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上飘下一个影
越玖天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师叔的大斗笠！为什么不是水公鸡？水公鸡呢？
“师叔。”
“嗯。”
“水公子也掉下去了，他呢？”
“没见。”
“没见？”越玖天腾地坐起来，“他怎么啦？”
师叔像风吹不动雷打不倒的磐石，语气淡然地说，“躺下。”
“我不！我去找水公子！”
师叔伸出手指头把越玖天肩膀一推，“你自己骨头还散着架子呢，去管别人。他有他的命！”
越玖天被师叔一指头打倒，才发现自己骨头真疼呢！“那你现在快去找找他，不找他没命了！”
“我就没看见他。你瞎激动啥。我问你你怎么下去的！”
“我和水公子一起掉下去的，他拉着我，半道上，他突然惨叫，松了手就落下去。我当时好像被石头砸了，然后也掉下去了”
“石头砸了？”师叔的声音变成升调！“你的脑袋比石头还硬怎么地！我救你时，你脑袋上连血都没有！”
是吗？
那是谁飞来打我？
越玖天摇头闭眼地回忆半天，也没想起个合适人能飞天而下拍自己脑壳！只好问师叔，“你怎么救到我？”
“你被抓走了，师父师兄弟们传信，派人赶来，打听到你，就跟着。下山救你，就这样！”
“天天！”
越玖天往门口看，是玉籽儿！“是你！太好了！”
玉籽儿疾走两步，先叫了声师叔，师叔应着从椅子上起来走了。玉籽儿坐在床边，“幸好你没事！”
玉籽儿身后跟着她的丫鬟手里端着碗，“药好了。”
玉籽儿接过碗要给她喂，越玖天连忙撑着坐起来，“我端着碗就喝了。”
玉籽儿家派人接她回江陵府，她行在路上，就有从后面赶来的同门说越玖天出事了，玉籽儿就和同门一起去找越玖天。
原来玉籽儿的哥哥是荆南节度使。
师叔和师父商量，目前蜀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不如让越玖天陪玉籽儿同到江陵府，再北上周境到华山，明春回九华山，或者在江陵府别做打算。
越玖天往山下坠落时，开始水龙吟拉着自己的手，越玖天想起师叔的口决就在心里默诵着。虽然不知被谁拍了一黑掌，落地姿势不好看，倒也没摔得生魂离体。只是胳膊腿很痛。
师叔已经扯胳膊拉腿地给正过骨，又煎了滋补利骨的汤药。陆路上有玉籽儿家的马车载着，到夔州转水路乘船，越玖天几乎都躺着歇着，行至江陵府身体已经恢复。
玉籽儿住在哥哥府上。荆南节度副使好像还兼了宁江军节度使。府上自然比越玖天家从前的越宅宽阔气派。越玖天不知道水公鸡怎么样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了这里。
越玖天在高府住得很着急。玉籽儿倒是陪她出过府逛逛街，进进庙，以此消磨时间。
没几天，玉籽儿的哥哥说晏请一位贵客。让玉籽儿邀上越玖天。越玖天拒绝了两次，但是节度使大人亲自来请了，越玖天也不好再拒绝。住在别人家，吃白饭还不给主人面子！这？越玖天曾经听过“女神仙”骂自己不是人，但这种真不是人的事，倒做不出来。
玉籽儿送了几套新衣给越玖天，越玖天不喜欢穿红着绿，只在自己的白衫裙上披了件粉披帛。
晚宴请的是周朝赵将军。
越玖天心想，高太尉如果想撮合你妹嫁这位赵将军，扯上我干嘛？看相？
这位赵将军虽然相貌端正，但是越玖天不喜欢他的眼神。他倒也没有直勾勾地瞧着玉籽儿或者狠看越玖天。而且，玉籽儿哥哥把妹妹和越玖天介绍给他时，他只是瞥了两位千金一眼，就该干嘛干嘛了。
越玖天觉得这位赵将军眼神并不光明磊落，而是有些虚伪。
第二天，玉籽儿要去拜访亲戚，越玖天就自己出了高府大门，在街上闲逛。真希望不是人的水公鸡突然从天而降把自己带走。
街市上颇为热闹。农田里的劳作要待明年开春。现下，农人有卖炭的、卖柴的、贩冬果的。还有猎户赶来卖些山珍异禽，还有杂耍的……
好热闹。
好久没看到这样人间平凡幸福的景象，越玖天不由被老百姓这种简单的快乐所吸引。
荆南一带虽然地域不大，但是玉籽儿的爹和哥哥向来乖巧，北面不管谁当皇帝，高家都拍手叩头称万岁，况且也不和邻家王朝打架抢地盘。所以，这一带百姓倒也颇能安稳生活。越玖天至少对高家这一点还是颇认同。
近世这些人把天下四分五裂都是为一己之利。谁爱当皇帝，越玖天也管不着。但是，原本一家的天下要是能再回大唐贞观和开元那样的统一和平安，有一位好皇帝，也算百姓之福。
越玖天没啥好买的。听大树下杂耍那个圈子不时传来叫好的吆喝声。越玖天就挤进去看热闹。
先是猴子戏，小猴儿穿着红褂子翻跟头，还在主人的要求下，从几张写着字的纸堆里挑出了一、二、三。
越玖天在九峰山时，也常见到猴子，有时候有多余的点心还拿去投给猴子，故而见了猴子，颇有些想念九峰山，不由拍着巴掌和围观百姓一起叫好。
趁着叫好的人多，主人立刻牵了小猴子来收赏钱。小猴子做着揖，围观的百姓基本上给扔一、两个铜钱。越玖天多扔了几个。那主人都高兴地越玖天鞠了一躬。
第二轮让小猴子钻了个火圈。再收钱时，就有几个看似有点钱的泼皮来寻闲事。
一位尖瘦白脸，鹰勾鼻子的二十来岁男子说，“小老儿用些寻常把戏来骗我们。”
猴子主人是位四十来岁的男子，瘦小精干，语气听起来颇和善，但更像低三下四，“公子，这小猴儿年岁尚幼，再大些学得更多。请公子赏个钱，也好给它吃饱些。”
旁边伴着这泼皮的家伙说，“你得多想些把戏教啊！”
围观的百姓见有人来捣乱，那才是更好看的把戏。都盯着猴子的主人和几个泼皮看。
泼皮的另一个伴儿，突然一扯他旁边站着的一个七、八岁孩童的红罩衫，裹在手里木棍上往头顶三、四丈高的大槐树上死命甩了去！男童的衣衫随风散开，被挂在树枝高处飘来荡去。
泼皮拍手叫好！“让这小猴去把衣服取下来，我给银子。”
男童衣服突然被扒，吓得哇哇哭起来。孩童的爹听声音过来，以为是猴子吓到孩子，一把抓住猴子训起它主人来。看热闹的更多了。
越玖天仰头看树，暗调息运气，揣摩自己前几天摔了骨头，这几日又没练功，万一跳起来没扯下那孩童的衣服事小，自己装仙女失败，当街摔个狗啃屎，那岂不是很丢脸？打量那几个泼皮，自己还是能打得过的。
正活动手腕迈步要去泼皮面前。突然，人群中一条影子拔地直冲而上，在树枝间轻盈一转，旋尔怡然飘下。
众看官齐声喝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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