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应作如是观
「正是。」圣虚和尚颔首。
「都是同一个师尊?」
「然也。」
「看着不像。」牧龙摇了摇头。
空虚和尚什么德行,牧龙再清楚不过,当时龙鼎秘府初见时,便想着从他那里坑骗宝物,但是眼前的圣虚和尚,却是一身佛性,像个真正的佛道高人。
很难想象,都是一个师尊,两人之间,相差竟是如此之大。
「哼,牧老魔休要得寸进尺,你屡次三番在我师兄面前贬低我,真当佛爷我是泥捏的不成?」一旁,空虚和尚愠怒异常。
牧龙闻言,只当是未曾听到,自顾着与圣虚和尚闲谈,而圣虚和尚见此,又瞥了空虚和尚一眼,平静道:「师弟,不可为旁人乱起名号,亦不可轻易动怒,否则便是犯了嗔戒。」
空虚听到这话时,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显然,圣虚和尚的话,在他那里比任何戒律都管用。
「原来空虚这家伙怕他师兄啊,不过好在圣虚和尚是个明事理的和尚,不护短。」牧龙心下这般想着,对圣虚和尚便有了几分好感。
不过,他来到此地,可不是为了叙旧,遇到空虚和尚,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那两座禁殿之一的阳殿。
而阳殿的方向,正是此处,虽然被这一座高墙封死所有去路,但牧龙敢肯定,养点就在这高墙的背后。
就连圣虚和尚都觉得这墙中颇具禅机,显然,在这并不是一堵普通的墙。
「圣虚道友来此多时了么?」牧龙问道。
「来此,整整八日了。」圣虚回答道。
「那可曾悟出禅机了么?」牧龙再问。
「哼,我师兄何等人物,坐在此处整整八日,当然明悟其中禅机,只是却不能告诉你。」空虚和尚听闻牧龙要问,开口拒绝。
牧龙与圣虚和尚两人闻言,相视一笑,随后,圣虚道:「倒不像是空虚所说那般,实在是这墙壁之中禅机多变,小僧愚钝,面壁静坐八日,也不过是悟得愈发糊涂,惭愧至极。」
不过,牧龙闻言,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中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若是催动无漏真瞳来看,面前的墙壁,便不是墙壁了,而是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禁制,纵横交错,交织而成,无时无刻不再变化,而是一瞬间便有数百万种变化。
在这样的一堵墙壁前,圣虚和尚面壁参禅八日而没有走火入魔,足见他的本事,倒真是难为他了。
「我曾记得,你们佛家有句话,叫作「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是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牧龙笑道。
闻言,圣虚和尚眸中一亮,道:「善哉,此话,出自佛家《无常经》。」
「那想必道友也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牧龙再道。
「阿弥陀佛,此言出自《金刚经》,牧施主,可是依然看懂墙壁中的禅机了么?」圣虚和尚说着,躬身一礼,面露诚色,想要请教。
「看懂禅机不敢当,充其量,只是看出几丝端倪来。」牧龙盯着面前的墙壁。
「哼,牧老魔,你就继续吹嘘吧,我师兄何等人物,静坐八日都未曾看懂,你只来片刻,也敢说自己看出端倪来?」一旁,空虚和尚有些不忿,如今有师兄护着,他只能通过言语排挤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空虚,不可妄言,师尊曾言,众生皆可为师!」圣虚和尚训斥一句,随后对牧龙道:「牧施主先前所言,想必绝不仅是询问佛经出处,其中深意,还望指点迷津。」
「空虚道友过誉了,其实正是因为你是出家人,所以才能在这墙壁上看出禅意,所谓相由心生,你心中有佛,众生皆为佛,你心中有禅,万物皆禅机,如此,道友可明白了?」
「牧施主的意思是,这墙壁上的禅机,并非前人有意留之,而是我「着相」所致?」
「然也,佛家有句著名的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圣虚道友着相,是因为你是真正的佛修,不过,还是应作如是观,就像你师弟空虚,我敢保证,他没有从这墙上看到半点禅机。」牧龙一脸高深道。
「牧老魔,你的意思是,贫僧不算是真正的出家人了?」空虚和尚一听,牧龙分明是拐着弯的骂他,顿时有些不乐意。
「师弟羞恼,其实,牧施主此言,是在夸赞你,这一点,为兄不如你。」圣虚和尚说着,对空虚和尚微微躬身示意。
「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莫非是听了牧老魔几句话,走火入魔了不成?」空虚和尚听得一头雾水。
见此,牧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无漏真瞳瞬间一凝,一道玄黄气,直接打出,击在墙壁上的一处。
刹那间,墙壁之上,光华尽显,并且爆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力量,即便相隔甚远,依旧将三人生生逼退。
而此刻,那所谓的墙壁,也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一道又一道的禁制,变幻万千,乍看一眼,毫无头绪,寻常人若是非要以心神观测其中变幻,定会因心神枯竭而死。
「这,便是圣虚道友所说的禅机,只是先前处于隐没状态罢了。」牧龙方才,只不过是看出其中的一个节点,这才将之彻底激发。
「原来如此,果真是我着相了,虽说万物皆有禅机,但此等禁制,变化无穷,若想悟透其中禅机,只怕非我目前所能及。」圣虚和尚一声叹息,再度高宣佛号,望着牧龙,面露敬色:「多谢牧施主为小僧指点迷津,我佛家讲究缘法,这其中禅机,与小僧无缘。」
「道友不必气馁,这禁制变幻无穷,想要彻底悟透,自然不行,不过,想要悟出其中部分禅机,还是可行的?」牧龙看着圣虚和尚,微微一笑。
此人给他的印象不错,因此牧龙决定助他一次。
「圣古之圣贤曾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小僧若能悟得此种半分真意,亦当虽死无憾,还望牧施主赐教。」这一次,圣虚和尚是执弟子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