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喜帖

2013 喜帖

其实看到江辰,宋朝歌并不意外,或者说,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顶多。

就是自己的歌喉被听见,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没错。

一点点而已。

岁月匆匆,又是一年将至,人也是不可能永远在过去停留。

就像刚刚离开的房俊,变化翻天覆地。

“你干嘛呢。”

于是乎宋少毫无异色,并且迅速反客为主。

被顶回来的某人从容不迫,实事求是的道:“打扑克。”

what?

打……扑克?

要是不正经的牲口,铁定得误会,可宋少出身名门,涵养卓越,哪里会胡思乱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好雅兴。”

江辰当仁不让的走出来,气定神闲的关怀道:“象国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宋少表情微滞,并且眼角不自觉轻轻颤动。

锦瑟还在旁边。

如此直言不讳。

等于锦瑟肯定已经知道了。

果然卑鄙。

熟悉的阴翳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宋朝歌重新浮起笑容,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大大方方回应:“托江兄的福,人已经找到了。”

“没事吧?”

“没事。都安然无恙。”

江老板点头,像是放下心,“那就好。”

曹锦瑟对二位男同志的唇枪舌战仿佛毫无察觉,礼貌道:“进屋坐吧。”

两手空空的宋朝歌看了眼“挡”在门口的江辰,微微一笑,“江兄,让一让。”

江老板很快侧身,同时,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卯兔,上茶。”

好家伙。

分不清主次了?

拿这里当自己家了?

宋朝歌瞳孔再度收缩,脚步不停,若无其事进屋。

案几上,纸牌凌乱。

还真是打扑克。

“修戈哥呢。”

“去图书馆了。”

宋朝歌诧异,“这个时候去图书馆?你难得休息,他不应该在家里陪你才是?”

曹公主面露无奈,“你太看得起我了,那些中外文学古典名著可比我有分量多了。”

宋朝歌莞尔一笑,自然而然:“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修戈哥大抵是喜欢清净吧。”

什么意思?

点谁呢?

一边说应该珍惜难得的团圆时光,一边又说喜欢清净。

潜台词不就是说家里太吵。

而他来之前,这里唯一的外人,不就是跟进屋的江老板吗?

宋少损人的水平还是有一套的,或许是太过隐晦,某人没有听懂,所以毫无反应。

“喝茶。”

宋朝歌转头,看见冒着热气的茶水,再看看托着瓷杯、出奇乖巧的卯兔,刚刚舒缓了些的心情顿时又有些不太美丽了。

有茶喝,自然是好事,可卯兔什么性格,偶尔曹公主都使唤不动,竟然会听一个外人的号令?

其实不提宋少,正主都有点意外,他刚刚只是“装个逼”而已,哪知道卯兔如此给面子。

“喝茶啊。”

见客人不动,卯兔再度友善识礼的把瓷杯往前递了递。

江老板默默旁观,毫无得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谢。”

在卯兔的二次提醒之下,宋朝歌才伸出手,接过茶水,不烫,温度适中,恰到好处的暖意通过手掌沁透全身,驱散清冷的天气。

不是恶作剧,是正经的待客之道。

“咕噜。”

宋少低头,嘬了口茶水,心绪纷乱,食不知味。

“小姐,房俊进步很快啊,现在的他,可以打五个过去的自己。”

“这么精准?”曹锦瑟道。

卯兔笃定的点头,“以前真看不出来。”

“不逼自己一把,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江辰插话。

卯兔看来,“说起来,房俊还得感谢你。”

挑拨离间?

不过也是实情。

要不是江老板出手,按照房俊之前的人生轨迹,在未来的某一天,肯定也会自食其果,而且报应越晚,报应的效力只会越大。

“宋少也功不可没。”

某人当即摆手,把正在喝茶的宋朝歌呛得咳嗽,从会面之后,两人的明枪暗箭就没停过。

“房俊能够走上正途,我打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作为曾经的带头大哥,止咳之后,宋少道貌岸然的代表感想,眉眼透着欣慰,“如果看到房俊现在的样子,房老在天有灵,一定会安息。”

“小姐,房俊这个人能处,当时你拉了他一把,让他见了房老爷子最后一面,他到现在都记得你的恩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曹公主平和道。

房俊这个人,过去坏归坏,但那是对外人而言。

他对自己的身边人,亲朋好友,还是无可指摘的。

之所以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就是因为给胡作非为的姐姐房嫒出头。

当然。

正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的人生彻底颠覆,虽然失去了养尊处优穷奢极欲的生活,却走向了光明正确的道路。

“我还害怕,你们会打起来呢。”

卯兔又把视线瞟向江辰。

害怕?

是期待吧?

估摸到现在相安无事,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兔子内心肯定较为失望。

“我也是练过的。”

没像引吭高歌的宋少那么浮夸,江辰只是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可是大冬天衣服厚实,压根看不见。

“倒是宋少应该注意点。”

靠——!

宋朝歌转头,太阳穴跳动,终于忍无可忍,“江兄,你嘴皮子肯定比你的身手厉害。”

江辰面不改色,并且满眼真挚,“防人之心不可无,宋少还是注意点,最好不要单独碰面。”

“你……”

宋少额头青筋凸起,犹如小蛇游动,显然有些破防。

“行了。”

曹公主适时站出来,“能不能不要像小孩一样。要不然像个爷们,去外面打一架。”

“我支持!”

卯兔立即附和,恨不得举双手支持。

一般人,情绪上头之下,恐怕真的容易答应下来,好在宋少的城府足够深沉,攥了攥手,硬生生凭借强大的理性克制住了冲动的本能。

客观事实,不容漠视。

要是真的来一场纯爷们的自由搏击,他十有八九是挨揍的那一个。

到时候。

门口的雪人,恐怕要多出一座了。

“锦瑟,你这不是拉偏架吗?”

他以道德发出叩问。

“我怎么拉偏架了?”

“……我打得过他吗?”

宋朝歌的语气平稳而缓和,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惭愧、于心不忍。

曹公主语塞,嘴唇动了动,似乎真的只是考虑不周,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可卯兔就不一样了,纯粹居心不良,人家都点明双方实力不对等了,还在鼓动怂恿。

曹公主警告的瞪了卯兔一眼,而后失笑,道了声:“不好意思。”

宋朝歌神色稍霁,大感安慰。

一时失察,没有关系,怕就怕刻意为之,那问题就大了。

现在看来,对方还不是太过偏心。

紧张的气氛一时间得到缓解。

“打扑克吗?”

卯兔将功补过,询问客人。

这才像话吗。

玩牌,才是他的长项。

拳头有什么好比的,那是匹夫之勇,什么年代了,碰他他就往雪里一栽,讹钱,这个年大家都别想过安生了。

“可以。”

面对卯兔的邀请,宋少稳重的点头,尽量表现出不那么急切的样子。

他发誓,这次绝不会手下留情,保管把某人的底裤都赢掉。

以江老板的技术,打卯兔都需要作弊,动真格的话,肯定输得鼻青脸肿,可问题是,江老板也不缺心眼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宋朝歌的底细。

对方拒绝真男人PK,他难道就会傻乎乎的在对方的领域硬碰硬?

“你们玩,我去看看房俊拿来的菜,看看晚上吃点什么。”

不错的借口。

江老板要避其锋芒,想闪人,但宋朝歌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脱身,“你做菜?江兄,玩玩而已,不用太认真,打小一点,娱乐娱乐。”

“是啊,今天用不着你做,年夜饭你来。”

卯兔不假思索的嚷嚷,催促:“快来。”

“年夜饭?”

宋朝歌眉头凝了凝,瞟了眼不露声色的曹公主,继而又以不解的眼神看向卯兔。

“怎么啦?”

卯兔纳闷,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止满满的胶原蛋白,还有天真。

“他在这儿过年?”

宋朝歌指了指以为和他一样只是来做客的江老板。

“对啊。”

卯兔点头,“他都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天了。”

晴天霹雳。

不对。

是雪天霹雳。

宋朝歌瞳孔猛烈收缩,然后震颤,表情逐渐褪去,定在那,犹如被抽走了魂魄,半晌没有说话。

“去拿点水果出来。”

曹公主吩咐,语气里,竟然没有怒意。

也是。

卯兔又没有胡说八道,说得只是事实。

“我去吧。”

好家伙。

不止厨房,竟然连水果年货都知道放在哪。

某人格局尽显,不仅没有得意显摆,相反低调离场。

“喂。”

在某人离开后,卯兔好心的冲装木头人的家伙挥了挥手,盯着他的眼睛,“你没事吧?”

“呼——呼——呼——”

宋朝歌深呼吸,眼睛莫名其妙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想哭,他没搭理卯兔,缓缓转身,面朝曹公主,

“……锦瑟,你不应该这么做。”

“为什么?”

曹公主不闪不避,与之对视,笑容清淡反问。

“传出去……会让人说闲话的。”

宋朝歌声线低沉,并且掺杂些许嘶哑,瞳孔抖动,仿佛强行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说什么闲话?”

曹公主继续问,唇边的笑意还是那么的祥和轻柔。

宋朝歌抿住嘴,不再出声,深深注视她半晌,不止嘶哑,声音甚至变得有些虚弱,

“我不理解。”

“你太草率了。”

“你没必要这么早下决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卯兔睁大眼睛,瞳仁明亮,就像欣赏演出,直勾勾观察着小宋子的神态,不放过一丝细节。

“对于不理解的事,没必要强行理解。可以暂时先放在那里,或许等明年新年,就可以想通了,就像六年级不会的题,上了中学就会迎刃而解一样。”

睡前故事不是白听的。

曹公主显然是把某人那个“户外遮阳伞”的故事记在了心里,并且学以致用,言罢,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叁打会扑克?”

怎么不把某人叫回来凑桌麻将?

宋朝歌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哪里还有心情,“修戈哥也没意见?”

“他有什么意见。多个人帮忙做菜烧饭干活,他乐意还来不及。”

“我也可以。”

宋朝歌脱口而出。

曹公主笑了笑,坦荡、大方,玩笑般问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你会烧菜吗?”

“……”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比简单的问题,却让宋少鸦雀无声,过了几秒,才坚定道:“我可以学。”

“过年还几天?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不公平。”

宋朝歌紧紧攥了攥手,“你早点告诉我,那就来得及。”

“如果你现在需要一个厨师,那么就应该去找一个厨师,而不是让一个不会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人强行去下厨,这才叫不公平。”

啧。

字字珠玑啊。

卯兔努力汲取,贪婪学习。

“你应该还没吃过他做的菜吧,待会尝尝。”

就事论事,曹公主已经足够礼遇,毕竟,人得知恩图报,将心比心。

绑架林祝真的计划虽然半途而废,但对方的确做到有求必应,赴汤蹈火。

可是她的客气此时却成为了最锋锐的利刃、最凌厉的箭、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吃个屁!我就算吃屎都不会吃他做的东西!”

宋少彻底破功。

“可不兴吃屎啊。”

卯兔咕哝。

“能不能别像小孩。”

曹公主无奈一笑。

“我不会放弃的。”

失态也只是瞬间,很快,宋朝歌重新控制住情绪,“房俊能够变成现在的模样,足以说明,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除非哪一天,我收到你的喜帖。”

“新年快乐。”

宋朝歌重拾风度,道了声祝福,放下茶杯,转身,裹紧大衣,步出屋外,走入冰天雪地。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姐。”

卯兔情不自禁呓语,对自己以前的判断产生了一点点质疑。

“我人美心善又是富婆,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卯兔愣住,呆呆的看向小姐。

“噫,人呢?”

下一秒,某人便端着水果走了进来,卡点似的。

卯兔回神,跳了下脚,抬起手指。

“哇!好卑鄙!你居然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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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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