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平学剑
古灵玉随莫非走入竹院,竹院不大,四角方正,院落花草繁盛,又有一处凉亭。
莫长老正坐在凉亭中煮酒,莫非入亭近前,躬身禀告道“叔叔,我领古灵玉前来见礼。”
二人近前,莫长老好似浑然不觉,只是怔在那里看着小炉上的火。
莫非也不多言,礼毕立于一侧。
须臾,莫长老回神过来,见到灵玉,已知缘由,便言道:“你且舞剑与我看。”
灵玉不敢怠慢,抽出腰间长剑,五式随即使出,于竹院空地演练起来,身形律动,皆有神韵。
莫长老眼观一会儿,点评道:“有些天赋,五式基础剑法练得可以,步法差强人意。我看你似乎学过枪法,大部分都是以枪步代剑步,枪法大开大合,剑法辗转腾挪,岂能混为一谈。只是我尚不曾讲解步法,你能记得一些,也算不错。今日起,你便是我莫心亲传弟子,十金锭为礼,三日后在大殿举拜师礼。”
古灵玉闻之大喜,连忙屈身跪拜,叩首师尊。
三日后,灵玉走入大殿,见殿内聚了十数人,各自列位,掌门神色肃穆,举止端正,高坐松纹古椅。
寻常拜师,不过是师徒饮茶献礼便可。此番长老亲传,竟能劳动掌门及诸位长老,可见莫师地位,亦足见重视。
莫心见灵玉入殿,正言道:“古灵玉,你且过来,见过掌门与诸位长老。”
灵玉闻言,走近前来,躬身参拜掌门与诸位长老。
掌门自主位起身,沿阶梯缓缓步行而下。细细端详灵玉,转头对一侧的莫心言道:“十数年不曾传道,你果真要视灵玉如亲传?”
莫心淡然言道:“岁月不饶人,传承理当如此。”
掌门回首,又看了看灵玉,正言道:“你得莫心亲传,必然不会被埋没。”说罢,行步回到松纹椅旁,取下椅子上方悬挂的镇派名剑,神情庄重,言道:“青平剑见证,诸长老观礼,入门弟子古灵玉拜莫心为师尊,三拜九叩,敬茶献礼,自此师恩似海,至死难消。”
言毕,灵玉当即面向莫心三拜九叩,又献十金叶为礼。
莫心坦然受之,自此礼成。
诸长老依位次拜贺献礼,掌门又命人取来正式弟子衣剑令等诸多物什交付灵玉,灵玉双手收纳方盒,躬身拜谢。
次日,灵玉与莫非请来二十位弟子助力,在原院落旁另起一竹院,十五日完工。
弹指间半年过去,灵玉得传逍遥剑法七十二式,越发成熟,每每练剑,皆有所得。
这日,莫师前来教授,命莫非与灵玉切磋,二人皆手执木剑对决,二十回合后,灵玉受挫惜败。
莫师指点道:“灵玉剑法纯熟,本不该败,奈何无求胜心,又如何能赢?莫非,你今后与灵玉每三日对决一次,相互借鉴。”
二弟子领命。
一年后,灵玉逍遥剑法大成。莫心命灵玉持其佩剑,入孤剑峰,寻紫灵芝入药。
孤剑峰是青平北向群山一处脉络,孤高奇险,又有密林遮拦,不见通向路径。
灵玉踏山石而行,针叶刺草丛生,稍有大意,衣衫便被枯枝划破,皮肤被倒刺拉伤见血。
等到天色渐黑,灵玉才堪堪登顶。
灵玉看见一处山洞,走进探查,未见一人。
已入夜,别无他法,只好在洞内休息。上山之际,自己不知山高路险,莫非似乎早有所料,临行塞给古灵玉几块面饼充饥。
灵玉顺势盘坐在地,饮水吃食,和衣而睡。
次日,灵玉靠山壁醒来,浑浑噩噩,刚要出洞,迎面便刺来一剑。
灵玉大惊失色,慌忙侧身闪过,回神一看,却是个发须发白的老者。
那老者也不言语,又刺一剑。
灵玉慌忙抽剑阻挡,剑身相交,灵玉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身子被径直拍在山洞内壁,撞得七晕八宿,翻倒在地。
未及回首,第三剑又直直袭来。
灵玉心恐难当,又觉青平两年练剑时光如潮水涌来,心空如静,一时怔住。
等到回神,灵玉才蓦然发现天色已黑,几个时辰悄然消逝,那老者也不知何时便已离开,只余一枚紫灵芝置地。
灵玉心中万般苦楚,身体麻木不堪,饥饿难耐,却只能强忍饥饿,又靠山壁睡了一宿。
翌日,灵玉执剑挥砍,开道下山,轻车熟路,回了竹院,拜见莫师。
莫师见了灵玉,收下灵芝,问道:“此番你可有所得?”
灵玉怔了怔,转眼便把那老者的事想起,回思起那一日的顿悟。
莫师好像明白了什么,言道:“看来你有所得,回去多练剑法,多多思量。”
灵玉所有所思,将宝剑交还莫师,起身拜辞。
一月来,灵玉如平日以来练剑,竟发觉逍遥剑法与日俱进,半月后便圆满如意,又演武变化,及至最后,七十二式剑法竟不拘一格,了然于胸了。
又一月,灵玉练无可练,又去竹院,叩首莫师:“莫师,弟子逍遥剑法已然贯通,望莫师能授我更精深的剑法。”
莫师察觉到灵玉眼眸的精光,起身言道:“用你的剑法,与我对决。”
不多时,两人立于竹院两侧对决,你来我往,双剑相交,木屑纷飞,百回合过,莫师不再喂招,又是一剑劈来,灵玉陡然发觉一股大力袭来,未及回神,两把木剑竟不能抵受力道,同时折断。
莫师随手弃了木剑,笑道:“灵玉,这招你会吗?”
灵玉怔了怔,说道:“这不是那老者的剑招吗?莫师竟然也会。”
莫师听到灵玉提及那老者,便问道:“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灵玉想了想,回禀道:“好像面容平常,白头白须,其余却是记不清了。”
“你的剑法已然圆满,当练成此招时,便可自行离开青平,天南地北,皆可去得。这把剑便暂借与你,日后若有所成,当牢记青平派传剑恩德。本师有要事,即将离去,莫非会搬来此处。但有事情,便可找他商议。”
灵玉闻言,躬身称喏。
三日后,莫非来寻灵玉闲叙,言道莫师已然离去。
半年后,灵玉自竹林,已劈砍挑削数万式剑招,偶然间悟通那一招剑法,随之滋发一丝莫名气力,潜息周身。
三个月后,灵玉收整行装,拜别莫非。
数年已过,当初四人,陈臣夏开早已不再联系,灵玉却与郭天世杨武二人常有交情。
此番临别,灵玉又请二人聚会于客店。
辰时,客店外依旧飘荡破旧的风味字布旗,早食已过,楼内吃食几人,行色匆匆,不久离去。
郭天世如今已是文渊长老之徒,日夜守在文渊阁不出,苦读文书,精研谋略。
杨武虽喜刀法,却拜在史司长老门下学习兵书旧史,也渐渐有了心得。
三人聚首,依次坐位。
郭天世首先言道:“平常也不见你主动请我二人,此番郑重其事,必然是有什么缘故。”
灵玉饮了口酒,笑道:“我已决定回归白州故里,天大地大,却不知我三人何时才能再会,故而向两位兄长拜别。”
杨武看向灵玉,诧异道:“青平学子,五年才许下山,这才不过三年,莫不是你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灵玉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已得恩师许可,提前下山。”
郭天世拿起酒杯,“灵玉兄,这番离别真不知何时相见,我等恐怕尚要在此间再修习两年,日后下山或许有机会上门拜访。”
“两位前来,小弟喜不自胜。来了白都,只消向附近打听一番,问古府灵玉住处,必有人知晓引路。”
三人唏嘘一番,于店内大饮杯酒。饭毕,灵玉拿了包裹,随即拜别而去。
郭天世目送渐渐走远的古灵玉,对杨武笑道:“青平三年下山,自古少见,古兄非常人所能及,又出身将门,看来日后必成一方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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