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亡倒计时
阿米奥的尾巴被砍了一刀，受伤的阿米奥回到了无间，变成了老猫的样子。这一刀，不但把刚刚收纳的生命毁去了，也把阿米奥原本的寿命毁去了。阿米奥一下子苍老了百岁。
消抱着阿米奥躺在无间的曼珠沙华上，阿米奥的爪子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很怕自己会死，无间里只有她和消相依相伴。
【……我想吃命，你把你的命给我好不好？】阿米奥苍老地声音异常难听，她对消提出了这个要求，看似无理，却是认真。
“好，我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消笑了笑，拿着剔骨刀破开了自己的眉心，一路下滑，血液伴随着象征生命的光华源源不断从亡身上流出，阿米奥逐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等血液消失时，阿米奥才发现巨大的无间里，没有了任何生灵陪她了。
无间里流传着亡杀了消的传说，这个故事在人间的志怪小说绘本里被描绘出各种各样的样子，但是似乎谁也不知道故事本身的样子。
“亡，我才发现你的肉垫是黑色的，不像别的猫那样粉嫩嫩的。”阿貘调侃着阿米奥，那时阿米奥正在拿着笔写《无间志怪说》。
【用黑色的墨写下的生命，怎么能指望活的白净。】长长久久地，阿米奥叹了一口气收了笔。
“你真的在那个时候杀了消？”
【我没有杀他，他以自杀为引，将命给了我，我很恐惧死亡，那个时候，我已经活不久了。】
“一样的，依旧是你杀了他。不过是你聪明，没有弄脏自己的手罢了。”
【或许吧，但毕竟下一任消已经继位了，我虽然自私，但也没破坏无间规则。】
“啧啧，虽然不知道那个为你死去的消会怎么想，但是你还真是伟大啊。”
【呵。我本来就很伟大。】
阿米奥看着人间志怪小说话本子里那个故事，有说自己与消天生不和，大战三百回合消输给了自己的。有说自己与消原本是恋人，后来反目成仇的。有说自己单恋消，后来得不到因爱生恨的。
【人类啊，就是这个样子，惯会用感情解释一切故事，殊不知杀人取命而活，本就是很本能的一件事。】阿米奥扬起的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合上了那本书，却不知怎么的，鼻子酸酸凉凉的。不是每个呆在黑暗里的人都需要阳光，至少我觉得光明比黑暗更让人觉得可怕。
阿米奥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仿佛是上古荒原的战场，她替弟弟从军，战争胜利了，人人都以为她死了，他们的王给她举行了国葬，她的家庭享誉了无限殊荣，她的弟弟娶了公主。而她自修罗地狱中走出，穿过荆棘沼泽回到了家乡，在路途中她都能想象出家里人看到她有多么开心，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可以继续往下走，猛兽的凶狠她不畏苦，食人的花树她不畏惧，终于她走到了自己的归乡途，却没有一个人高兴，人人脸上都挂着僵硬的笑容，她没有在意，她的弟弟穿着大红的礼袍走近她，拥抱了她，她突然觉得心口仿佛有什么在失去，血像烟花一样在心口绽放。
“你看我们大家都过得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低头时，她的弟弟用利刃戳穿了她的心脏，血溅在艳红的礼袍上，也没有多少变化。
原来跋山涉水的一场途，拼命为之而活的人，早已盼望着她能尽快死去。
阿米奥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
“阿貘，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吗？”
【你想听什么解释。】
“……梦里的那个姑娘是谁”
【是你。】
“你开什么玩笑。”
【你信也好，不信我也不能将你如何，亡，你还不会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猫科动物的样子吧。】
“……你骗我！”阿米奥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砸了出去，一声破碎撕裂了黑暗寂静的伪装，阿米奥浑身发抖蜷缩在那一张床上。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全部，原来这才是自己为亡的原因。
原来每个“亡”都曾那样绝望。
阿貘没了声音，阿米奥的眼睛在暗夜里再也映不出任何希望的光。
阿米奥找到了阿貘，此时的她已经身心疲惫，她请阿貘赐给她一个梦，一个可以让她如愿以偿的梦。
【我想在梦里实现我所有的愿望，我想要这样一个梦。】
“……可是，你知道自己有愿望吗？亡，你是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的猫。”
【……是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生命没有尽头，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从他教你写字的时候，你就应该能发现他在做什么。他不需要长生，而你却让他帮你记录那些事情，将命给他。”
【他从不需要我做什么，所以我才那样任性。】阿米奥看着眼前的花，阿貘喜欢给自己的门前种花，阿米奥知道这些花和懒懒有关，阿貘对懒懒的用情是那样的深。【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告诉我，告诉我他想要我去做什么，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做到的。】
“那样的你还是你吗？他还会爱那样的你吗？我有时候觉得你傻，是因为你把什么事都想当然的去做了，不论对错，他只想着你开心就好。”阿貘取出了纸笔拿给阿米奥，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可你从来没明白过，包括昨天你不回头地离开，包括此刻你在向我要一个梦。”
【……我是不是很差劲。】
“对。”
【……好吧。】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你觉得一个亡，她对自己所谓的生命应该有什么样的打算？】阿米奥自嘲地笑了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美好的样子，我想见一见。】
“我本来想告诉你是我告诉他那个秘密的，想问问你会不会怪我。后来这个问题是天底下最无聊无用的问题了。”阿貘想安慰下这个可怜的亡，但是他发现再多的安慰在这个时候也是多余。
阿米奥觉得他快要失去自己最后的这个朋友了，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就要真正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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