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鬼使神差
去行馆的一路上,明无忧的脸色都有些冷。
彩月不敢说话,坐在一旁帮明无忧打着扇子。
到了行馆的时候,已经黄昏。
守卫已经认得明无忧,这次不需露出信物便恭敬地请明无忧进去。
大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慕容御抬眸看到明无忧的时候,眼底微光闪过。
她心情不好?
怎么了?
「殿下。」
明无忧轻唤了一声,漫步上前去,眉心带着些许褶皱:「怎么又坐到桌边来了,奏本不是都批完了吗?」
「……看书。」
慕容御回了两个字,随手把书本丢下,「你用晚膳了吗?」
没等明无忧回答,彩月就小声说:「小姐一整日没吃东西了呢。」
明无忧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整个白天基本都在慕容御这里帮忙批奏本,回去明家见了爷爷,又马不停蹄的过来行馆,哪儿来得及吃东西?
「……」
慕容御想起那会儿送来的东西自己一口闷,都没问她要不要吃,她说不吃回家,他也放她走了。
结果就是一整日没吃?
慕容御的心里有些懊恼,也有些自责,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朝外吩咐:「嬷嬷,准备饭菜。」
白嬷嬷会心一笑:「老奴明白。」
彩月也赶紧懂事地退到一边去了。
慕容御带着明无忧到桌边去坐下,迟疑地问:「怎么不吃东西?」
心情不好?
为什么不好?
「不太饿,然后就忘了。」明无忧笑着说:「不过正好,这会儿可以和殿下一起用晚膳。」
慕容御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两人便没话了。
很快白嬷嬷送了饭菜来。
晚膳做的比较精致,不但色香味俱全,而且荤素搭配极好,有汤还有点心。
白嬷嬷亲自给明无忧和慕容御二人都填了粥,嘱咐明无忧说:「无忧姑娘,烦请您盯着点殿下,让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用受伤的右手。」
明无忧微笑着应:「好。」
待到白嬷嬷退下后,明无忧果然坐近了一些,认真说:「不可以用右手。」
慕容御:……
好在他以前战场上也是经常受伤,左手吃饭也不是没有过,便点点头用左手拿了筷子。
明无忧瞥了一眼暗暗想,要是会撒娇的男人,这不得借机让她喂?
不解风情的木头!
明无忧这一整日,只有早上吃了粥,现在当真是饿了。
瞧慕容御左手进食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明无忧也认真吃东西去了。
等吃饱喝足了,明无忧转向慕容御说:「能不能把他留下,我是说,那个叫昊儿的小孩子。」
慕容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你知道他是谁吗?」
明无忧当然知道。
但她其实不该知道。
所以,明无忧沉默了一下,才说:「他叫殿下皇叔……是殿下的侄儿?」
慕容御转向明无忧:「他是皇上。」
「他不该在这里。」
明无忧唇抿了一下,「他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回去的话,路上很危险的。」
「而且他那么小,奏本也不必看,都是送到此处请殿下批过,他就算是回去的意义也不大。」
「再说了,殿下不是把江州刺史那群人都拿住了吗?这里的事情没几日便要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去也是一样的。」
慕容御放下茶杯,刻板道:「不行,他明日就得走。」
云子恒亲自护送,安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明无忧说的其他理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明无忧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一时愣了一下。
慕容御凑近明无忧:「知道他是皇上,你一点都不惊讶?」
起码要装作诧异吧,做戏难道不是要做全套。
「我……」
明无忧微僵。
因为她最近和慕容御太亲近了,有些事情都忘了掩饰。
这会儿,慕容御视线锐利,明无忧十分紧张地别开眼,可转瞬又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什么?!
她回过头去,无所畏惧地迎上慕容御的视线,「他只是个孩子,皇上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况且,我早猜到了,有什么可惊讶的。」
「殿下。」明无忧牵住慕容御的手:「让他留下吧,好不好?」
她轻轻地捏着慕容御的指腹,面含祈求。
慕容御僵硬地别开脸:「不行。」
明无忧并不退缩,凑到他面前去,还双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他很想你,看你一眼你就将他赶走,孩子心里得多难受?京中全是豺狼虎豹,他那么小,没你在身边哪能安心?」
「你把他留下好不好?」
慕容御很想说不行,但却抿着唇,看着明无忧说不出来。
明无忧又说:「我很喜欢他,我不是殿下的恩人吗?殿下说,我可以提任何要求的,就算是为了我把他留下,行吗?」
慕容御心里咯噔一下,「你……喜欢他?」
「嗯。」
明无忧点头,认真说道:「他好机灵,我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慕容御陷入沉默。
他努力地想从明无忧的眼睛里面看见算计,看见报复。
可是那双剪水双瞳一眼扫去清澈见底,只照见他略有些冰冷的脸,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就好像,她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一样。
慕容御原本很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
他握住明无忧的腰,将她揽到自己膝上来,鬼使神差地说:「叫声好听的。」
「……」明无忧一呆。
慕容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高兴了就让他留下。」
明无忧耳珠微红,心砰砰砰砰加快跳动。
这厮刚才还一脸麻木,现在怎么就这么会了!
两种状态简直切换自如,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殿下……」明无忧迟疑地唤了一声,思忖什么是好听的。
慕容御不满地咬了咬她的耳珠,「叫阿御。」
明无忧心头瞬间一酥,忍不住抓住他腰间的衣服,「阿、阿御。」
慕容御轻笑,热气喷薄在明无忧的耳贝处,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结巴了,我不高兴。」
耳朵被呼吸呵的有点痒。
明无忧躲着他的碰触,领口内的玉船掉了出来,落在她淡紫色的衣襟上。
慕容御看在眼里,眼神幽沉。
她必定是日夜不离身的戴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