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六类接触
季坤伦和莉娅没料到科学家们早就想到了他们所担心的问题，两人脸上的表情既有些羞愧，又带着一点儿难以置信。
“这么说，你们已经有对策了是吧？”莉娅不好意思的问。
童博士拉着两人走出实验室，然后说：“好吧，反正也被你们俩耽误了时间了，索性给你们讲讲吧，免得我们的‘神枢侠侣’放心不下。
早在选拔志愿者的时候，我们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旦志愿者跟一号甲壳章鱼连接之后，这段经历就会成为他的记忆，那么当志愿者跟二号甲壳章鱼连接的时候，二号甲壳章鱼读取了志愿者的记忆之后就知道了一号甲壳章鱼跟我们沟通的内容。换句话说，志愿者的大脑就成了两只甲壳章鱼串供的媒介。
因此，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选取两名志愿者。
志愿者的选拔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们也知道，虽然报名的人很多，但是合适的人选却始终没有。好在这时候鲍里斯挺身而出，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才仅有一名志愿者而已。所以我们就必须想一个办法，在只有鲍里斯这一名志愿者的情况下防止两只甲壳章鱼串供。
我们经过反复的研究，最后终于想出了解决方案——我们计划把鲍里斯与甲壳章鱼的连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称为建立关系，这个阶段我们不会尝试与甲壳章鱼进行沟通，而是只让它读取鲍里斯大脑的内容，对人类形成一定的了解。
第二阶段才是正式的沟通阶段，这个阶段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正常的沟通交流，第二部分是可信度测试。
正常的沟通这一部分没什么好说的，等第二阶段进入尾声的时候，我们就进入了可信度测试部分。做法是用药物使鲍里斯的头脑变得混乱、不清醒，使他无法记住这一阶段沟通的内容。
这样一来，一号甲壳章鱼对最后几个问题的回答就成了鲍里斯所不知道秘密。所以鲍里斯与二号甲壳章鱼连接的时候，它也就没办法获取鲍里斯这一段的相关记忆了。”
季坤伦插话问道：“这是不是就跟喝酒喝到断片一样，虽然当时还有行为能力，但是事后大脑却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那一段时间的事情？”
“对，你这个比喻非常形象”童博士笑着点头道，他接着又说：“在鲍里斯跟二号甲壳章鱼相连接的时候，我们会拿鲍里斯‘断片’期间我们问一号甲壳章鱼的问题来问二号甲壳章鱼。由于鲍里斯并不知道一号甲壳章鱼对这些问题是如何作答的，所以二号甲壳章鱼也就没办法作弊了。”
“我好像明白了”季坤伦听完点了点头，他说：“这就好比是一场有十道题的考试，一号甲壳章鱼做前七道题的时候鲍里斯是清醒的，但是做后三道题的时候鲍里斯已经进入了‘酩酊大醉’的状态。所以二号甲壳章鱼能抄答案的只有前七道题，而后三道题就必须要靠它自己了。如果后三道题两只甲壳章鱼给出的答案不一致，那就说明有一只撒谎了。”
童博士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抚掌大笑：“对对！你比喻的非常生动、非常贴切！”
莉娅又问道：“可是……在鲍里斯‘酩酊大醉’的状态下，甲壳章鱼还能跟我们沟通吗？”
“这个问题很深奥，我还真没法明确的答复你，只能说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童博士答道，他想了想又解释道：“甲壳章鱼跟动物相连接的时候，通过对动物大脑的干预而影响动物的行为，进而跟我们形成互动，这其实仍然只是一种浅层次的沟通交流方式，依然无法达到完美的沟通效果。
我们猜测甲壳章鱼拥有非常高的智力，这种智力使它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所以在跟人类相连接的时候，它就能通过人类的耳朵听懂人类的问题，再干预人类的大脑让人类替它说出想说的话。
在第二阶段最后的可信度测试部分里，我们用药物让鲍里斯的头脑变得不清醒，受影响的只是他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力，而他的听觉和发声能力不受影响，所以也就不会影响甲壳章鱼借他的耳朵和嘴巴跟我们交流沟通。”
季坤伦又问：“甲壳章鱼真有那么厉害，一连接到鲍里斯的大脑，马上就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童博士笑着说：“我们只是猜测甲壳章鱼有通过读取鲍里斯大脑中的信息而理解人类语言的能力，但是并不指望它一连接到鲍里斯的大脑马上就学会人类的语言。实际上，我们猜测这将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因此我们才设计了六号接口，为的就是方便鲍里斯多次的跟甲壳章鱼进行连接。”
“哦，不是今天一下子就能搞定啊！”季坤伦恍然大悟。
“哈哈，当然不是的，你想的太简单了”童博士笑着回答，他又说道：“第二阶段结束之后，如果两只甲壳章鱼都是可信的，那么我们获取的信息就是有用的。”
季坤伦又问：“要是两只甲壳章鱼对第二阶段的‘秘密’问题做出了不同的回答呢，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到时候该怎么办？”
童博士两手一摊：“那就只能刑讯逼供了。”
季坤伦和莉娅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不再有疑问。季坤伦说：“没想到你们的计划这么周祥，我看一定能够成功！”
“其实一切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万一我们猜错了，万一甲壳章鱼如果不能掌握人类的语言，那么这一切的努力都就白费了，所以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们心里也没底”童博士答道，他叹了口气接着又说：“好了，你们二位要是没有别的问题了，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开始第一次对接了？”
季坤伦和莉娅见童博士下了逐客令，赶紧连声说抱歉。
“哦，对了，咱们说的这些话鲍里斯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我们有防止串供的对策，但不知道对策是什么，这也是防止甲壳章鱼有所防备的无奈之举，你们两个注意保密”说完，童博士转身回了实验室。
研究员们被季坤伦和莉娅一通搅和，心情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实验再开始的时候，大家的神经不再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一样。
随着童博士一声令下，连接鲍里斯和一号甲壳章鱼的管道被接通。
一号甲壳章鱼很配合的把触手末端的细丝探入了连接的管道，那些极细的如同丝线般的触须顺着管道蜿蜒着一路前进，很快就到达了管道另一端的六号接口。
触须进入六号接口的那一瞬间，鲍里斯突然身体一挺，心跳和呼吸也随之剧烈加速。在场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几秒钟之后鲍里斯又恢复了正常，人们也随即放下心来。
鲍里斯的各项体征恢复正常之后，仅仅过了五六秒钟，他便突然眼珠一翻闭上了双眼，仿佛进入了睡眠状态。
“鲍里斯！”童博士轻声呼唤道，但是鲍里斯并没有回答。
童博士看了看检测仪器上的数值，鲍里斯的心跳和血压等参数一切正常，唯有大脑与先前不同，正处于一种非常活跃的状态。
大约过了半分钟，鲍里斯忽然全身剧烈抽搐起来，像是癫痫病发作一样。
“要不要终止？”研究员问童博士。
童博士又看了看仪器，低声回答道：“再等等。”
又过了十几秒，鲍里斯开始口吐白沫，仪器显示他的心跳速度飙升，大脑也极度活跃，其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快发结束信号，鲍里斯的大脑要过载了！”童博士喝道。
一旁的研究员立即向玻璃柜里的甲壳章鱼举起了画有红色圆圈的牌子，这是在以往的实验中研究员跟甲壳章鱼形成的“默契”，举起这块牌子就代表立即停止实验，甲壳章鱼看到牌子后会收回触须。
但是今天甲壳章鱼并没有立即收回触须，它一动不动的仿佛进入了混沌状态，对面前代表停止的指示牌视而不见，这不禁让研究员们大惊失色。
“不行就强行终止吧！”一名研究员说。
“再等等！”童博士毅然决然的回答。
如果启动紧急终止装置，管道里的甲壳章鱼的触须会被切断，连接就会立即中断。虽然甲壳章鱼的触须可以再生，但是要清理残留在鲍里斯体内的触须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因此童博士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结束这次连接。
又过了几秒钟，甲壳章鱼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开始收回触须。
甲壳章鱼的触须一离开鲍里斯的身体，鲍里斯立刻停止了抽搐，各项身体指数迅速趋于正常，连大脑活动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啊……”鲍里斯长叹一声，声音像是刚睡醒的人所发出的哈欠声。
童博士关切的问鲍里斯：“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浑身乏力”鲍里斯答道，“呸呸……”他吐了吐口残留里的呕吐物，纳闷的问：“我怎么吐了？”
童博士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刚才你的大脑负荷过大了，所以才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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