，听说在被找到前一个人闭眼跟自己下棋下了三百年？缚灵则是一个胆小鬼加白痴…冰呆子！你有听我说话吗？”
努力压制寒意的“炣”喘出一抹白霜，“听到了啦，鸟女人。”
“嘿嘿，还是你可爱啊，小家伙~”女士像摇篮一样摇着手中的鸟兽，“看你的舌头这么细，就叫你细舌好了。”
“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起的这些名字…它们自己又记不住。”
小兽高声鸣叫了几声，好似是在抗议什么。“青年”女士好歹安抚了一番，回头白了“炣”一眼，“我的目标可是养出和人类一样，不，比人类还聪明的变异兽！就像魔兽，或者云海中的种族一样。”
“别你自己先变得不像人就行了。”说出这句话后“炣”就立刻感到后悔，在心中狠骂了几句自己这受冻结影响的薄凉性子。“他”的同伴也果然受到打击，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
沉默半晌后，这位将鸟兽放回巢中的女士才轻声讲道：“传说所有变异素者最后都会变成怪物，我…不想那样。到时候，你愿意杀了我吗？把我冰冻起来，嘿嘿，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不愿意。”
“是么，那我也只好想别的死法了。冰呆子，如果到时候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你…会陪我一起死吗？”
有些生气的“炣”抬高音量：“才不会呢，鸟女人！要死的话就给我死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
“嘿嘿，好吧好吧~”
低头望着对方的背影，“炣”艰难地将真正想说的那句话压到心底。
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啊。
唰——
“炣”站在一众手下之前，仔细观察着远处缓步走来的女性。呵，真是一对属于死人的眼睛啊，我一开始应该也是这样吧。
身后的灰袍人们传出些许议论声，但“炣”丝毫不会在意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用于存活的棋子罢了，而眼前的另一位黑暗素者…也是如此。
“他”主动走上前去，张开双手作拥抱状，“欢迎，侍奉圣人的同胞。我是回归教派大祭司，冰结尊者，”
面容尚算姣好的女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缓缓吐出一个词：“变异。”
唰——
提前更新！紧接着还有两章！今天一口气更完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