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倒V开始】
苏和伸手捏了一下项链上的一颗贝类：“我以前寄存在你那里的？”
关山月点头：“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寄存在你那里？”
“这个么……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关山月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跟苏和说，因此选择搪塞。
苏和沉默片刻，问道：“你也认为……我是那个眉心有同心圆印记的白衣人？转世？还是别的什么……”
关山月一脸惊讶：“你想起来了？”
“没，只是一些片段。梦境画面。”苏和纠结之下选择说谎，没提进到画卷里的事，也没提黑龙妖王的事。
关山月恍然又失落：“原来如此。”
“所以，你能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吗？”苏和问道。
关山月长久地看着他，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他真实身份。
苏和：“不能说吗？”他的表情仍旧带着懵懂，眼神澄澈。应该是打算，如果关山月不方便说，他也不再追问了，何必为难人家呢？
“不是。可以说。”关山月最终妥协，冲他笑了笑，“我是你哥哥。”
苏和可没料到答案会是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哥哥？
关山月继续道：“你说的白衣人，的确就是以前的你。”
“那……现在的我，是转世后的我吗？”
关山月点头：“嗯……没错。”
“我以前是妖吗？”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点头：“是……”
苏和更惊讶了：“既然你说你是我哥哥，那你也是妖？”
关山月微笑：“嗯。”
苏和：“可你是特办处的人。”
关山月眸光沉寂，半晌才平静说道：“特办处的人，就不能是妖吗？妖，就不能进特办处吗？”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苏和，却带了几分扪心自问的感觉。
苏和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刚刚是我太震惊了，所以……才说错了话。在我看来，无论是妖还是人，甚至神祇，都有选择立场的资格。而善恶之分，其实也并不那么纯粹。站在不同立场，便会有不同的区分标准。”
关山月听完苏和的话，不由笑了：“你果然还是你，一点没变。”
苏和：“……”
唔……
那白衣人给人的感觉的确是带着点冷心冷情却又不失公平公正的样子，对待妖、对待人，应该会一视同仁。
千画突然问道：“你不曾转世？”
关山月专注盯着苏和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一点点，分给千画，他点头：“不曾。”
千画一针见血：“所以，表面是特办处——在追查妖物来保护人类；实际却是——你在统御妖物，让他们能平安在人界生存？”
关山月直觉想要否认，他张了张嘴，却又疲惫一笑：“没错，的确也可以这么说。在人妖两界平衡打破之前，我是在保护妖；在人妖两界平衡打破之后，我是在保护人类。”
千画勾唇一笑，得出一个结论：“两面派。”
关山月：“……”
苏和诧异地看向千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千画对关山月，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关山月自嘲一笑，大方承认道：“你说得没错，我这种人……的确被称之为墙头草、两面派，活该我孤家寡人一个——既不被人喜欢，也不被妖喜欢。”也难怪会有人叛离特办处。
千画面上笑容不变：“你说你是他的哥哥，证据呢？”
关山月苦笑：“他以前设的禁制尚未全部打开，所以……我暂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你们两个又都没恢复记忆……”
“什么禁制？”千画追问。
关山月看了一眼苏和：“你在梦境中都看到什么了？”
苏和想了想，回道：“生灵涂炭。”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简单列举了几个稍微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可能证据——
“当年你为了平复巫、妖、人三界大乱，亲自跃入鸿蒙鼎，献祭了自己。”
“九尾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宠物，总与你形影不离，即便他遇到了千画，能够全身而退，但他还是不想在危难之时弃你而去。你则不忍他跟随你一同献祭，便在那之前，先废掉他大半妖力，并将其逐出妖界。”
“九尾拼着受伤又偷偷跑回来，闯过好几道禁制，最终落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据我所知，后来是你亲手将九尾托付给了千画。”
“跟九尾一同闯禁制的还有墨渊——龙族的一条黑龙。”
他说到这里，苏和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原来妖王黑龙的名字叫做墨渊。
关山月察觉到了苏和的表情细微变化，顿了顿，才又道：“墨渊他……可曾来找你？”
苏和没回答，反问道：“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九尾是我宠物，墨渊呢，他是我什么人？”
关山月一滞，随后低声道：“……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
苏和挑了挑眉，总觉得关山月想说的，不是这两个字。
不过……千画和白离的关系却是十分清楚的了。
无论在苏和记忆深处的潜意识，还是在幻象所见的画面，亦或是听关山月所言——这两位的关系都是统一的——伴侣关系。
千画的食指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毛笔，心神略略有几分恍惚。
他对关山月始终有种难以抑制的敌意。
所以，对关山月所说的话，他不敢全信。
但看苏和沉思的样子，好像……关山月说的那些话，很大概率是真的？
关山月抬头望了一眼九凤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在三人中蔓延开来。
最终还是苏和打破沉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单单是为了找到九凤吗？”
关山月点头：“对。”
千画问道：“找到九凤后呢？你是要将他囚禁起来？还是驯服？亦或是杀掉？”
关山月无奈叹气：“都不是。我有事想问他。”
千画讽刺道：“刚才你那一箭射出得那么利落狠辣，可不像是有话要问的样子。”
关山月脸色微沉，却没再解释。
“千画……我们走吧。”苏和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便下意识的做了和事佬。
千画生气的时候眼眸依旧是弯的，脸上带着笑，他并不忤逆苏和的话，点头道：“好。”
两人即将转身，关山月却出言道：“等等——”
千画戒备地盯着他：“还有什么事？”
关山月目光落在苏和脸上：“苏和，你现在住哪里？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苏和转了转眼珠，笑道：“我们是误入此地的。的确遇到了不好的事——这附近有个牵丝制衣厂，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
“知道最好。牵丝制衣厂是一个蜘蛛家族赖以为生的产业，他们一直安分守己，之前是你们特办处的孙蔚然对接他们，但最近对接人换成了周力。”苏和道，“我们跟周力交手过了，那蜈蚣精被九尾所伤，但九尾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你能约束周力和那蜈蚣精，我可以考虑跟你约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关山月面容一整：“这个没问题！”他环顾一番四周，此刻再追九凤怕是追不上了，更何况，意外之喜碰到了苏和，关山月决定暂缓原定计划。他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送你们下山。如果遇到周力，我定不放过他。”
苏和看了一眼千画，千画伸手：“请——”
——护送可以，你要走前面。
关山月也不恼，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苏和跟千画走在后面。
待他们走远，一小团火从九凤离开的方向飘过来，原地化为九凤。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施展妖力变换出人形，这回不再赤身裸、体，有衣裤了，除了耀眼的短色红发和不常见的红色瞳仁，看不出任何妖的特征——起码普通人类看不出来，普通人类只当他追求时髦染了发，并戴美瞳。
他迈着不太习惯的大长腿，慢慢跟上前面的三人。
到得山脚下，苏和才发现此地已经围了不少人。
——应该是特办处的人。
因为负责人看到关山月后，大眼睛倏地亮起一道光，然后热切又恭敬地迎了上来：“关处，这里是周力和他式神吴敌的住处。发生过打斗，法器炼妖罩被毁。周力和吴敌都不知所踪。我们派人去附近找了，没找到。也暂时还没找到跟孙叔有关的线索。”
关山月“嗯”了一声：“分出风队、火队去追查周力和吴敌。雷、电两队原地待命。”
“是！”
苏和听了一耳朵，大概猜到了关山月将特办处至少分了四队——风火雷电。
还挺……中二。
当然，苏和也只是心中调侃一番，他为了创作看过不少资料，听到这四个字很快就能想到典故——《孙子·军争》：“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虽未一一对应，但一定有参考。
正想着，苏和察觉到了那负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苏和眯眼冲对方笑了笑。
负责人是个跟苏和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眼睛很大，眼神坚毅。他也学关山月一样留了长发——但还没关山月的头发那么长，不能编小辫，他就扎了个小揪揪在后脑——从他看关山月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崇拜就能看出来，他以关山月为榜样。
“你好，我叫烈风。”年轻人主动朝苏和伸出手，他一语道破苏和的身份，“你是关处的弟弟吧？”
苏和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关处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而且，能让他从山上一路护送下来，你的身份就不简单。”烈风看了一眼关山月，“关处这几年一直在搜寻弟弟的下落……所以，我猜测你就是。”
苏和跟他握手，解释道：“我叫苏和。也可能……并不真的是他弟弟。”
烈风瞪大眼睛：“关处不会认错的。”
苏和笑了：“你是他的迷弟？”
烈风点头：“我是他的追随者！关处这些年一直在为人类和妖物的和平共处奔波，无论人类还是妖物，都特别服他！”
千画在旁幽幽插道：“不见得吧？刚不是还在说你们特办处分了两派吗？若都服他，又怎么会分裂？”
烈风扭头瞪他：“你知道什么！”
千画耸了耸肩：“我只知道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事实。”
烈风：“他们都是被大魔头蛊惑的！”
关山月喝止道：“烈风！”
烈风气鼓鼓的收住话，低着头站到了关山月一侧，不再说话。
大魔头？
苏和想起关山月之前提起过的一个危险的人，后来却没说完。
难道……就是这个所谓的大魔头？
“主人！千画！”白离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和转头，看到白离朝他们跃来。
狐形态的白离跃过来的同时，化身人形，他克制的看了一眼千画，然后走到苏和面前：“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让你担心了。”苏和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宠物，就有种抱着他撸两把的冲动。
白离的出现也让特办处那边的人全部如临大敌般警戒起来。
烈风好像嘟囔了一句话。
苏和隐约听见——果然是关处的弟弟，有个九尾狐宠物。
白离感受到敌意，目光一转，直接落到关山月身上。
直觉告诉他，此人是那边势力的领头者。
关山月也看向白离：“好久不见。”
白离将胳膊搭在千画肩膀，低声问道：“亲爱的，他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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