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闯祸
二年级那年，是曲祈永远无法抹去的对江粿的愧疚的那年，更是长大以后恨不得穿越回自己小时候把自己掐死的那年。
那时正入深秋，天气冷得厉害。
一阵凉风吹过来，不管穿得有多厚，还是觉得奇冷无比。
甚至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蹦跶着打个哆嗦，鞋子发硬，踏在地面上“噔噔”响。
正值周末，那天刚好江家夫妇有事，曲父和曲母也不在家。
“臭小子，一会儿你去把小粿叫到家里来，你江阿姨和江叔叔有事，让小粿今晚在我们家吃，别欺负小粿，知道没?”语气里带着压迫感。
但是曲祈就是皮，又怂又皮。
当时嘴上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那小嘴跟饺子馅似地，里面不知道塞了多少料。
但是身体里爱折腾的基因还是战胜了当时的心虚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把三角梯子搬过来，踩在上面将接好水的一小盆水放在门上，靠着墙壁上的一道浅窄的的凹槽。
一切都很完美，显然是一枚熟练的恶作剧小能手了。
就算期间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可还是无比骄傲地觉得自己酷帅地要死。
因为门上放着小盆子不能移动，所以曲祈只得走到一旁的窗户前打开，对着对面那房子大喊。
“浆果————！”
“笨蛋浆果快出来————！”
“笨蛋——浆果——！”
“干什么！有病！?”浆果烦躁地打开自家房门。
手上的拳头蠢蠢欲动，突然就觉得手痒了。
“我妈说江叔叔和朱阿姨今晚有事，让你在我家吃饭，你快过来吧，我妈和我爸去买菜了。”说着透过窗子挥了挥小手，心里却思衬着自己的恶作剧是否会成功。
“哦。”浆果平静地回答。
因为两家离得近，江粿干脆没穿外套，只穿着毛衣过去。
走过去看着房门虚掩，也没做怀疑。
显然是低估了曲祈的恶劣程度。
“哗啦”一声。
毫无预兆的冷水顺着头顶，发丝，脸颊，衣领，全部滑下。
“哈哈哈哈哈哈！笨蛋浆果这次终于被我整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现在你就是一只落汤鸡，哈哈哈哈！”曲祈抱着肚子蹲下身子大笑。
那冰凉的水顺着前额的发丝滴落在眼睫毛上，像是蝴蝶的羽翼，轻轻一颤。
感觉到不会有水滴到眼睛里，江粿终于睁开了眼睛。
平静倔强，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一脸开心的曲祈，眼眶逐渐变红。
“你太过分了！”江粿紧捏着门把，语气里逐渐染上哭腔。
察觉到江粿的情绪，曲祈一下子就安静了。
懵逼地睁大眼看着落泪的江粿，心里突然慌了。
冷风肆虐，掠过江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跟着打了两声喷嚏。
“笨蛋浆果，快进来，难道你要一直站在门口?”体会过感冒发烧的曲祈突然有些害怕，语气都跟着飘忽起来。
江粿就那么攥着门把，不言不语地站在那，低头看着地面。
视线渐渐模糊，脸上有滚烫的水珠划过。
“笨蛋浆果，快点进来！”曲祈紧张地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上前去拽她。
而江粿就像是钉在那里似地，不管怎么拉都一直捏着那门把，站在门外就是不进去。
曲祈彻底慌了，说话声都跟着几分颤抖，“你快点进来。”
曲祈使劲去拽她，江粿使劲捏着门把，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快松开手！”曲祈改变策略去扒那只门把上的手指。
“快点松快，松开！”
不论曲祈怎么喊，江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倔得要命。
“我错了行吧?浆果，我真的错了，你快点松开，不然会感冒发烧的。”
“快点松开啊！”
一只手根本敌不过两只手的力气，稍稍努力一扒拉，江粿的手就松开了。
就在曲祈松口气的时候，江粿闷头跑回了自己家，冲进卧室直接锁上了门。
自己脱掉鞋钻进被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曲祈跟着跑了过去，一进屋先是扫了一圈，没看到江粿人，就准备进江粿卧室看看。
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啪啪啪！”
曲祈使劲敲着江粿的卧室门，“浆果！浆果?我真的错了，你开开门！”
“你快点开门！你不是喜欢我的那些水晶玻璃吗?我全都给你。”怎么办?老爸老妈快回来了！
完了完了！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此时曲祈的内心波涛汹涌，惊涛骇浪，水花四溅。
纵然曲祈吵得一批，但屋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喊了半个多小时了，曲祈也累了，直觉地江粿都已经困了睡觉了。
走到客厅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等岳秋华和曲父回来时，没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以为都在对面玩，准备过去叫过他们来。
“小祈?小粿?”过来叫人的是曲父。
推门而进，就看到一旁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曲祈，电视上正播放着某羊羊。
“小粿呢，一块过去，你妈很快就做好饭。”说着看了看周围，没找到那孩子。
曲祈一下子心虚地心里直打鼓，眼神乱瞟，“在，在卧室里睡着了。”
曲父没注意，只觉得下午睡觉不好，影响生物钟，况且快要吃晚饭了，准备去卧室把丫头叫起来。
曲祈看着爸爸朝江粿的卧室去，紧张地直接站起身。
完了！江粿肯定会告状！
想想都觉得屁股痛。
曲父握上门把手，拧了几下，怎么也打不开。
转头奇怪地看了眼曲祈，“不会是你又欺负小粿了吧?怎么这孩子还锁门了?”
“我，我不知道。”曲祈心虚地转头。
曲父不用猜都知道，又是儿子欺负人家了。
“小粿?小粿?”听屋内没声，曲父又提高声音喊了几次，却依旧无果。
曲父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想到一进门潮湿的门口和水盆，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使劲踹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旁边闯祸的儿子大喊:“快去叫你妈打120！”
曲祈也察觉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哭着跑了出去。
踹了几次还是打不开，看到旁边的椅子，曲父举起来直接砸了过去。
一进去就看到满脸通红冒汗的江粿，曲父赶紧连同被子将孩子包裹着朝外面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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