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封作人间第一媚
越玖天从隔天河游出后，空中一片宁静。想来公鸡既然让我先走，他必定心中已有谋划。如此这样，我就先回汴京住所等他。
到僻静处收云驾落下，往回慢走。
时近晌午，三月晴日非常舒适。越玖天不由想起上次寻水龙吟路过汴京时冬天的情景。
万姓来往买卖，酒肆楼坊一点都没有改变。凡人忙前忙后，无非是为了过日子活命。如果我不到九峰山学武，如果我爹还是蜀国的官，如果我没有遇到水公鸡，我会是怎样的凡人？
嗯，这才一会儿，又想起公鸡。想来自己没爹没娘，妹妹又离散，不管为凡人还是做小仙，唯有水龙吟成了自己的寄托和依靠。
这个妹妹啊，她可回到了吴越祖籍？我这姐姐也不像话……
“天儿！”
一位女子高兴的声音打断了越玖天东想西想！
越玖天一愣神，又迅速回过神来。面前一位淡青衫子，月白裙子，月白披帛，长眉如画，星眸闪亮的美丽女子。
“梵素思！”
呃？嗯！啊！梵素思一笑，“遇见你真好。”
“你怎么来了汴京？”
“本该早来的。有些事耽搁下了。”
越玖天觉得梵素思虽然身为魔女，自己对她却有亲切感，不由拉着她手，“你怎么自己，没带个丫鬟、伴儿？”
“我独来独往的习惯了。你怎么也只一个？”
越玖天啊啊，“没有！我们这边好几个。很热闹，你和我去。”拉起梵素思往水龙吟宅子走。边走边问，“你到汴京是有事办吗？”
“有呀！找越清音。”
哟！这梵素思怎么还和我心有灵犀，“我刚才还想起清音的事。她难道来汴京了？”
“如果一路上没出岔子，应该早就到汴京了。”
“嗯？”
梵素思把盛祋所讲又给越玖天说了一遍。
“天呐！清音和赵家小弟同行！”越玖天对梵素思讲了上次自己被赵小弟逼去打仗。
呜呜，这个妹妹不会被卖了吧，还帮赵小弟数了数银子够不够数！
梵素思琢磨，卖了不大可能，会不会成了那位赵小弟的小妾？好惨！这想法没敢对越玖天讲，要是这么一说，越玖天保准急得这会儿就要翻地动天，把越清音从哪震出来。
赵匡义自然是想娶越清音的，人家美人和她哥救了自己，而且她那哥为了自己还没了，咱得讲义气，照顾她一辈子吧！照顾一辈子不能总认妹妹不是，妹妹有朝一日还得被嫂子泼出去，便宜了不知哪个张三李四，不如我小赵娶了恩人吧。
小赵的想法让匡兰去传达，但是，匡兰心里肯定是不同意的，她把小赵的美意向小赵的夫人们传达了。大夫人不管，他爱娶十个八个咱女子也没办法。
但是，有位夫人并没说话。这位夫人正是高小姐玉籽儿。她起先是没想着嫁给小赵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小赵的哥哥做皇帝了，玉籽儿的哥哥当时没来得及把玉籽儿嫁给皇帝，行，嫁给皇帝他弟也是皇亲。
玉籽儿转了一个圈，还是成了小赵弟的夫人。
玉籽儿听说姐妹们的共有夫君又带回来一个美人，就悄悄去看了，姿色却在家里几个姐妹之上。
这天，匡兰正在花园里坐着发呆时，有人远远招呼，“兰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
匡兰知道这位夫人学过武，家世原本又显赫，而且见多识广，像是个颇有主意的人。
匡兰迎过夫人，扶她在小亭石凳上坐下，“您怎么没带丫鬟。”
“天好，让她们也舒服舒服。都是女孩子过来的。谁没个玩心。”
“夫人您真是貌美心善。”
“别拿我开心了。讲貌美，我看新带回来的那位，可真是个美人儿。”
匡兰“哼”地笑了一下。
玉籽儿拉起匡兰手，“怎么？她欺负你了？”
“没有！”匡兰转而叹口气，摇摇头。
“怎么？没把我当姐妹。有心事不告诉我？”玉籽儿笑着起身，“算了，那我走了。我这一片真心，在别人眼里还真没当回事。”
匡兰连忙拉住玉籽儿衣袖，“我哪有什么事儿瞒您这聪明人，不过是，不好讲而已。”
“唉！”玉籽儿叹口气，“看你这愁的小模样，我是心疼你哟，就多句嘴。虽然我这个人生得笨，但是笨人也有个笨办法，万一哪个办法能用呢？”
“我想进宫。”
玉籽儿心想，你那武功，想进就进呗。不过，被发现能不能出来，倒是个事。难怪愁的呢。
“你进宫等哪天你义兄带你去就事了。”
你趁皇帝不在想偷进宫干嘛？玉籽儿瞧着匡兰。
“是我想带那个美人进宫。”
“她？你说前阵子带回来的那个？她进去干嘛？”
“见一位妃子。”
“哎哟我的小兰妹妹，你直说吧。绕来绕去，等天黑了，我也不知道你进去干嘛。”
这样？那我就说了！别吓着你就行。
匡兰说因为这样这样这样……，把越清音的来历和她与徐慧妃要命的原因给玉籽儿讲了。
玉籽儿说，“听们把她带进去简单，可是出来呢？咱们得和她没关系才行。”
“是呢！所以我愁。”
玉籽儿也摇头，“除非她不出来。”
匡兰心说，她想出来也让她出不来。点头。
玉籽儿又说，“她进去时，还不能是她。”
匡兰点头。
玉籽儿说，“我这两天倒是要进宫看看皇后。我做了个关于她的好梦呢。”
匡兰高兴，“那太好了。再说皇帝在外打仗，皇后应该也挺焦急的。”
越清音窗前看春色，填了一阙天仙子：
傲骨梅花寂寞死，挽尽冰雪空自泪。不如桃李谄东风，识君意，相伴醉，封作人间第一媚。
千万娇红纷乱倚，绊住真枝莫教起。昭阳飞燕舞成灰，依旧是，新柳翠。一曲啼血明月碎。
词罢，感伤了一会儿，搬出琴坐于院中石几前弹起。风是温软的，树叶的摇动都是那样娇柔，无声自落的花瓣铺在树下的嫩青草上，很美。
此时此景也很好。想来此生，在一个陌生的富贵人家，却过了几天梦中想要的生活。一间小院，几棵树，几丛花，一张琴，几本书。人生复何求？
不过，这日子也不知道哪天就结束了。进宫不管事情成败，自己终将一死。
只是，非常对不起玄征。玄征，原本只是好心送自己，没想到，他的好心却将他的命葬送了。他是最无辜的。如果有来世能报答，我一定用自己的命还给他。
娘早死，爹临终时也未能见上面。姐姐一去无消息，也不知道她还活着吗？但愿她活着，比我过得好。她从小勇敢泼辣，不服输，这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脾气。不像我，胆小懦弱，走到哪里，被人欺负到哪里。这人间，说好的仁义谦和礼让温柔呢？
也许，死，倒是挺适合我越清音的唯一出路。
越清音不由叹口气，泪珠子不由滚滚落下，被颤动的琴弦弹飞碎成细小水粒儿飞向弦外，浸湿了琴木。
“玄月。”
越清音抬头看见匡兰走进小院，她笑眯眯的说，“等会儿，就能带你进宫。”
越清音满面泪水，微笑着点点头，“好，谢谢你。”
匡兰看着越清音进屋的背影。满面泪水的微笑，怎么样都挺让人难过的。
不管越清音有没有认出自己曾经杀过她，她今天又将死于自己的手里。如果她能杀掉慧妃，我就立刻杀掉她。虽然，我们无仇无怨，我讨厌她可能仅仅是因为她比自己好看吧。
其实，她有什么错？错在她傻。这世间，人可以一无所有，但必须要有一份争抢和不择手段的生存欲念。这世间，女子能做什么？只能取悦位高权重的男人换来自己的身份地位。哪有什么女中豪杰！就算你胜过男人，不照样要嫁人？
越清音你这样不争不抢，把机会让出去，换来的不是别人感谢，而是人人都觉得你好欺负，你可有可无。好事轮不到你。上天没那么闲，时时想着来眷顾你们这般高洁之士！
越清音洗过脸，手里拿着一把短笛。见匡兰看笛子，“我想最后吹一曲。算是送给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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