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认不清
白笛是个精灵古怪又火急火燎的性子,一听完,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马上做,立即就道了声「告辞」跑出去了。
明无忧「嗳」了一声有些发懵,「这丫头,我还想问问她最近有没有再去找我大哥麻烦呢!」
因为天气原因,再加上明无忧埋头刺绣,和兄长们的交流少了,最近也很少到战王府那边去。
今日见到白笛,忽然就好奇起这件事情来。
「你可以问我啊。」
云安郡主微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该你了无忧。」
明无忧低头一看,她已经被围追堵截,四面楚歌了。
「认输了认输了!」
明无忧讪笑着把棋子放回棋盒之中去,「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示意彩月上前来把棋盘拿走,朝着云安郡主面前凑了凑,「你知道吗?」
云安郡主点头,「知道一点……她最近忙着在在傅太傅面前走动,还有和傅玉如玩,哪里来的空闲时间找你大哥的麻烦,最近可安分了。」
「唔……这样啊。」
明无忧点点头,又和云安说了一会儿话。
她忽然有点诧异。
其实云安郡主的年岁并不大,怎么这样通透稳重?
她是因为三世为人,心理年龄大到了一定程度,云安郡主呢?
……
京中无甚大事,各府的几次宴会送帖子,明无忧也没有去参加。
十二月三日,沈清辞把姜家的香料册子拿了回来。
是傅柔活不下去,拿那册子出去换钱也无人接手的时候,顺势就被沈清辞拿到了手,「按照小姐的吩咐,属下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不多,若能认清现实,安分守己,也不是活不下去的。
不过……
明无忧唇角微微一扯。
以傅柔的心性,如何知道安分守己是什么?
傅柔不过柔弱女子,百两银子拿到手中没过多久,在出去置办衣服的时候,就被小贼抢劫一空。
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下,傅柔想着自己还有一副美丽的样貌,年轻的身体……
她想,这算是大本钱吧。
可以用这个,换来一点点的生存之地,哪怕一点点。
但她不知道,明无忧早把她这条路也给堵死了。
她想做下等贱女支没有门,想做一条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花伶更没有门,想要巴上某个小官做个小老婆,那更是难如登天。
偌大京城,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可她始终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自己该走的路。
……
十二月五日夜里,又是风雪。
明无忧站在窗口,瞧着外面大片大片的雪花,静静地立在那儿,有半个时辰没有说话没有动了。
冷云上前去,把斗篷披在明无忧的身上,低声劝:「郡主,回里面去坐着吧,外面风雪太大了。」
再吹下去,可能得受凉了。
「嗯。」
一直没吭声的明无忧应了一声,回头的时候还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吓得彩月立即把窗户关了个严实。
明无忧的睡眠素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一夜,却少见的失了眠。
夜半三更天,门外走廊下传来簌簌的踩雪之声。
明无忧坐起身来,「沈总管吗?」
「是。」窗外传来沈清辞低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明无忧听个清楚,「傅柔死了。」
「怎么……死的?」
「冻死。」
沈清辞缓缓说:「在北城葫芦巷里,已经冻僵了,大小姐要去看看吗?」
明无忧翻身下了床榻套鞋,这第一瞬间似乎是想去的。
可当她把鞋子套好后,却忽然怔了怔。
去看什么呢?
看一个冻僵的尸体?
她慢慢地坐起身子来,「不必了,这段时间辛苦沈总管了,沈总管早点回去休息吧。」
窗外的沈清辞恭敬地说:「是。」
从此,世上再无傅柔,没有这根一直扎在心中的芒刺了。
……
第二日,明无忧起来的时候头稍微有点沉。
冷云不放心地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脉。
太医说,受了一点点凉,并不严重,开了药叮嘱明无忧好好喝药,注意保暖。
太医离开后,冷云忍不住说:「郡主可再不能吹风,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了。」
「嗯。」
明无忧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捧着暖炉,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毯子,如何不知道这冷情冷性的女护卫是关心自己。
她认份地喝完汤药,问:「腊八宫宴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冷云说:「都已经备好了,但郡主身子这样,属下建议还是别去了,外面很冷,病情别加重了!」
「没事。」明无忧笑道,「一点点小问题,还不至于连门也出不了……况且,你和彩月每日十二个时辰地盯着我保暖喝药,我肯定会马上好的。」
冷云闹了个不好意思,也没再说什么。
慕容御得知她病了的消息,当天下午便丢下所有政务到了无忧阁来,那表情别提多紧张了。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明无忧自己医术高超,十分懂得保养自己,即便是在前世都没有生过病,这一病自然是把慕容御给吓到了。
他来的时候,好巧明无忧说起腊八进宫的时候给元昊带一点糕点。
慕容御脸色凝重道:「腊八你不要进宫了,好好在家养身体!」
「为什么?」明无忧瞥了他一眼,「我还没嫁你呢,你就要限制我行动自由了嘛?我偏要进宫。」
「……」
慕容御沉默片刻,无奈道:「你明知我不是限制你行动——」
「我又不是泥捏的。」明无忧笑眯眯地说:「况且我都好久没出门了,想出去走动一下,宫宴在大殿里,大殿暖和,有什么可怕的?」
「一路上还坐车,最多也只走宫门到承庆殿那一点距离吧。」
「还是——你莫非在外面有了什么情况,怕我出去发现你勾三搭四,所以你不让我出门?」
「胡说!」慕容御哭笑不得,爱怜地捏了捏明无忧的脸颊,「你明知道我……算了,我不拦着你,你喜欢去便去。」
明无忧眼神悠悠地看着他:「你这话说的,很勉强的样子,像是我强迫你答应你不想答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