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她似乎从未期待过
赐婚的事情在短时间内传遍京都。
明无忧再次成为京中所有人茶余饭后议论的风云人物。
战王独女,朝华郡主,司水女官,摄政王妃。
每一个身份,都如此传奇。
但这些身份就是这样嵌到了同一个女子身上。
各府都准备了贺礼送到了郡主府上来。
明无忧看着冷云送上的礼单,迫有些意外地说:「我还以为,赐婚这件事情可能会收到朝廷多方掣肘,现在看来好像风平浪静,镇国公府也没挑出来搞事。」
「这是什么话?」云子恒今日难得来看望明老爷子,看过便和明无忧到小花厅说话,闻言缓缓地打着扇子道:「你当摄政王、战王府都是吃素的不成?」
「镇国公府固然屹立数百年都不倒的钟鸣鼎食之家,在朝中势力深厚,但玉娇人的事情得罪宋国公府与战王府。」
「我们二府联合起来,也是够镇国公府吃一壶的。」
「况且……」云子恒看向明无忧,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你家殿下。」
「你别看他隔三官员气的满脸阴郁,处事的手段又温吞,但实则处处切中要害。」
「镇国公府先是因为江州贪腐案,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得不在朝中收敛锋芒,后来又因丽阳公主忽然失势,再被削一臂膀。」
「江北水利之事,工部尚书曹焘是镇国公府的女婿,如今也被锁拿问罪。现在的镇国公府看似屹立不倒,但他的左膀右臂却快被断干净了。」
明无忧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那丽阳公主,原来是和镇国公府统一阵营?」
「当然。」云子恒淡淡道:「不然你以为,丽阳公主是怎么凑够六百万两军饷的?」
「当时丽阳公主差了接近三百万两,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整个京城里,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现银的,除了朱家就是镇国公府。」
「你知道的,朱家家主与父亲交情颇深,自然不可能去帮丽阳公主。」
「……」明无忧默了默,「原来如此。」
「所以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有哥哥和殿下在,你不用怕你的婚事会被人掣肘。」云子恒淡笑:「没有人敢掣肘的,你家殿下,下手可狠着呢。」
镇国公府现在表面看似风光,也风光不了几日了。
明无忧笑着说:「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躺平了?」
「躺平?」云子恒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不用做——」明无忧笑着解释,「吃吃喝喝睡大觉,也能过的欢喜愉快。」
「哦。」云子恒皱了皱眉,「那可不行,你不是还有生意得照顾?照顾仔细些,多赚点银子,以后大哥若缺银子,也好找你借。」
「……」明无忧默默问:「大哥你很缺钱吗?」
「当然。」云子恒不以为耻地说:「大哥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抠门,吝啬,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无忧无语了。
面皮真是厚啊,直说自己抠门吝啬缺钱铁公鸡,还能坦言要和自己妹妹借钱?
云子恒淡笑着说:「不过你不必害怕,我现在不会找你借的,以后若是真的找你借了,也不会借很多,一定会在无忧能承受范围内的。」
明无忧又是一默,一笑而过,没太放在心上。
两人闲聊了会儿,说着说着就说起白笛了。
「她最近有再去折腾你吗?」明无忧忍不住给白笛说情,「大哥你那么聪明,都看透她的小把戏了,自己躲了就是,干什么非要叫她吃苦头?」
「我能看透她的把戏,所以苦头我没有吃,若是我反应不是那么敏锐,我可就被她捉弄到了。」云子恒慢悠悠地摇着折扇,「她不记教训,就该吃苦头。」
明无忧无法反驳。
都劝过白笛多少吃了,别去找云子恒的刺儿,她是打死不听,非要找茬。
明无忧默默叹了口气。
一股清风过,吹的香炉之中烟雾袅袅,也吹起了云子恒月白色的蒙眼绢带。
明无忧忽然问:「大哥,你的眼睛都好了,你为什么还是戴着这个绢带,不觉得遮挡视线吗?」
「不。」云子恒折扇在手上转了两个圈,一派风雅公子模样,「我喜欢,并且好看。」
明无忧:「……」
不过仔细一瞧,的确还挺好看。
明无忧笑了笑也便没再多说。
云子恒又问起星澜馆的事情,「你撮合人撮合的怎么样了?」
「刚讲了两次学,赐婚的事情一下来,就耽搁了。」说起这个,明无忧皱了皱眉,「不过我听冷云说,那一日傅太傅和白嬷嬷在回廊那儿是碰了面的。」
「但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瞧着白嬷嬷对傅太傅态度很冷漠的样子。」
「这样啊。」云子恒单手托腮,「其实倒也正常……听闻白嬷嬷前些年在宫中,曾有被丽阳公主为难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去求过傅太傅,但傅太傅没有理会。」
「这事情我知道。」明无忧说:「冷云与我回报过,当时丽阳公主强势,傅太傅要是开口求情,丽阳公主只会对白嬷嬷和白笛越发阴狠。」
「傅太傅无情,也是为了救她们母女。」
话到此处,明无忧忽然闭嘴。
就算是权宜之计的无情行为,伤害却是真真切切造成了,以白嬷嬷倔强的性子,当初的事情恐怕不可能那么过去。
明无忧神色复杂地说:「看来,我倒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无忧。」云子恒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关心别人的家庭,关心别的女孩子有没有父爱,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明无忧意外地看着云子恒。
「你也有父亲。」云子恒说:「你不盼着父亲的疼爱吗?」
明无忧怔了怔。
她似乎从未期盼过。
她对云家人从来是不抱什么期待的。
她和战王是一对十分陌生的父女,明无忧的心里甚至都没有那种下意识想关心的想法。
盼望什么父爱?
云子恒缓缓说:「你去江北勘测堤坝,他派了一队轻骑一直跟着保护你。」
「你们的船被围攻的时候,父亲收到消息,亲自带人赶到了那里,可摄政王去的快,已经将你救下,所以父亲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