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点亮最暗的地方
两神赶到地府，迎面遇见天引手持小破扇，一阵阴柔诡笑，“哟，两位出双入对的。真是让鬼羡慕。”
越玖天瞧见天引身后不远的夜引手指间转着竹萧走来，“你们是惹鬼羡慕，我们是让神仙羡慕。”
天引一笑，“你倒是分得仔细。”
“不是，神仙见不到你们，所以没法羡慕而已。呵呵。”
夜引走过来，“两位神，不是来玩的吧。”
水龙吟点头，“我想查查无信的生死。”
“翻生死簿？”
天引丢下越玖天，挨到水龙吟身边，“那多慢啊。”
夜引也点头说，“不是人，生死簿里还翻不到。”
天引轻声鬼笑，“无信可也不是神仙。神仙簿册里也翻不到。”
越玖天不由说道，“那咋办？”
水龙吟说，“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想点办法。”
两神两鬼往地府大王殿里去。
地府大王得知水龙吟来意，和天引、夜引一样摇头。水龙吟说，“总不能把鬼一个个叫来看吧。”
地府大王想了会儿，神情颇有些纠结地看向水龙吟。水龙吟瞧大王这表情，咋？无信变成灰了？那也得知道是谁把他烧成灰的吧。
天引倒是摇着小破扇，扇出阴风然后扑哧一笑，“大王，您是想起了什么疙瘩事儿？说出来，也比你自个儿闷着好吧。”
地府大王抓抓后脑勺，“有个地方，或许能找到。”说着，不由看向越玖天。
越玖天心说，你看我干啥？我难道去过的地方比你多？想到此，突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榨魄砦！”
地府大王眉头解开，“天界送谁到榨魄砦里，有时候不对我们讲。”
天引、夜引都点头。天引少见地正经说道，“况且，很多时辰里，天界半路上塞进几个他们想消灭的魂魄，也是常有的。连神尊、圣尊都不知道呢。”
越玖天看回水龙吟，“我去。那地方我熟。”
水龙吟被越玖天的话气笑了，“那种地方，怎么能让你去两次。我去。”
“可是，我去过，然后出来了呀。我知道怎么出来。”
“听话吧，我去。”
天引扇着阴风站在水龙叭和越玖天之间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二位在这里相亲相爱，要考虑一下鬼的感受。”
夜引说，“那就都别去了。”
水龙吟说，“去，当然要去。想好出来的法子就行。”
地府大王发话道，“上回，是开了门，越玖天从火里爬出来。这回，还是从火里往出来爬呗。”
越玖天摇头，“上次是费了好大功夫，造骨铠甲阻火，才能出来的。”
水龙吟说，“我想过，就是通道两壁的火，我的水功很久未用，应该抵挡得了。”
越玖天想了想，笑着到水龙吟身边，“那，我也去。”
“不行。我去。三日后的此时，你来开门。”说完，看向天引。
天引一笑，扇着小破扇子阻在越玖天和水龙吟之间，对越玖天说，“神仙救苦救难，就到凡间去。咋没有神仙到地府来给鬼讲讲经？”
越玖天偏头看水龙吟已经不见，就说，“鬼主意多，神仙懒得淘那神。”
天引回头看，水龙吟应该走了，就让开道给越玖天。
越玖天说，“我就在你们地府等三日。”
地府大王说，“别呀！鬼差看见你，以为你又又又来捣乱呢。”
越玖天抗议，“我有那么凶吗？不就是比鬼凶了点吗！”
水龙吟由夜引领着，到通往“榨魄砦”的大门，守门鬼差找开机关，水龙吟对夜引点点头，转身进了大门。
进去时，火风与前行的方向一致，虽然有些热，却并未灼伤体肤。
很快走到尽头，那边的门也开着，砦里的鬼差迎过来，“今日怎么只有你一个？”
水龙吟问，“你是管魄？”
这位鬼差吓得往后退着，“你来过？”
水龙吟摇头，“没有。只是知道有个管魄。”
鬼差在前似跳似跑地给水龙吟带路，到火光微亮处，指着一位坐在那，但个头看起来也极高的说，“他就是。”
管魄抬眼看向水龙吟，“您是哪位？”
水龙吟施礼说，“我叫水龙吟，越玖天常常提起你对她的帮助。”
管魄直起身子，“水龙吟？你来这里做什么？越玖天应该对你说过，这里有去无回的。”
“我想找个人，不过，那人不在地府也不在天界。”
“天呐！越玖天，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越玖天，她挺好。”
管魄放下心来一样点头，“那你找谁啊？”
“无信。”
“无信？没什么映像。”管魄说着，问对面坐着的一位，“你有听说过吗？”
水龙吟这才注意到管魄对面暗处里还坐着一位。那位说着，“没有。”同时，往微亮处凑了凑，“水龙吟。”
这回轮到水龙吟吓一跳，不得了！榨魄砦里还有认得我的，一边又仔细看，“法孝慈！你怎么来了这里？没听地府大王说起过呀！”
“我自愿要来的。”法孝慈声音没有激动、愤怒。
这倒奇了！水龙吟在法孝慈对面坐下，“出家的都没你看得这么透彻。”
“出家不出家都一样。”
“何不等来世做一回自己想做的那种人。”
法孝慈摇头，“其实，不论做什么样的人，都不过是各种生老病死爱恨欲念的花样反复。”
“但是，感受不同。况且，凡俗的花花世界，山川秀水色彩光明，不比这暗黑无趣的榨魄砦好的多吗？”
“凡人就是贪恋了俗世色相，总想等来世重新做人，从而又受了外力的捉弄。索性无牵无挂，消失个干干净净。”
“外力的捉弄是什么呢？”
“心动就要受累。一念贪，种种贪的念力就来捉弄人，人就要堕落；一念痴，种种痴的念力就来了，人就迷惑不觉悟。种种这一切，就是有什么念，就被什么外力捉弄。”
“你倒是适合修行。”
法孝慈微笑了一下，“红尘无我，我无红尘。我与红尘两相忘。凡人，就是一厢情愿而已。不用修行，凡间也只是这一个道理了。”
水龙吟微笑不语。
管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水龙吟，“你来寻的人，怎么寻？”
“这里似乎很大。”
“是啊！黑暗无尽。”
“是不是来这里的，你都没有再消灭他们的魂魄？”
管魄直起上身四望，“是啊。他们都爱上哪上哪儿。爱干啥干啥。谈得来的，就凑在一起住下。”
水龙吟想了想说，“无信该是越玖天离开榨魄砦以后被送进来，那时候来的，你还有映像吗？”
管魄说，“没有谁非常特别。”
法孝慈站起来说，“不如我带你去找找。因为你所说这样的，和我差不多，来得迟，对这里不熟悉。跑不远，也没什么朋友。比较好找。”
管魄点头，“那你们去吧。”
法孝慈带水龙吟走得远了些才说，“不会觉得管魄失礼吧。”
“嗯，他的腿被烧坏了。”
水龙吟听越玖天说起来，“竟然没有治好？”
“没有。”
水龙吟不知道这些被送进榨魄砦的到底都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连天界带地府都没有明确的记录，如果都放了，万一真有邪恶之徒？可是，这里明明有很多冤魂。还有你法孝慈这种看透生命的人类。
法孝慈见水龙吟默不作声，就朗声笑起来，“这里如果有星光，就像无垠寰宇一样神秘美丽啦。”
水龙吟经这么一提，不禁说道，“是哟！为什么不在每隔三尺的地方燃一点亮光呢？”
“这里原本就是让进来的生命失望的。”
“可是，为什么甘愿让外力捉弄呢？他们想让生命失望，自己不能失望。”
法孝慈笑笑，“好像也对。人类几千年，如果都如我这样想，恐怕早灭绝了。”
水龙吟说，“走，回去。”
“干啥子哟？”
法孝慈问着，紧跟上如飞一样疾走的水龙吟。
水龙吟捡了几根骨棒跑回管魄面前的小火堆前，点燃骨棒递给法孝慈，“走，凡是能点亮的地方，都点亮。”
“太慢了。”
水龙吟说，“沾上尸油。”
“我是说，我们俩个去三尺一点，太慢。”
水龙吟说，“这里都是闲得发慌的，都来点啊！”
管魄听了，对自己身边的差役说，“去吧，都去点亮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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