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 45 章
等到云梦窗将自己的想法写到宁不二的手背上,宁不二竟然轻笑了一声。
明明都只剩下一条命了，他居然还在笑！
云梦窗：“哥，白哥！”
宁不二：“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死亡？只剩下一次生命？这怎么可能啊。”
“虽然我没有其他时间重启后的记忆，但是，我相信我不是那么容易死亡的。”
宁不二微微垂眸,语气莫名道：“如果这么容易就死去，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啊？白哥，你说什么？”
宁不二转头“看”向云梦窗，缓缓道：“我觉得这个数字不是倒数的，而是正着数的，因为自从我醒来,到遇上这些新朋友,我没有感觉到半点异常的地方。”
“我想这个数字是死亡的累积增加后的结果，我们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便显示为一,死亡后,时间重启则是二,再死亡便是三……”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人死亡后只是一堆灰，有的人死亡后则有十字架？”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唇前晃了晃。
“尤其是我们碰到了两次康如一。”
云梦窗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反正白哥也听不到,他便专心致志听着白哥讲述。
“康如一也两次死亡。”
“哇,那样不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吗？为什么同一个两次死亡留下的灰烬却不一样？死亡还能比死亡高贵？”
“如果真的是死亡比死亡高贵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说，第一次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第二次、第三次……以后无论多少次死亡都不过是这个试炼场给试炼者开的玩笑。”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是死亡后的时间重启，其实，是试炼场玩弄你的手段，在你死后开启时间循环，可无论你如何努力，都无法逃离死亡，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失去了生命。”
云梦窗总算是听懂了，“你是说，我们手腕上标记为‘一’的时候，证明我们是活着的，除此之外出现的人都不过是死亡后的不断重复出现的假象……天啊……”
云梦窗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时间重启之后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云梦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在宁不二的手背上写下自己的担忧。
“他们可都是来自黄金海和混乱海中的资深试炼者啊。”
宁不二：“甭管是资深试炼者，还是萌新试炼者，在世界的眼中，我们都不过是待宰的鸡而已，却别只不过是没有长大的小鸡仔和已经养肥的鸡。”
云梦窗：“难道……他们就这样一直重启下去吗？我们要和源源不断的敌人战斗？这些要战斗的人，在几分钟前甚至还是我们一同进试炼场的试炼者啊。”
宁不二耸耸肩，语气轻松道：“这个世界啊，越是有良心的人，活得便越是糟糕。”
“好在我是一个没有良心，也没有底线的人。”
宁不二沉默一下，重新恢复笑脸。
“果然，长大就是要抛弃很多啊，在上一个试炼场，我还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宁不二按着云梦窗的肩膀起身，“走吧，继续往前走，我们可还没有看到这个试炼场的正体呢，就在这里被打败……那怎么能行呢？”
云梦窗干咽了几下，抓住宁不二的手。
“希望……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
如果一切都如白二穷所说，那么，来自混乱海的康如一、秦非月和景语是不是都早已经死了？
天啊，他们可都是混乱海中的人物啊。
如果他们都这么轻易的死去的话，那他还能活下来吗？
云梦窗扭头去看康如一留下的十字架，可是，因为雾气太浓，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
雾气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只能慢慢摸索前行。
因为宁不二看不见，也听不到，云梦窗不自觉承担了大部分探查而找路的责任。
云梦窗默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好像这样就能保佑他们两个路上不再遇到其他试炼者，或者时间重启后的试炼者替身。
“哎！”云梦窗猛地拉住了宁不二，“等等，前面有东西。”
宁不二默默按住了枪。
云梦窗：“是……是灰，好多灰，这里是不是产生乱战了？”
宁不二感受云梦窗给他写的讯息，立刻道：“带我过去看看。”
云梦窗将宁不二带了过去。
两人在这个“火葬场”仔细检查。
云梦窗从灰堆里扒拉出三个十字架。
“李白露、王林，还有……鹿、鹿小萌，她们都死在这里了。”
宁不二握住云梦窗写字的手，“再写一遍。”
云梦窗立刻重新写了一遍。
宁不二板着脸，神色沉重。
云梦窗小心翼翼询问：“有你认识的人吗？”
“难道是那位鹿小萌小姐？”
宁不二：“不，那不是我认识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嘴在说自己控制不住的话，“那是未来某个人认识的人。”
“啊？”
云梦窗立刻明白了，“是您的技能吧？您的技能来自未来搞事的你告诉你这一切的对吧！”
宁不二：“……”
他轻笑一声，“我胡诌的，你居然还真信啊？”
“哎？哎哎哎？”云梦窗瞪大眼睛，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不二指了指头顶的称号，“你觉得一个熊孩子会老老实实说真话吗？”
云梦窗呜咽一声，只觉得自己一腔感情错付了。
他以为他们两个已经是相互交付信任的关系了啊！
“不过，要说未来嘛，没有人会比我更加清楚了。”
宁不二摇了摇头，“算了，还是顾着眼下的事情吧。”
“确实死在这里的人有三个，但是灰堆不止有三个，这说明有不少时间重置的人死在这里。”
“啧啧，真是惨烈啊，一定爆发了十分激烈的战争，只是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真正的试炼者们，还是时间重置后回来的人们。”
两人绕过这个战场，准备继续往前走。
宁不二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回头。
“不对劲儿，如果鹿小萌死了的话，那么，她被吸引到浓雾中的那一枪又是谁放的？”
“该不会，我以为我们在第一层，实际上，我们却在第二层吧？”
“哥，你看，你快看！”云梦窗似乎发现了什么，疯狂地摇着宁不二的胳膊。
云梦窗在宁不二的手背上写道：“我们面前有一个双开的铁栅栏门，门里面似乎是一家医院，啊啊，我看到牌子了，上面写着‘疯人院’，这是疯人院！”
浓雾包裹着一座半新不旧的建筑物，建筑物周围是一片铁栅栏。
铁栅栏只有一点点锈迹。
宁不二听着云梦窗的描述，轻声道：“真是奇怪啊。”
“这里的雾气这么浓，水汽这么足，锈迹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呢？”
他的手指抚摸过铁栅栏。
“也许，这疯人院里有陷阱。”
云梦窗：“啊？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左右张望，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发现什么痕迹。
宁不二：“我们一共十五个人，加上时间重启后出现的复制体，这座岛上的人最少也有六十个，这里也没有隔音的地方，为什么我们听到的冲突只有那两处，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生要见人，死要见灰啊。”
云梦窗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么，既不见人，也不见灰的那些家伙呢？”
宁不二拉着云梦窗，推开铁门。
“大概秘密就在这里了。”
“让我们去看看吧。”
“吱呦——吱呦——”铁门颤悠悠地被推开。
两人同时迈入疯人院中。
疯人院里野草茂密，浓雾凄凄。
仿佛从时间的深处传来一声声惨烈而痛苦的叫声。
宁不二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是谁在时间的尽头呼唤他。
又是谁在世界的起源朝他张开双臂。
宁不二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他一回头，却发现自己正仰躺在一张病床上，四肢被束缚，脸被面具扣住，只能通过眼睛处的两个窟窿看到惨白的天花板和摇摇晃晃的日光灯。
一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宁不二扭头去看，可是，他的脖子却被固定住了。
那只手温柔地拍着他的手背，握着他的手，甚至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那个人就好像从未见过这么好玩的玩具，一直在翻来覆去地玩弄他的手。
他的身体违和极了。
宁不二突然想到，他为什么会觉得违和了。
他的身体竟然重新缩小了，缩小成那个无力地三岁孩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