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树上有个鬼等你
乔渊看看越玖天，这孩子从小随着一帮子男娃儿长大，估计是不好嫁出去的。看她身边小子倒是不同凡俗。要是这样，嫁个好人家，我也少操些心。想到这，越山有些不好意思，说实在，自己真没好好操心过越玖天。
虽然孩子娘不知所踪，但是越清音的娘，容雅贤对越玖天非常好，可惜容雅贤死得太早了。
容雅贤死后不久，封宙带着元弗礼来看越山，说越玖天奇相，把她带到山上，估计是打算培养出一个女神仙来。
乔渊问水龙吟，“我初来乍道，还没找客栈。不知二位能给提供个地方借住一宿不？”
越玖天看乔渊挺悠闲的，“你包袱呢？啥也没带，就能从蜀国跑到唐国！”
“刚被盗贼抢了。”心说，这臭丫头问得好，我行李都在客栈。
水龙吟点头，“我住吉祥客栈，可以让老板再多开间房给你。”
乔渊在心里呃呃呃，我也住吉祥客栈，幸好没看见你俩。
“你和盗贼打架了？看不出来啊。”越玖天不依不饶地追问。
乔渊拍拍衣衫，“打什么架啊。盗贼要东西，我就把东西给他们保命呗。”
越玖天说，“我看这些盗贼人品好，没把你昂贵的衣服抢走。”
乔渊说，“说不定人家是被贪官重税逼成盗贼的呢。”
越玖天“哼”一声，心说，这骗子。差点一生气就要飞起来。
水龙吟笑着摇摇头，对乔渊说，“咱们一起去客栈。”
“好，我先办点事再去叨扰水公子。”乔渊拔腿跑了。
越玖天在自个认不得的爹身后喊：“喂，你都被抢了还办啥子事嘛！”
乔渊假装听不见听不见，心想幸好她小时候被送去学道，要是在家，肯定闹得鸡飞狗跳，保不准自个儿被气吐血数次……
乔渊抢先赶回吉祥客栈，回到屋子里叫店家给烧了汤水泡上茶，推窗向外看去。
吉祥客栈位置好，建在临江半山之上。远看大江沉默涌流，乔渊突然有种不知岁月和不知所措。
如果周皇帝不打蜀国，不攻唐国，或许乔渊此时能画舫听琴，顺水看景。但是，任何一个有作为的皇帝都不愿意看到江山不统，四面皇帝。蜀国的皇帝和唐国的皇帝都一样，听不得忠言直谏。也许，他们都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要不是周皇帝一朝举兵，孟皇和李帝怕都能招来神仙带他们遨游天界去。
那么，我呢？我如果还是越山，我能做什么？帮蜀国皇帝打周皇帝？现在，帮蜀国皇帝打仗是对还是错？如果蜀国皇帝英明有志向，他早该主动出击平南进北。那我越山帮蜀国皇帝，也算能建功立业。可是，现在呢？
乔渊摇头，我不是越山，我是乔渊。我来找盟友，对抗周皇帝！推迟天下一统的时辰？
如此这样，我是罪人。天下早日一统，不是百姓福祉吗？这帮子武将像土匪似的，整天打来抢去，老百姓死光了，谁给你们种田干活卖命去？
听闻周皇帝英明清正，会不会打下一个盛世给百姓？
周皇帝拿了蜀国几个城，又马不停蹄向唐国进兵，这几仗下来，会不会打到江宁府？
乔渊坐在窗前冥想时，天已薄暮，房间昏黄，乔渊起身，既然来了，事总要做的。
陪自己一起来的伊府宾客霍福知敲门进来，“公子，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喝酒，一道吧。”
乔渊心想，你约的是不是人啊！隔着大江打着仗，滁州已克，周皇帝一心想着到金陵府住住吧！你们还有心喝酒？真是坏人不知亡国恨！于是摇头。
霍福知看乔公子眼神挺诧异的，就说，“几个乡党，有在冯大人府里的，所以我才想着去听听。”
乔渊点头，“后面要我去的时候，霍兄尽管开口。”
霍福知心说，怎么？嫌弃今天的人官不够大？
乔渊说，“我刚才出去遇见熟人，不方便。要是你出去听到有人打听我，千万别说。我给店家也交待过。”
霍福知一听是这么回事，应了告辞。
乔渊待天完全黑了，才翻窗户出去。
越山少时也曾经到过金陵，江岸边楼船相连，画舫彩栋，到晚上更是红灯如龙，与江月相映，一片片迷离醉人的柔美。更兼丝竹歌曲声旖旎不绝，真是人间繁华第一处。
今时此夜，月白如霜，街上行人稀少，偶有车马声，也似逃归般惴惴仓惶。唐国百姓一边忙着活口，一边又担心周朝打进来，家家户户不敢深睡，个个枕着包袱，一边听着街上声音一边断断续续做些碎梦，随时逃命。
越山行在人家房顶上分外小心，生怕瓦片掉下来，就会有很多居民抱着包袱冲出房门往外跑。
过了几处连片房顶，绕过长巷出来，路边少有民舍。只听得风吹飒飒，乌啼枝抖，颇有些荒凉压抑。原本吉祥客栈就建在半山上，方便商旅文人等观江看景的。自己这连跳带蹦不看方向从百姓房顶上跑了一遭，估摸着是往山上来了。
山上一般不是旧寺就是破屋，说不定还有女鬼。越山现在暂时没空填词，不需要女鬼斟酒激发灵感，就打算折身沿百姓房顶再回去。
但在夜色冷雾中，似有昏黄灯影摇曳着，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向越山飘忽而来。
哎哟妈哎！想啥来啥啊！女鬼？
越山虽然一向性格冷静胆大，牛脾气上来似乎冷到不近人情。但今夜冷清气氛还是不免让他暗中哆嗦着起了些鸡皮疙瘩。
不过，鸡皮疙瘩平复后，越山又恢复了贼胆大的军人习性。迅速跃上一株枯枝缠绕的大树，藏在蔓间向鬼火处探看。
原本一盏灯，飘飘忽忽之后，又间隔出一盏。
风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大约有二、三人吧。这几个人到越山潜伏的树下，想必是累了，一个人说，“我们歇会儿吗？”
“嗯。”一个人声音低沉，但却颇有威严气度感地应着。
那两盏鬼火似的灯，在夜风中还是不免让人心生恐怖地左右轻轻摇摆着。
三人停下，却一言不发。
这样树上的越山不免有些着急。这么冷的夜晚，没有重要事情，或者正常人，谁在外面行走啊？况且，还是往荒凉的山上走。总得说点什么机密吧？
但是，树下的人肯定是闷葫芦投胎的！
越山都等急了，恨不得吼一声，嘿！兄弟，聊个天撒。但是，越山自个儿大多时辰也是个闷葫芦。心说，你们赶紧得起来走吧。树上又不是被窝里，我越将军乔公子怎么着也该回客栈的被子里了。此时风紧，越山还没来得急控制自己，一个几乎响彻金陵城上空的喷嚏气势夺人地跃上空中炸得枯树几颤。
树下的人几乎同时叫：“谁！”
鬼火向着树上照来。
越山只好往下跳。还没站稳，几把剑已经混杂着冷风从三个方向袭来。越山避开剑锋，闪出剑阵外，“你们是谁？”
这边三人暗中惊奇，此人身手了得啊。同时剑花如雨向越山密集而攻。
越山在别家地盘，况且还负有使命，借鬼火瞅这三人有两个穿着军士铠甲，这可正好。遂又入剑阵夺下一剑，扯住这人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诸位，我只是路过。何苦相逼如此？”
另两人中穿军士铠甲的看那位穿着袍子的。穿袍子的收剑，“这位兄弟身手不错，我可不敢轻易把你放了。”
“战事吃紧，而你们却半夜闲逛。难道是替周皇帝看山？”越山反问。
“听你口音，不是金陵人。”那位穿袍子的说。
“可我也不是周朝人。”
“那你大半夜大冷天，到这树上躲着，难道是看月亮？”
“不是。本来行路，但是看见鬼火。”
穿袍子的说，“即如此，你放了他，走吧。”
越山收剑推开被自己揪住的兵卒，“你不后悔？”
“不后悔。你尽管走。”
越山把剑扔给兵卒，对穿袍子的人说，“不知将军大名。”
“柴克宏。”
“柴克宏？”越山一听，“那我不走了。”
“为何？”
“想帮你打周军。”
柴克宏沉吟不语。越山说，“不相信我？”
柴克宏说，“信。”
柴克宏近日授右武卫将军，将会兵往常州赴战。
柴克宏和越山边走边谈，十分畅快。
越山回客栈翻窗户进屋，第二天如约与柴克宏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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