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醒来以后的悲哀
天界名神能将已经围住幽净山。
温温带护法、使者、魔主等升空娇声迎拜，“今日蓬荜生辉，欢迎诸天界神仙来魔家宣法。”
后面护法、护尊、使者、大小魔主及兵将齐刷刷跪倒山呼，“欢迎宣法。我等诚心聆听，终生铭记。”
无命指温温，“你们魔家主人何在？”
“如若说主人，魔家弟子个个都是自己的主人。不知司命使者指名给哪位得了天福的弟子宣法？”
娇媱出列骂道，“你这妖女，少答非所问！装糊涂！”
“那你知道司命使者所指的主人，你回答啊。”温温反问。
“他问你，没问我。”娇媱气着了。
“对呀，他问他的我答我的，这有错吗？”温温很无辜地回道。
胡维说，“你别拖延时辰了，我们今日来收回轮回盘。”
“哎呀，诸位神仙辛苦了，一个轮回盘还派了这么许多神仙来，真是有劳了。”
盛祋出列，“不如我们请各位神仙喝点酒，以慰劳苦。”
温温点头对众神仙叫，“来，喝一杯吧。”
诸位是奉命来打架的，突然感觉画风不对，不免你瞅我我瞅你，这是来荡平魔家的吗？魔家怎么这么客气？干啥要荡平魔家？
无命跳出来，挡住温温，“你少捣乱。我们是来打架的。”
“为什么？”温温很无辜地嘟着小嘴巴，可怜巴巴地瞅着无命。
魔家都学着温温的样儿问，“为什么？”
娇媱手里金珠鞭一展，就往温温身上挥去，“你这妖女！今日我斩了你。”
温温往无命后面一躲，无命险些挨了娇媱的鞭子。娇媱气得让过无命又抽，温温就躲到胡维身后。胡维想让，但温温偏是胡维怎么躲，温温就如胡维的影子一样躲。
无命大喝：“动手！”
众神兵天将拿出法器来打，魔家兵将也只是连躲带藏，就像家里大人捉孩童一般乱哄哄闹腾起来。
情非道来护住温温和娇媱打，盛祋和无命打起来，温温对胡维妩媚一笑，“不知小哥哥能教我几招吗？”
胡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教还是在杀。
外面魔主和兵将想打的就在打，不能打的已经混入凡间人家去了。
娇媱、无命等说，“今日必要把这魔巢给烧了。”
温温说，“烧不得。”
胡维问，“为什么？”
“你们也看到了，魔家弟子被你们逼入凡间，如果你们烧了他们的家，那凡间家家有魔。如果魔家弟子有家，他们还是回到这里，也只有幽净山一处魔。你们是愿凡间家家有魔，还是愿六界只有此处有魔？”
娇媱喝道，“胡说八道！少蛊惑神仙！”
胡维低头不语。
温温不理娇媱，继续说，“况且，魔家弟子也讲道义，而且，道义讲得更深刻，你们若烧了他们的家，魔道就会让凡人一个人拥有十个魔家弟子的魔性。”
无命冷笑，“你威胁我们！”
温温说，“魔道不是劝你信，而是让你看到你不信现实以后的将来。”
胡维挥手止住无命，对温温说，“不烧也可以，拿轮回盘来。”
“当然可以。不过，没有钥匙，你们拿回去何用？”
“不用你管。轮回盘本该天界所有，你们抢了去，现在归回天界，也是理所当然。”
温温想了想，“好！不过，我们现在签下约书，约好轮回盘你们拿走，但不许再来侵扰魔家。”
胡维说，“至于约书，我要回去禀报圣尊。”
温温说，“那先让你带来的兵将罢手。约书的事，你随时来找我谈。不过，可用不着再带众多兵将，我们魔家没有那么大地方请他们坐下喝酒哟。”
胡维命令罢战，带领兵将神仙呼啦啦一下飞走，魔家未走的弟子、兵将打扫战场说，“突然好安静。”
胡维、无命等见圣尊汇报扫平魔家战役。
圣尊听罢，对胡维说，“自古神魔战役没有停过。不过，也都是打打杀杀一阵子，再歇一阵子。无非是为法、为道！先把轮回盘拿回来，等到有机会再收拾他们不迟。”
“那约书？”
“没有违反原则性的条款，就可以接受。”
胡维听命去和温温谈约书。
无命禀道，“凡间需要混一，这六界也不能再任由魔家胡作非为，势必让魔家听命与天界。”
圣尊点头，“魔家只有灭，让他们听话很难。”
“可是，今日扫未平。”
“只有让他们自己灭掉，我们哪有那些力量灭掉魔家。”
“自己灭？”
“是的，慢慢想。只要灭掉，什么法子都是好法子。”
无命似乎有些明白，天界有圣尊、神尊，神尊一向独立与世，不打架不参预讨伐，甚至不对魔妖鬼怪动手。圣尊、神尊齐驾。现在，神尊宫变故，神尊新主召烜完全听圣尊法谕。这下，圣尊无敌手。
无命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一直都很傻很非神。或许，龙悔并不是六界无名，横空出世而来的。
他突然想起了中箭落下凡间的越玖天，她应该也不是六界无名的存在，但是，为什么神仙妖魔鬼怪的籍册里都没有？
越玖天左臂、腹部各中一剑，直往凡间坠下。巨痛中勉强施出口诀，让身体轻盈，且幸好中途有云层层挡过，越玖天又压断无数枝杈，飘落到不知是什么地方时已经完全昏过去。
越玖天知道自己昏了一会儿，除了痛之外就是迷糊，头也疼，可能撞坏了。然后就是全身痛，不能动弹。对，摔散了。
越玖天木木然中似听到哭泣，对！我越玖天死了，有人给我哭灵。
是谁呢？清音吗？不像。
那个哭泣的声音让越玖天想到了娘亲。但又不像是娘亲。又像是自己曾经知与肉与她相融的亲和、难分难离。
那个哭泣的声音似乎能感知到越玖天，她说，孩子！你要坚强！痛可以挺过去。但是，死就是完结。
越玖天的意识说：哎呦喂，我都动不了，我也想挺过去，我也想坚持。但是，我太难受了，我宁可去死也不想坚持了。
哭泣的声音特别远，像在天边，但又像是从地下发出，如波浪层层滚来：就算是最后一点力气，也得用来自救。
越玖天的意识不满地说：我都动不了，还自救。
哭泣的声音抽咽着：孩子，想成为神，受得苦难远比你现在所承受的痛更多。
我不要当神！我当凡人！无病无灾无痛的凡人！
不可以！你受我命，承我旨，必须为神，你有你的职责。
我不要职责，人人都没有责任，不愿意承担责任，我也不！
因为没有人愿意承担，所以你必须承担。
越玖天无意识了，最后的时辰，还是要睡。
但是，她的耳边得吧得吧的像是念经。越玖天的意识是：和尚来给我超度了。
越玖天又痛又昏的意识最后竟然听出那不是和尚念经，而是运功口诀。
越玖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运功，只知道身体似是有些恢复知觉，因为好像皮肤发痒。最后，好像自己在水里。
最后，越玖天居然能免强睁了一下眼睛，爹哟！下着大雨，雨点如豆子般砸着越玖天不说，还泡在泥汤里！
越玖天又闭眼，闭眼前意识模糊地想：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死得很难看。
后来，又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只鸟立在枝头瞧自己，越玖天的意识说，可惜自己不懂鸟语，要不然托鸟给自己带个信，找个人来救救自己呀。
不过，这是哪里呢？
越玖天闭眼前，那只鸟突然一展翅，扑棱棱地向天空直冲而上飞走了。
越玖天觉得这是自己生前所见最后一副画面，多美：树上有只鸟，鸟儿没有痛苦，鸟儿飞上蓝天……
越玖天再度闭眼，后来她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有男的有女的，嘈杂纷乱，再后来是安静，再后来有草药的味道，再后来嘴边有勺子给自己喂汤药。再后来，越玖天眼珠子几番骨碌转动，才把沉重的眼皮撑开，看到一张瞬间惊喜的脸，那张脸上的眼睛瞪得好大，高叫，“醒了！她醒了！”
越玖天脑海里突然想起闾丘寒三个字的时候，证实自己不仅活着而且还没有变傻。
闾丘寒说，救起她的时候，她身边有条死蛇，可能是蛇咬了她把蛇毒死了，反而帮越玖天把毒血放掉了一些。
后来，救人的大夫回来，越玖天又记起，他是善好。
“你们还在唐国吗？”
“不是，我们在蜀国。”
“我真会落，落到自己家乡。”
善好倒是对乡情不感兴趣，“你中了斩仙蔻，这是对付神仙的巨毒药，你能活下来真神奇。”
“斩仙蔻？听起来有点可怕。”
“是的，虽然能活下来，但是有可能会失去仙术。”
越玖天一惊，连忙运功要移走案几上的茶壶，却丝毫用不出心法！越玖天跳下床跑到门外招云驾，云像看白痴一样纹丝不动高高在上瞧着越玖天。
越玖天了，没有仙术我怎么去找水龙吟，水龙吟现在还生死未卜。她瘫坐在门边，抱着门柱“哇”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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