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慕容御脸色一沉,心中有些恼火。
慕容御冷声说道:「能骗的到我,你好像很得意?」
「没。我只是知道,我如果不说我扭伤了,你不会随我到百善堂来。」
慕容御容色沉沉地看着她:「你有事找我?」
「没有。」明无忧摇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慕容御怔住。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换言之那不就是她喜欢他?!
明无忧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直接,便咳嗽了一声,补充道:「我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然说完之后,觉得这话也很暧昧,便赶紧补充:「是龙涎香吧。你用的应该是安罗进贡的龙涎香,市面上都买不到,这种味道很独特,也很好闻。」
慕容御问:「你喜欢这香气?」
「对啊。」明无忧微笑着回应,「所以才想请你到百善堂来……一起待一会儿。」
慕容御淡漠地说道:「本王还有要事,没空与你在此处。」
话落,他甩袖便走。
明无忧追上前去,用背挡住了门,「摄政王殿下一言九鼎,说要与我报恩,必定是真心实意的,对不对?」
「不错。」慕容御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想好要什么了?」
「对。」明无忧认真说道:「我想多一点时间与殿下待在一起,我喜欢殿下身上的龙涎香。」
明无忧想了很多。
也想到了他躲避自己可能的理由。
一方面是因为怕和自己走的近了,自己再被那些贪官污吏盯上。
这是一种保护。
另外一方面,今生没有了失身那档子事,他们现在并不算熟悉,所以他保持着应该有的分寸。
这都是正常的。
他既然要保持分寸,那么,换她主动又如何呢?
她还挺期待,追求他的过程。
明无忧问:「可不可以?」
慕容御直觉要拒绝。
但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慕容御那个「不」字硬生生是卡在了喉咙里,出口的话便成了一个「可」。
「那好。」明无忧笑了,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之中最亮的星辰,弯起唇角的时候,颊边还有两个好看的小梨涡,「我若空了,便让人送信去行馆。」
说完,她懂事地让开了门口,「殿下有要事便去忙吧,再会。」
「……」慕容御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眼睛,因自己对她的笑脸毫无抵抗力而气闷无比,下楼的步子僵硬且快速。
到了百善堂外,更是直接上车,沉声道:「回去!」
冷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敢多话,坐上车辕驾车的时候,忍不住朝着百善堂二楼瞧了一眼。
正巧看到明无忧站在窗前,朝他含笑点头,打招呼呢。
冷骁默了默,讪讪地回了头。
坐在车里的慕容御也看到了。
他心烦意乱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修长的大手压到了额角,企图抚平自己的心情。
熏龙涎香,是身份的象征,他自己其实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一种习惯。
前世她说闻到这种龙涎香就恶心想吐,最憎恶的便是这种香气!
因为她的这句话,后来他便再不用任何香料。
而如今,她竟说喜欢这香气。
前世她憎恶的从来不是香料的气息,而是他这个人吧?
慕容御扯了扯唇,一抹自嘲的笑意一闪而过。
回到行馆之后,他吩咐冷骁:「准备一份龙涎香,派人送去明家。」
她如今,应该只是喜欢香气,也与他这个人无关。
……
明无忧回到明家之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收到了江州行馆送来的锦盒。
当看到那锦盒之中的龙涎香时,明无忧挑了挑眉,「真是直接干脆,早知道就不该说喜欢龙涎香的香气。」
明无忧垂首想了想,把香料收起,去到桌边:「彩月,帮我磨墨。」
明无忧捏着袖角,花了一个多时辰,做了一幅画,角落空白的位置,写了两句话,之后,等着那画纸干了,小心地封了起来交给彩月:「送到行馆去吧,交给白嬷嬷,不要交给旁人,知道吗?」
她历经前世,深知只有交给白嬷嬷,这东西才能到慕容御的手上呢。
彩月连忙应是,退出去了。
明无忧握着领口内藏着的玉船,在窗边坐了会儿,想起今日慕容御下意识地说「可」的样子,唇角泛起笑意来。
前世他们二人有一个糟糕的遇见,后来傅柔还明示暗示,说爷爷的死也与慕容御有关,那一段时光,她的天是黑色的。
对慕容御没有任何好脸色,也做了许多伤他心的事情,说了许多恶毒的话。
明无忧皱眉,轻轻地吸了口气。
前世的误会太多了,还好,今生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的视线慢慢落到了那锦盒之上。
她对香料,其实是无所谓喜欢和讨厌的,但这龙涎香么……嗅到的时候,总觉得他就在身边。
她从窗边起身过去,将那龙涎香点了起来。
……
夜色微凉。
慕容御将京中的密信一一回复,又看过冷骁递上来的关于贪污案件的奏报后,已经到了深夜。
白嬷嬷捧着一份夜宵送上来,温柔地说:「殿下,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嗯。」
慕容御应了一声,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迈步往殿内圆桌那边走。
白嬷嬷慈爱地看着他将那粥吃完了,才笑着说:「方才收到一封信,明家那边送来的。」
「……」慕容御微怔,扫了一眼白嬷嬷手上的信封,觉得里面的纸张似乎有点厚。
他有些好奇,她会送什么东西过来。
但是一直没接。
白嬷嬷知道他在明无忧的事情上,素来纠结,便主动将那信拆开来,递到了慕容御的手上,「殿下看看吧。」
慕容御沉默了一瞬,便将那折好的纸张拆开来查看,然后看着那纸上的画作愣了一下。
宣纸上画着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靠着树干闭着眼,手却紧紧揽着一个紫衣少女的肩膀。
少女伏在男子的怀中睡着了。
画作的空白处,写二十观澜湖,夜看星海,朝观晨露。
慕容御的视线,完全没有办法从那画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