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江河水流又相见
“船漏水了。”
玄征救上来的那个腰里挂赵公子的喊，“快，扶赵公子上小船。”
玄征和弓箭手抵挡着，赵公子、越清音者转移到小舟上，越清音叫起来，“玄征！快下来！”
突然，从右侧前方飞一般来了两条小船，冲入赵公子和随行兵卫的小舟中，小船上人黑衣蒙面，举刀挺剑就砍。赵公子这边才上小舟，惊魂未定之际就有人吃了刀剑，受伤落水。
赵公子免强抵住一刀，又一剑刺来。越清音情急之下，挥起手中短笛，用玄征所教的招式斜向扫到对方剑锋。说也奇怪，那刺客的剑竟然脱手飞出直扎入江水中去了。
玄征已经跃入小舟，与蒙面黑衣的几位杀起来。越清音呆看着江水落剑的地方，突然想起吹笛子！
越清音着急，用力格外大，笛声凄厉猛地在夜空里炸响，没见什么神仙鬼怪，倒是把刺客吓一跳！咋？这是唤同伙呢？
一蒙面人从玄征剑锋下闪出，奔向越清音就是一剑。玄征眼风扫见，疾追到那蒙面人身后一剑刺去。与此同时，一支飞箭嗖地飞来，直进玄征后心部位。他直挺挺地仰面倒进江水。
“玄征！”越清音一边叫着，奋力把短笛砸向扑过来的蒙面人。
那短笛突然自响起来，在空中飞旋着射出万道白光。此时，江水猛地高起千尺浪，疾浪冲出浪水成一朵花样，水中跃出一人飞身接过短笛，看向越清音，“你吹的。”
水中飞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水神还是妖怪。越清音见这位白玉冠束发，剑眉星眸，是位翩翩少年的模样，反正不是上次给越清音笛子的美人。
越清音点头时，泪水夺眶而出，扑向小船边叫着，“玄征玄征！”说着就往水里跳。
这美少年扯住越清音，手掌按住她双眼，越清音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反正不闹了。
赵公子虽然见了也不知道是神仙还是水怪的家伙，反正来不及惊讶，只管叫，“神仙救命。”
蒙面的这一伙见过搬救兵的，没见过能搬来神仙的。纷纷跃入自家小船准备逃跑。
这位美少年手里拎着根黑铁样的棍子，他随手丢出黑铁棍，那铁棍上下翻飞将几个蒙面人打落水中。
少年自称名叫盛祋，将赵公子几人送上江岸。
越清音醒来见到那位曾经在九峰山上见过的姐姐的师叔。
原来元弗礼带鬼军行至此处，遇见盛祋，两位在江边喝点小酒赏赏白月，虽然不爱吟诗填词，但是吹吹小牛讲讲神鬼八卦也算怡情养性嘛。
突然听到江面传来梵素思那支曲子的尾音。但，肯定不是梵素思吹的。梵素思何等功力，只需轻动檀舌微吐兰气，那声音即刻破天裂云。这位的吹法，那只能用凡人所谓：声嘶力竭来形容，而且，恐怕连血都吐出来了吧。
但是，这笛声如梵素思亲令！盛祋即刻入江破水，正好短笛已经爆发最后威力，灵术消尽。
越清音又哭了一番。
赵公子在盛祋、元弗礼面前给越清音跪下，表示一定要替她报仇。
盛祋待越清音冷静下来，听她讲过遭遇。元弗礼倒是没阻止她去找徐慧妃算账。与盛祋商量，亲自护送赵公子和越清音去汴京。
元弗礼相送的阵仗自然是晚上静悄悄一大群鬼，鬼军中间几辆黑麻麻外观极其破败的马车，马车在晚风中时不时地飘扬着破布条。到白天，越清音探头向车外看，却只见师叔手揽缰绳，骑马慢腾腾地跟在马车旁边。
越清音不爱多话，缩回马车闭眼歇息。但是，却实在睡不着。听着车轮干涩的咕噜声大约滚了半个时辰，感觉外面热闹起来。
跟随赵公子的几个人都已经换上商贾服饰，又换了漂亮马车来接赵公子和越清音到客栈。
这样白天住店，晚上赶路，终于到达汴京。
汴京是热闹的汴京，但热闹与越清音无关。马车载着她和赵公子很快到了宽敞干净而且清静的街道，下马车进大宅，越清音才知道赵公子是皇上的弟弟。
这让越清音不由地笑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立刻请求这位皇弟带她进宫。
毕竟，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再说，越清音觉得即将完成心愿，自己的后事还是要简略安排下的。姐姐，可能见不到了。
还有玄征，本来是一个有大好前途的青年才俊，为了一个本不相识的越清音，九死没生。到时候给皇上的弟弟留书一封，请求他在成都给玄征建座衣冠冢……
“我能进来吗？”
越清音还在半做梦一样，突然听到女子在门外问话。怎么，丫鬟们这么客气，还想着给我加餐送点心？
“进来吧。”
门外进来一位青衫绿裙淡紫披帛头上插着玉簪子、金钗子之类，耳挂珍珠坠子，模样俊俏神态飞扬，并不像是丫鬟举止。
越清音感觉眼熟时，那女子轻笑着说，“常美人！”
哎哟我的娘呀！这世间真是不能撒谎行骗，一路从蜀国皇宫逃到兴王府又来到汴京，本打算报仇呢，突然杀出个认得我的……
越清音不回答。
女子继续笑着说，“常美人想必不认得我。”
“前朝旧事，现在哪有什么常美人。”
“说得对，玄月小姐。”
“看您风度，想必也是亡蜀后宫中人。”
“美人好眼力。我原本是徐慧妃身边的宫女。”
越清音的心脏又扑通紧缩乱跳几下，八成我上辈子得罪了老天爷，徐慧妃的眼线都安到皇上弟弟身边了。
越清音点点头，“那您是到这里传达慧妃的信儿吗？”
女子坐在越清音旁边的椅子上说，“我在蜀国听她使唤，是我想。蜀国亡了，她没资格使唤我。”
越清音琢磨她的话别有深意，但总感觉自己想的不对，有些恼恨自己太笨，只好开口问，“不知小姐芳诲。”
“我原本叫匡兰，现在叫兰儿了。”
可见是避讳，越清音想到赵光义原来叫赵匡义，不由看向兰儿。兰儿抿着嘴巴，却忍不住嘴角扬起笑意，“光义可是我义兄呢。”
这样！义兄让义妹到蜀国皇宫给蜀国皇帝的宠妃当宫女？
越清音虽然想装做：没我事啊，我不知道啊，我管不着哟的样子，但是，兰儿却突然一脸正经起来，“有件事，我实在不能瞒你！”
“啊？”
兰儿很高兴成功把这位玄月吓到，她凑近越清音，“当初在蜀宫，是徐慧妃派人送毒酒给你的。”
越清音听着兰儿讲话，又看她眉飞色舞的神态，越看越觉得肯定在宫里见过面。兰儿提起徐慧妃送毒酒，毒酒自己并没喝下去，倒是有个面蒙丝帕的女子把自己掐死……
越清音盯着兰儿的双眼，又仔细听她声音……
不是匡兰才奇怪。原来她是来试探我有没有认出她。
越清音说，“徐慧妃面善心恶，披着无辜的外衣来害我。我一定要报仇。”
兰儿一拍桌子，“说的是！我也极讨厌她。蜀皇对她的宠爱，天下皆知。她却恩将仇报。”
越清音不知道恩将仇报是什么意思，难道徐慧妃为了讨好宋皇，毒死蜀皇帝的？不禁吃惊地瞪大眼睛，“她害死了蜀皇？”
兰儿哼了一声，“我义兄原本传书给她，让她劝蜀皇投降，这样即可以免去生灵涂炭，又皆大欢喜。她却转而劝蜀皇与当今皇上开战，蜀民不安。结果呢？以卵击石，多此一举不说，还使蜀国百姓遭殃。”
兰儿大义凛然般地愤慨了一番，问越清音，“徐慧妃最该死，你说是不是。”
越清音附和着使劲点头：“我要报仇。”
反正就算匡兰不恨徐慧妃，我也要找徐慧妃算账的，至于你，这个帮凶？不过是想让我把矛头对准徐慧妃，遗忘你干的那部分坏事，准确地说是让我根本没时辰知道你是谁。
兰儿大声说，“好！谁说报仇只能是男子的事。看不出你外表柔弱，却有巾帼气概。”
“你能帮我吗？”
“这个，自然。”
匡兰越清音那里离开，往义兄院子里去。赵光义刚好回来。
匡兰迎上去见礼，随在义兄身边，“你不高兴？”
“没有。”
“今天宴射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当然好玩。我当时差点没忍住，想一箭射死徐慧妃。
赵光义对那晚江上遇袭心有余悸。听到箭嗖嗖射出的声音，突然想起玄征当时穿着自己给他的一件袍子。
那一箭肯定是冲着我去的。肯定是预谋，绝不是盗匪。娘曾经对老二说兄终弟及。老二怎么能让我活得比他的几个儿子长呢。
“光义！”
赵光义回过神来，看见兄长笑眯眯的，“你也来一箭。看看最近有没有荒废骑射。”
赵光义张弓搭箭时，瞧见侧面的徐慧妃正瞟向皇上。哼！无耻！赵光义当即瞄准她，突然感觉全场一片寂静时，赵光义想起了玄月。他稍稍调转方向，嗖！箭飞出去扎进树干。
赵光义摇头，“喝多了，头晕眼花。”
皇兄哈哈哈地笑起来，方才的瞬间寂静被打破，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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