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终章

天色有些昏沉，或许是因为进了梅雨季的原因，天上见不到太阳，路灯早早地亮起。

上午推脱了剑道社练习的浅川悠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敲下一段话的最后一个字后无意间看向窗外。

像是要下雨。

双臂抬起，浅川悠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春语》交了稿，并已经延后了稿期；和美少女一起创建了四季社；一起在月末测试成绩上打赌；体育祭、剑道大会……

若是按照正常剧情的发展，理应经历了不少不说惊天动地，至少印象深刻的事件才对。

但实际上他却感觉这些天和他之前一个人的时候，除了累了些以外没什么两样。

“我果然不是适合当轻小说主角的那种人啊……”

他忍不住感叹。

几只灰雀从一处屋顶起飞，在楼与楼之间盘旋了一周后，朝着街边的树梢扑腾而去。

春日野千坂从中午放学后就没有见过。

“换作其他人，或许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行动起来了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玄关处，换上鞋，顺手拿上一把折叠伞。

气象局预报晚上会有小雨。

或许气象局不可信，但还有阴沉的天色为其作证，预先带上一把总比真的下了再匆忙去买的好。

坐上电车，从江东区一直坐到北区。

路走到一半便下起了雨。

雨水先是打湿了车窗，再打湿了灯光闪烁的街景，灯光在模糊的玻璃窗上晕染开来。

哗…

嗒嗒。

下了电车，浅川悠撑起雨伞，穿过街道，走进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墓园。

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墓前，站在雨中。

水滴落在少女的衣衫上，却始终未曾沾湿半点布料，而是顺着衣角滑落在地上。

浅川悠见到少女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

“我来晚了。”他走到春日野千坂身旁，让少女罩在雨伞下，看着那块原本无名的墓碑，“果然气象局的天气预报不能全信。”

似乎是用蘸水笔一类的墨水写上的字，被冲刷得所剩无几，已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悠君不用担心我的，”春日野千坂摇了摇头。

不再淋在雨水下，少女身上的水滴很快全部滑落下来，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看，”

少女抬起头，露出平静又温和的微笑，“雨水沾不到我身上的，毕竟我可是天使。”

“……”

浅川悠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春日野千坂转过头。

墓园内重新被雨声覆盖。

越来越密的雨滴落在伞上，落在墓园中央的那颗树上……哗哗的雨声仿佛埋葬了周围的声音。

半响，春日野千坂开口，

“呐，悠君。”

“嗯？”

“死亡次数，还有几次？”

声音不再平静，或者说完美无暇的伪装有了破绽，听上去平静的语气之下是极力压制的各种情绪。

“剩下最后一次吧，用完就没有了。”浅川悠轻声说。

呼~

话音落下，春日野千坂身后突然张开了双翼，上次见到还是漆黑的羽翼此时已经洁白如雪。

羽翼微扇，吹起一阵风，将雨伞吹歪了去。

浅川悠索性将雨伞重新折叠起来。

“时间回溯之后，你会记得发生过的事，对吗？”

“嗯。”他退后一步，看着春日野千坂扇着羽翼腾空而起，轻盈地飞向灰蒙蒙地天。

少女瘦小的身姿在漫天的雨中显得摇摇欲坠。

“那……再见，对不起。”

……

浅川悠抬头望着天空，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重新打起了伞。

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像是一位守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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