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出一刻钟
“也不全是。”佳人摇摇头，挣扎开他，她不想被他抱着了，这些日子，明里暗里都在生气，现在他忽然如此，她怎么能妥协？
“说说。”赫连睿拉住她的手，再把她扯回来，霸道得抱在怀里，几近蹂躏得卡着她的腰身，佳人挣扎了几下，只好乖乖的靠回去，那样还舒服一些，“陛下花钱太多了，奴婢来看看，怎么省下点银子。”她笑着，在他怀里腻了腻。
“原来打主意到朕身上了！”他勾着她光滑的额头，低头俯视着怀里懒懒的人儿，手指不禁紧了紧，多想吻她，含住她柔软的娇唇，她是他的女人啊，多少个日夜在别的女人身上他会想起她，可是，偏偏就想要占据她的心，更甚于占据她的身子！
“陛下要起表率作用嘛！”佳人笑喃着推开赫连睿，疾步向后退了退，懒洋洋的坐下来，身子趴在桌子上，眼睛还一动不动得盯着画里的人儿。不知为何，她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总觉得，她一直笑的很美很美。
赫连睿扯了扯嘴角，把心里一晃而过的没落掩藏了，“你是朕的内务府总办，一切由你来处决，不过佳人，朕母妃这件事，你还是多少给朕留一些吧！”他无奈得摇摇头，朝门外打了个响指。
不出一刻钟，王顺带着两个宫女将简单得午膳端上来，佳人惊得站起来，再不敢在那张桌子上趴着了。
她知道这玉堂的特殊，莫说是她，便是从前的皇后都不被允许踏足，况且如今她身份特殊，进来已经是仗着几日来赫连睿对她的成就十分满意，有工作做借口，否则，她哪里来的胆子来叨扰云夫人？
“怎么了？”赫连睿看着她胆战心惊的模样，饶有兴致。
佳人抬着眼皮看过去，赫连睿神态安然带着挑逗，才放心得叹了口气道：“哎，陛下，奴婢还是伺候您用膳吧。”可怜又委屈。
“既知道规矩，在宣政殿里抢朕的膳食是哪条罪？”赫连睿托腮细想，佳人银牙咬得咯咯响，他才哈哈一笑“乖乖得坐下，陪朕和母妃好好喝一杯，便不再罚你！”
夜深沉，赫连睿微醺，佳人静静得伏在他胸膛，用手指一个一个得画着圈。她很喜欢他的胸膛，不知从何时开始。
“佳人，朕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或者是酒醉的作用，他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性的深沉，还有丝丝的沙哑。
她没有回答，默默的停了手里漫不经心的动作，赫连睿的手臂紧了紧，按在她柔软的背部“此生，你都不会爱朕吗？”他的心很痛，手指的力道忽然加重，佳人的胸口一阵窒息，压得胸部疼痛，却忍着没有出声。
许久许久，赫连睿一直在等着，等到月亮已经换了一个方向，她已经在他怀里睡着。叹了口气，翻身抱住她，闭上眼睛。也许他的此生，注定最多只能珍惜此刻拥抱她的日子，但也许，够了。
佳人睁开眼睛，月光中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落寞，她小脸儿皱起来，“陛下，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所以，不回答。
这些日子，他宠爱秦婕妤的时候，她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把后宫妃子临幸了个遍的时候，她会觉得生气。可是等到他出现在她面前时，这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爱不该是这样，就像对墨台康，此时想起，心还会痛的剧烈抽痛，她嫉妒，疯狂的嫉妒他的太子妃，她爱，她也恨，她对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爱，就该是如此，如同当初的师傅。
次日醒来，赫连睿也不过刚起，正在寝宫外面漱口净手。佳人穿着单衣奔出去陪他，王顺立时将几个太监连同自己一起“撵出去”了。
“越发不像样子了！”赫连睿唬着脸斥责一句，却被佳人一个调皮的笑容搞得完全没法子，只得扔下手巾去穿朝服。
“我帮你。”佳人立刻跳起来，也同样把手巾扔下，便要冲过去，却被赫连睿拦住了“你还是快些洗干净，晚了朕要扣你的俸禄！”他说着扬手让她进去，自己叫了王顺等进来侍奉，佳人喜滋滋的，倒没有生气。
内务府总办通常也是要上朝的，可佳人一介女流之辈，上朝总不方便，故而每日均是垂帘听政，在朝堂内侧的屋子里听着朝上的动静对话。每日均是如此，不过偶尔他也会通融，让她多睡一阵子，回来让主事将朝堂所述之事汇报给她。
“陛下，你说云婕妤当初，有没有像我这样？”
佳人跟在赫连睿身边，几乎是用小跑得方式，但是如今二人在一起时，只称你我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并不很累。
“哼，你这个牝鸡司晨的小妒妇，居然连朕的母妃也不放过！”赫连睿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儿壳，她就是喜欢和他的宠妃来比。今日问她比秦婕妤漂亮吗，明日又问她是不是比其他妃子聪明。
“咦，我哪里牝鸡司晨了，只是要随时伺候陛下而已嘛！”
对，她在后面的名义是备茶，随时准备替朝堂上的皇帝陛下换一杯热茶。不过，原来是在后面，现在却搬到了能听到朝堂声音的前堂。
“罢罢，再说下去，倒是朕的不是了！”他按了下她的头，绕过那前堂进入朝堂。百官迎候，礼拜，赫连睿的威仪之下，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他已经日近西山，精力几乎要耗尽了。
佳人，也知道。
转眼夏季，佳人甚至没来得及觉察，朝堂之上已经开始讨论王屋山狩猎的事宜。这项活动已经停了四五年的时间，因赫连睿觉得花费太大。今年却是赫连昭提出的，赫连睿也答应考虑。
下朝之后，赫连睿便如期在御书房里见到了佳人，她一张小脸儿皱吧着，一手托腮，一手玩儿着一只毛笔，在空中写写画画。
“这个时辰过来，就不怕朕判你渎职之罪？”
赫连睿一脚踏进来，一边说已经走到她面前，高高得立在她头顶，为她遮了一片阴凉，虽然北国的夏季并不炎热。
佳人跳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有人假传圣旨？”，明明是他吩咐了王顺让她在御书房里等着，如今却说这样的话。
他一笑，点了点头，坐回龙椅上。“是朕的意思。”恰好看到她眼皮翻了翻，于是顿住，等到她恢复正经，才笑着继续道“狩猎的事情，你怎么看？”
佳人略作沉思。她是早就料到赫连睿会问他这件事，朝堂上赫连昭提出狩猎之事的时候，她就想到她这个内务府总办总不能冷眼旁观。拿钱，并不是难事，难得是揣摩赫连睿的心思。于是她抬起头，又去看他。
“想什么就说什么！”赫连睿大手一扬，眉端也跟着蹙起来。他不喜欢她如此圆滑而小心的模样。
“奴婢听殿下说，狩猎是北国的传统，也是为了保持我们北国皇子将士得战斗力，所以奴婢也认为，狩猎不可废。这些天奴婢也把过去狩猎的记录查阅了一下，才发现陛下您花钱真的跟流水似地！”说到此处，佳人夸张的叹了口气，摆了摆两条胳膊，触及到赫连睿满脸黑线，才嘿嘿一笑，继续说下去“其实呢，奴婢算过了。陛下后宫里有子嗣的妃子不过七八人，且大部分年岁尚小，根本不能狩猎，所以她们就没必要去了。陛下从前狩猎，带去伺候的宫女太监要五，只要奴婢一个和王顺再有两个小太监就可以了！至于太子殿下、各级官员，贴身带上一两个，再有太医、女医等等，一百五！”一口气说完，一双水眸盯着赫连睿的脸，脸上是异常谄媚的笑容，这样虐待陛下大人，他不会生气吧。
赫连睿，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小女人，果真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着实可恶。然这天下，恐怕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了。“依朕来看，一百五！。”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佳人听说，顿时长处一口气喜不自禁，看来赫连睿还是个好皇帝的！
“尤其是朕的身边，有王顺就够了，其他人不必带！”说完赫连睿背转身子，上了他的龙椅，低头看奏折。
下面，轻悄悄，没有一丝动静。他放下一本，拿起第二本，没有，他放下第二本，拿起第三本，还是没有。实在忍不住抬起头，触到她一双眸子，水灵灵的望着自己，既可怜又委屈，竟扯得他心底一痛。
“好吧，朕带着你。”
此话落地，佳人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冲出宣政殿，口中疯疯癫癫，喊着：“我赢了，我赢了！”，只余赫连睿，风中石化。
走出宣政殿，佳人一路低头狂奔，直到玉堂的门碰一声关上，她双腿一软跌坐在云婕妤的画像下，泪洗掉了胭脂。昨夜，她替他整理衣衫，在柜里看到那件血衣，胸襟被血湿透，半个月前，她记得还只是手绢上有这样的东西。
所以，她应了这次王屋山狩猎。一则培养太子殿下的势力，二则让他离开后宫，不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三则，她知道，其实他很喜欢打猎的，那个落了雪的日子里，他提着两只兔子上山时，她看到过他的笑容，那么明媚。
围猎安排在三日之后，这几日佳人便在内务府忙于交代各类事宜。
忙碌间抬起头，正看到赫连昭在门外踱步，不禁好奇，暂时放下手中的账册，匆匆跑了几步到院子里。
“殿下是来找奴婢吗？”她问完，觉得有点自作多情，但赫连昭总不会是来内务府院子里数地砖吧？况且他刚刚分明看着她。
“恩。”赫连昭点点头，“有空吗，陪我走走。”他说着不等佳人回答，已经迈开步子向偏殿走去，佳人只好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至一处无人的花园假山后，赫连昭忽然站住回头看着佳人“父皇为何同意这次狩猎？”，那目光直突突的，令佳人有些不高兴。
“我不知道，那是陛下的决定。”她别过头，赫连昭在赫连睿眼里还不够狠戾，可在她眼里，却足够讨厌，因为他总是这样直接的对待她。
“不可能，父皇什么都听你的。”
赫连昭的语气好像是佳人惹到他了，她不禁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眸，那深潭一样的眸子此刻却分明写着不满二字，将她的火气噌一声激起来，佳人看看自己的脚，有种冲动狠狠得跺他一下。
“赫连昭，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要么便是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奴婢一介女流之辈，凭什么让陛下听奴婢的？况且奴婢只是个伺候人的宫女，太子殿下强加这条罪名给奴婢，是要让奴婢死吗？”
她仰着头，直视着赫连昭隐隐的怒意，然而对面的男人却别过头，长长出了口气，居然没有发火！
“这天下的奴婢里，除了你，还有谁敢直呼我的名讳。佳人，你别以为我不懂得你为何这样安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父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