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众里寻香识得亲
水龙吟反复回想爹爹所记录的事：爹爹的师姐想灭掉凡人，世衎也很难过，他是爹爹师姐的好徒弟，是从凡人里挑出的优秀者……
如果师叔灭凡人，世衎是凡人，那么，世衎也要被灭掉吗？世衎去了哪里？
从老魔头那得知归澜主人是永长时，似乎感觉到一丝希望。水龙吟独自到归澜山庄去拜访归澜主人，归澜主人说，在师姐失踪后不久，世衎就死了。
怎么这么巧呢？
水龙吟颇有些失望，随口问道，“现在的圣尊也是当初你们师姐的徒弟吗？”
“是的。”
“那么，他应该是除世衎外最有能力的人。”
“是啊。”
“他的修行如何？”
“平时大家并不注意他的存在。但是，我认得他。他沉稳厚重凡与名利有关的事，从不靠近。”
“那他是为什么成为圣尊的呢？”
“师姐当初定下规矩，世衎之后，依次而已。”
水龙吟站在姁缈幻出的丑奴身后，看着圣尊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奇怪，归澜主人说，当时他的师姐请两个师弟喝酒时，也只有让世衎在场的。
难道，宴请后的事，世衎告诉给了现在的圣尊？他听到丑奴说的故事，为什么会扯住衣袖？他为什么会去扑散掉的烟？
水龙吟最开始怀疑世衎杀了他的师父，可是，世衎杀了师父自己不做圣尊，死了？
那么？是现在的圣尊，他的名字叫全为一，是全为一杀死了世衎，登上圣尊之位。
可是，归澜主人说，全为一品性高洁。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越玖天摇摇水龙吟的手，把他从苦思冥想中拉出来，“公鸡，别这么愁嘛。”
水龙吟笑笑，握住越玖天的手，“怎么？有写到脸上了？”
“当然！”越玖天从水龙吟手里抽出双手放在自己左右眉毛上，把眉尾往下拽，眉尖蹙起，“就是这样的。”
水龙吟乐了，拉开越玖天折磨眉毛的手，“不过，这么顺利离开圣尊眼皮下，有些奇怪呢。”
“奇怪吗？不是老魔头说，你爹的师姐的徒弟们，多是从凡人里挑的人。他们并没有先天神那么灵。容易被幻像迷惑。”
“可也是上万年的修行啊。”
“或许当时专注于什么事。”
“也许。你师父怎么样？”
“金珠子是取出来了，但是养伤要一、两月呢。”
“奇怪，你师父怎么和娇媱打起来？”
“是啊！我追去找娇媱算账，看她很生气的样子。我师父又不认得她，怎么能得罪到她头上？”
水龙吟心想，封宙不像是能看上娇媱容貌的人啊。水龙吟虽然不喜欢娇媱，但是凭心而论，娇媱并不是随意能喜欢男子的神仙。
不管怎样，她手段残忍，也是做神的大忌。
越玖天看水龙吟又摇头，“娇媱这样做会不会被降神位，或者打回重新修炼？”
“应该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越玖天不想多谈娇媱，“我们先到汴京吧。说是旬日后与三姐会合的。然后再去一趟兴王府。”
神仙到凡间，专门捡天黑时候，要不然大白日冷不丁从云里跳下来，吓死凡人外带泄露天机，影响不好。
将近戌时，茶馆酒肆客栈早已高挂红灯笼，门外吆喝揽客的声音和街上车马过往声相和，制造出凡人所认为的俗世快乐与热闹。
越玖天记得上次住在保康门附近，那时候的水龙吟是只猫，不由打趣，“小龙猫，还记得上次住的地方吗？”
水龙吟一笑，“我还是小龙兔呢。”
“怎么说？你现在要变兔子挖地洞给我住。”
“聪明！”说着拉越玖天的手，“现在去找住的地方，如果那房子不在了，我给你挖地洞。”
穿街过巷，很快到一处小院外停下。
木门半新不旧，青石砖的院墙有五尺高。越玖天想着当初在成都府时，水龙吟也有居处，难怪他说他是小龙兔，狡兔三窟。一指小院，“你的？”
“应该现在还是。”水龙吟说着，上前一推，门就开了。
小院里面有一坐二层高的小楼，两层楼的窗户都透出烛光，一层楼的门外还挂着灯笼。
水龙吟拉着越玖天往一楼门里走去，并唤了声，“伍仁！”
门里应声跑出一个小子叫着，“小王爷！”
水龙吟说，“你竟然还在。”
“小王爷，我是还在呢。我得等着您呐。”
伍仁说罢看见越玖天，“这不是越玖天吗？”
“你认得我？”
“小王爷救你的时候，我见过你。你没变模样，我当然认得出。”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小王爷很久没联系又相互找不到时，就约定在这里相见。”
原来这样。
水龙吟指楼上，“你知道我今天要来吗？楼上楼下都亮着。”
“三公主也来了。”
越玖天就打算上楼，“怎么不下来。”
“她出去还没回来。”
伍仁备了饭菜，正打算吃饭时，姁缈回来。
越玖天想起曹彬在汴京，不由得笑起来。
水龙吟说，“三姐，回来了。”
姁缈说，“真巧，我上午才到，你们也来了。”说着坐在越玖天旁边，“你好像很高兴。有什么好事？”
“嗯，想起上次来过，现在算故地重游。”
“啊？这样也要笑的吗？方才我窗前看月，发现有天界云气。”
水龙吟问，“不是我俩吧？”
姁缈摇头，“好像是召烜。”
“召烜还不吸取教训，上次的经历看来他已经忘了。”越玖天说。
水龙吟说，“我看是龙悔有意而为之。召烜经常不在神尊宫，迟早要把神尊宫葬送掉。”
饭后各自休息。
越玖天晚上多炼了会儿功法，至寅时才睡。早上水龙吟来敲门，说带她出去玩，她啊啊？我要睡觉……
水龙吟想着既然召烜也在汴京，他身边少不了龙悔一帮跟班。就化妆成留胡须的商人，往街上去了。
一边走一边想事情，走至潘楼街。
街两边大大小小的绸缎珠宝香药铺子。水龙吟想起越玖天没用过香药，以前陪着她在街上走时，她也到香药铺子里去看，只是闻过后总找不到特别喜欢的味道。
水龙吟摒弃杂念，用心闻着，今日要给她买到一款她肯定喜欢的香。一边闻一边走，不由得被吸引到一家铺子门外。这家的香，竟然有超出凡俗之感。
水龙吟抬头瞧瞧，门边挂着一面长方形蓝底四周绣粉花，中间百花簇着一个香字的招牌旗。
水龙吟正要抬脚进门，心里觉得不对。再抬头细看，旗上四周的粉花并不是花，而是古旧字符的苾字！
水龙吟心里有些惊喜！
立刻进了店中。
掌柜的是位老者，低头看着账本一类的东西。在店里的小二招呼一声，“您来了，随意看。”就不再多话。
水龙吟上前问掌柜，“你家最好的香是什么？”
掌柜抬眼瞧瞧水龙吟，往身后柜子上一指，“在这里。”
水龙吟瞧见一个玲珑翡翠小罐子用红绸布托着，放在一个锦盒里。
掌柜道，“我家小姐这款香，只能让识货的人闻一闻。”
“那麻烦您帮忙问问，龙吟香能不能和她的香比一比。”
掌柜提高声音反问，“什么香？”
“龙吟香。”
掌柜用一万个不相信的目光上下左右再次看水龙吟，但还是往后堂去了。
一会儿，掌柜回来，还是用一万个不相信的目光瞧着水龙吟，“这边请。”
穿后堂，进一大片院子，院子里花草繁多，芳香馥郁。过院子进厅堂，上了二楼，一间屋子垂着粉纱帘，进去又是一道粉纱帘，穿过一小厅，一眼望去还是垂着粉纱帘，这次的纱帘后隐隐能看到坐着位女子。
水龙吟越闻越像，不由脱口而出，“苾弦。”
纱帘后那位女子掀开纱帘瞧着，“水龙吟，你化妆了？”
“四姐，你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我能不神秘吗？保命呐！”
馥循在阁楼闻到自己给苾弦调的“悠韵”，不及与苾弦见面就被龙悔下令封锁了阁楼。
馥循若无其事地继续调香，隔了两日，馥循没有出现。娇媱正好闲着，问香尘，“馥循仙子呢？”
“在她房间里皱着眉头，也不用点心果子。”
为什么呢？难道我神尊宫待她不周到？反正娇媱正闲着，“我去瞧瞧。”
馥循正埋头拿着小瓷瓶闻完这个放下，又拿起来闻另一个，“馥循！”
“啊？”馥循一边答应着，一边又继续闻，边闻边说，“娘娘来了。”
娇媱笑着说，“咱们之间就别这样称呼了，你还是叫我瑶瑶听着自在些。”
馥循终于放下小瓶子，露出笑容，“你来得正好，我得回去找一株映月子，加在你这香里，就能特别提出主香的味道，而且，能使香气更久。”
“上哪找？”
“回我香源去啊。”
“这点小事，怎么用得着劳烦你自己跑。我派个仙使去就好。”
馥循点头，“哦，对。你可是娘娘。手下有差使可用。”
娇媱一笑，“你要些什么，写给我，我派他们去。”
馥循写好交给娇媱，“趁等的空儿，我也正好歇歇。”
待娇媱出去，馥循对伺候自己的小仙娥说要休息一些时候，先不用送点心水果了。
说完，关好门浅睡一会儿。待天色晚下来，推开窗户四望，飞上空中又看了看，借着树冠枝叶和夜幕遮挡，飞至阁楼苾弦房间窗边，阁楼被龙悔法力锁住，苾弦打不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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