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说说话
无双白着脸,扶住石凳要自己站起身来。
云子墨顾不得自己疼痛赶紧爬起来扶她。
无双用力推他他也不松手。
云子墨强硬地把她抓稳,「你伤口还没长好呢,你这样自己强撑着是会崩开的。」
说完,他照旧把无双抱了起来。
无双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并非是不想让他帮,只是憎恨自己身体无力。
十年了。
她除了灭国那一日半死不活的漂洋过海,这是第一次这么虚弱。
一虚弱起来,她就会心慌,想起那段时间的痛苦。
也很心烦,周遭一切都看不顺眼。
每日都在屋中觉得压抑,她这才大半夜的想要跑出去看月亮。
云子墨把无双放在床上,检查了下她腿上的伤,「还好,这里没崩开……腰上的呢?」
他自然是不好直接去拉她衣服检查的,便问了这么一声。
「没事。」
无双僵硬地说了两个字。
云子墨怕她逞强,崩开了撑着不说,怀疑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外走:「我还是找掌柜夫人来帮你看一下。」
「我没事!」无双冷喝,「在你的眼中,我是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人?」
「……」
云子墨沉默了一下,「那好吧,很晚了,你休息吧……」
看着云子墨又要关门,无双脱口道:「你回来!」
云子墨又愣了一下,「怎么了?」
「……」无双也不知道自己喊他做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
很冷,很烦躁,想有人说说话,哪怕说的都是废话。
她闭了闭眼,「你先进来。」
云子墨是个简单的人,只以为她有什么事和自己说,当即又回来了,拖着凳子坐到床边去,「怎么了?」
无双不语,微闭着眼,思忖着自己要说点什么,来排解一点心中不适。
「你……」云子墨想了想,「要喝水吗?」
他问完也不期待无双回答,转身去倒,送到无双面前。
无双与他而言,是个脾气乖戾的女子。
尤其是受了伤之后,脾气好像更坏了。
他虽性子好,但若是寻常人和他这样吆五喝六,问句话也总是被无视,那他肯定也是有点火气的。
但恰好无双救过自己,又是明无忧的好友。
这样的脾气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
无双看了那水杯一眼,没有接:「果然是富贵窝里的小公子,这么冷的水你也给我喝?我是病人。」
云子墨一顿:「可是现在很晚了,伙计们都休息了,屋中只有这个水。」
「我不喝。」无双别开脸。
「那怎么办?」云子墨没辙,认命地说:「我喊清风起来去烧吧。」
「你自己怎么不去?」无双慢悠悠地说:「我救的是你,你照看我的伤势也是理所应当的,给我喝杯热水,你都只会使唤下人吗?」
「难道你不会烧热水?」
云子墨:「……」
身为战王幼子,母亲还是安平公主。
保家卫国的重担有父亲和哥哥们担着了,他含着金汤匙出生,被安平公主千宠万爱的娇养长大。
小时候就是手上破块皮,公主都要大惊小怪,宝贝疙瘩地心疼半天。
也便是大了一些之后,各地都没了战事,云子恒和云子渊都回京任职。
他随着两位哥哥,性子里才少了许多骄纵,变成如今这样开朗阳光的模样。
但某些事情依然刻在了骨子里。
他从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前两年衣服都是下人穿。
他会烧个什么水?
云子墨轻吸了口气:「你是一定要喝热水,还一定得我烧?」
无双瞧着他那表情,大有「你如果一定要,那我就去做」的意思。
无端端把她逗乐了。
一个尊贵的公子哥,竟然也能这么逆来顺受呢。
「我说着玩而已。」无双僵硬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慢吞吞地说:「要你去烧水,不得把厨房烧了?我不喝水。」
「……好吧。」云子墨干咳了一声,「那你休息,我走了?」
「不许走。」无双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你就在这儿待着,说会儿话。」
云子墨微惊。
天下红雨了,她竟然找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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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无双抬起手撑着靠垫,顺势斜躺,将脸枕在了自己的手肘上。
「说……什么?」云子墨结巴,「你想听什么?」
「说说无忧吧。」
云子墨暗忖,她或许是最近睡得太多了,所以晚上就不困了,一个人待着无聊所以找人说话吧。
可怜他困得要死。
但谁叫这人救过自己……
云子墨心里暗叹了一声,琢磨了半晌,就从江州开始说起了。
无双静静听着。
听到他认错人被傅柔骗,还花了十万两白银给那女子安家,她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真是人傻钱多呢,要不然那对仙人跳的大盗怎么能盯上你?」
「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小弟弟,从京城出来走到越州地界,还能活着真是个意外。」
「……」云子墨脸色微红,有些恼了,「你到底要不要听了?!」
「嗯,接着说。」
云子墨白了她两眼,才继续说下去,但这一回就绝口不提傅柔,只说自己和明无忧去江北堤坝上的事情了。
结果无双又笑了:「所以,你晕船,吐的天昏地暗,说要保护无忧一起去江北堤坝,结果你去的时候她办完事要回来了,你让她照顾了一路?」
「所以你是去帮忙的还是去添乱的?」
「……」
这一次,云子墨一张俊脸直接涨红了。
无双看在眼中,心情不错。
她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劣根,竟然想逗他欺负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然也不会深思,慢慢说:「继续。」
「我不说了。」云子墨别开脸。
「说吧。」无双放软声音,「接下去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不取笑你。」
这无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云子墨更是不愿意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了,那你说说你和无忧吧。」
「我么,我没什么可说的。」无双淡淡道:「就是我落了难,她救的我,仅此而已……你不想说无忧就说点别的吧,说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