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草原的我和你（下）
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必谢我，如果后悔了，吹口哨，我来接你离开。”
我点头，劝他也伤药，他说没必要，离开了。
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碰我的脸，紧张的不敢动弹，那人拿什么冰冷冷的膏体涂在我的受伤处，我可能是发了烧，身体无力动弹不得，迷糊间梦到了阿娘，梦到了阿爹，阿木，还有广阔的草地，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牛羊。
我哭着抓住阿娘的衣角叫她不要离开，她的手很温暖，一直握着我，黑暗中有个声音一直叫我的名字，我挣扎着睁开眼，却满是泪。
是鹤涵书。
“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闭着嘴巴不肯喝，我眼神控诉着他，我想知道阿木怎么样了，他却没有说话只是执着着把药汤匙送到我嘴边，我摇头躲避，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
我从小不知礼数，不懂教养，我不管什么六皇子何等尊贵，心里只记得他曾经红的滴血的耳根，还有承诺的永远在一起。
他眼神震怒我也不甘示弱瞪回去，他叹气，在我无力间又一次喝下汤药。
下一刻，嘴唇间感到了异样的温暖，他的嘴唇慢慢研磨，却温柔小心，我不得已吞下汤药，他还要再来，我躲开。
“乖宝，喝下去，病才能好。”
你嘱咐担心有什么用呢，我只要我的红枣马阿木，你偷偷摸摸来看我，四下张望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关心我就那么不堪被人知道吗
那就不要关心了，不就是图那一纸书信吗？
“给我笔，我写。”
早在我带你离开草原的时候给阿爹那信里你不就私自加了那句想要女儿拿兵来换的话吗？
如果不是白景涛教了我字，我怎么也不会信，我只是一个交换利益的工具。
我痛恨自己离不开鹤涵书，痛恨自己保护不了阿木，我痛恨自己不要脸，都这样了还不以为他对我解释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给我喂药，只是叫我好好休息。
“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可是，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伤害我。
我怕的不是她仇恨的刀子，怕的不是世人的诽谤和讥讽，却怕你毫不在意的许诺和转身就走。
再见天日，我就见到了阿爹，他看上去老了十岁，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原来阿爹真的在意我，愿意为了我带领全草原的兵马来交换我。
“乖娃子，阿爹带你回家。”
我哭了，却摇头。
“你还在执着什么？！”
我觉得他心里有我。
“他只是拿你当工具！”
我想再试试。
“你真是混了头！”
“你阿娘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管不好你！”
我不怕阿娘骂，阿爹，如果阿娘在，她会支持我的，对吧？
阿爹，我们是一样的人，认定了就不放手，哪怕撞破南墙，也不回头啊
阿爹沉默了，点点头，背对着我抽噎。
原来阿爹也会哭，他的眼泪是为心爱的女人和女儿流的。
我倔犟的向阿爹和天上的阿娘保证我不会输，可是不久鹤涵书成亲的消息就打我的脸，我原来就是个笑话。
我明白了白景涛的苦笑，我笑不出来，他比我厉害，可以笑着承认自己错爱，我却还要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拜堂。
我如今的身份就是盟友的女儿，我还很得脸能讨一杯喜酒喝呢。
不日六皇子与边关大战收复失地，越发得皇帝青睐，大多朝臣相拥而至道喜，我看着康阳郡主，啊不对，是六皇妃一身红衣，满脸幸福和得意的看着我，我看到他也是一身红衣，荣华富贵的样子，我想起阿木，我想起以前……
我感觉嘴边腥腥的，忍不住吐了一口，原来是血。
我看过，阿娘去世时父亲也吐了血，我如今在人家婚宴吐血，真真是没出息。
阿爹，我错了，我认输，我想回家了。
我闭上眼睛，想远离这场闹剧，倒下之前我只听到他的叫声，他叫我的名字，我却不再觉得高兴。
一叩首，拜天地，这天，可真蓝啊。
二叩首，拜高堂，阿爹，不要心疼女儿，女儿活该啊。
三叩首，夫妻对拜，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涵书，我怎么敢，再与你相见呢？
两年
“阿木，那是牛吃的稻草，你别吃这个，你看你都胖啥样了？”
我拍拍阿木的大肚子，它不服气的喘了一声，我还是一把抢过稻草，阿木真是岁数越大脾气越大呢
“就给它吃呗，不够我再去买。”
你的钱倒是好赚，可是也经不起这个爷折腾，两年前白景涛骑着阿木赶来带走了我，阿爹也如约帮六皇子打了仗，不过半年收复边疆。
白景涛送我回了草原，却不离开，直接安家住了，阿爹还很中意他，时常约他去打猎，他倒是在草原混的风生水起，前几天还有两三个漂亮姑娘跟我打听他。
“隔壁阿花说想约你晚上吃烤羊腿，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一个小巧的匕首，草原的人都知道，女儿们的匕首，从来都是送给心上人。
我的匕首，早就被以前的六皇子，如今的太子抢走了。
“我不要，以前篝火聚会吃过她整的羊腿，干干巴巴的哪有你的炙羊肉好吃？”
白景涛别别扭扭的塞了一个木簪子给我，没有鹤涵书那个金簪贵重，我却觉得很漂亮。
“这是我刻的，你头上那个都带两年了，换一个，以后我也给你买好的。”
我笑着点头，晚上却还是把金簪戴在头上比划，确实有些老了，没有以前亮了啊。
他的太子当的如意吗
他的太子妃和他相敬如宾吗
他，还记得我吗？
我把木簪握的紧紧的，不知道该不该带上，白景涛啊白神医，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人，不喜欢拘泥在一方，是属于天地的，又何必为了我停留下来呢。
第二天，我把木簪戴上了，把匕首还给那个姑娘抱歉你给我的枇杷我吃了，但是事儿没给你办成。
她看了看我的头，笑了笑。
“你们…也挺好的，至少他是快乐的。”
对啊，三个人，有两个是高兴的，这是幸福最大化了吧。
“枇杷你还不了，就把阿木借我一天，我要去南边打猎。”
这个好说，阿木就是工具马，枇杷是不可能给的。
阿爹晚饭时候看到了我的木簪，欣慰的拉着白景涛喝酒，就开始筹划婚礼了。
白景涛这时候不扭捏了，笑着向我伸手，我递过去，他笑的那么开心，为什么我却觉得对不起他。
“你愿意吗？”
傻子，都喝的醉红脸了还小心翼翼的问我的感受吗。
我对你很重要吗
白景涛重重的点头，憨憨的笑。
你这么傻，我想一辈子看着你呀。
我笑着，哭着，点头。
我那么傻，你愿意看着我，那就看着吧。
白景涛一脸心疼给我擦眼泪，喃喃的说会对我好不要哭了，如果不想就不嫁他不会生气。
你才是傻子啊，傻的我心疼。
可能我天生没福气，成亲事情总是不顺利，对雁议亲时被炖了，三箱子彩礼路上被打劫走了，就连阿娘留给我的嫁衣都意外的被一场火灾烧了。
我冷着脸，看着躲在帐篷后的那个人。
大声的喊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了！今晚就成亲！”
白景涛怕委屈了我，我不在乎什么礼节了，我相信没有这些他也会对我好。
阿爹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摔，同意了。
晚上所有的草原家人围一起喝酒吃肉，我穿着不合身的红嫁衣，坐在新房里，这里规矩没有那么多，我也可以出去看一看。
白景涛看到我就呆住了，阿爹一下子就转过身，声音更咽
我家娃娃长大了，漂亮的嫁人啦！娃娃娘地下也安心啦。
不，阿娘没有安心。
一道圣旨在半夜下来了，谁都没有想到，我呆愣的跪下来，听着远来的将军念着笑话。
原来先皇驾崩，太子成为皇帝，我这个部落族长的女儿蒙受皇恩，蕙质兰心，封为贵妃？！
怎么我就成了贵妃呢？
他怎么还要纠缠我呢？
将军让我接旨，白景涛却红了眼睛猛地拿剑对着将军，一下子两方势力剑拔弩张。
他们带了整整一万的士兵啊，那里是迎亲，是明强啊。
娃你放心，阿爹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
我知道啊爹最好了
我会护着你！
我知道白景涛你会的。
可是我们部落真的受不起啊，一万的士兵，我们真的…不敌阿
我笑着接旨，不管白景涛和阿爹的嘶喊。
女儿一向不听话，阿爹，就让我去吧，结束这一切，不在给你添麻烦了好不好
阿爹从来不觉得你是麻烦。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白景涛，你好好的，离开这里吧，我知道你想游历四方阿。
你在哪里我去哪里！
笨，我可是要去当贵妃阿，那可是通天的富贵，我是要去过好日子啊，忘了我这个女人吧
白景涛眼睛通红，手握着剑颤抖
“我怎么忘的掉。”
我会忘记你们的，我会忘记这一切的。
木簪掉在地上，我换上华贵的贵妃服装，坐上轿子，盖上盖头。
阿木叫了好几声，我却不敢再把它带去京城了，那是个可怕的地方，我又怎么舍得他们跟我去。
离开草原的最后一天，我抬头看看天空，阿娘，我明明是去见一直思念的人，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路上半个月的路程，白景涛他们总是截我，耽搁了一个月才到京城。
到了京城，我被安排进了一个大大的宫殿，承恩殿，紧挨着皇帝主卧。
第一晚，我在偌大的床上坐了一夜，握着他以前给我的簪子，想着他只要进来，我该不该自杀。
第二天，被皇后叫去训话，跪了三个时辰，晕了过去。
第三天，生了病，却还是被皇后罚着不许吃饭。
第四天，其他宫的妃嫔拜见我，不愿意见，却还是被她们硬闯进来，讽刺了两个时辰不带重复的。
第五天，鹤涵书来了。
一身明黄色的衣服，还是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却多了威严和上位者的冷酷
我正在被罚着跪石子，那里有空打量他呢，鹤涵书却一进来就抱着我。
我没有反抗，因为确实没有力气，宫女没有给我吃的，已经饿的没有力气说话。
你满意了吗？看到我这么狼狈，觉得得意吗？
鹤涵书却气的发怒，帝王之怒，伏尸百万，我昏了过去，再醒过来，身边躺着一个人。
我侧着脑袋，仔细端详他，怎么那么陌生呢，好想换了一个人，我想摸摸他的眉眼，为什么他睡着觉，还要皱眉
手伸到一半还是缩回去了。
他却醒了，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入怀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我不敢见你，可是我…好想你”
康阳皇后罚我的一千遍书还没抄完。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却这么小气，都不肯进我的梦里一次。”
不知道她会不会让我吃饭。
“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鹤涵书，你何必装的这么痴情呢，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啊。
“我，你别这么看我，朕，我没有想过伤害你。”
鹤涵书纤细白滑的手扶在我的眼睛上，他的声音却颤抖。
让我看你，又不让我看，果真伴君如伴虎。
“陛下要臣妾怎么做？臣妾就怎么做。”
鹤涵书放下手，苦笑。
“你心里就这么恨我吗？不愿意叫我阿书哥哥了吗？”
“臣妾不敢。”
“朕允许你敢！”
我不说话，他摇头躲避，下了床，背对着我，却声音柔下来
“以后谁都不会欺负你，如果谁敢动你，告诉朕，朕杀了他。”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好好陪着我。”
“皇后不必再去见，朕会解决…我给你找了几个糕点师傅，你想吃什么告诉下人。”
“我…晚上来看你。”
我下了床，用尽全力跪下来，行礼，恭送圣上。
他犹豫的伸手又伸回去，离开了。
皇后给我下了几次毒，都被化解了，白景涛也救了我几次，也没成功。
死或者离开，我都做不到，我可真是没用。
糕点师傅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我却吃不下去，他们哭着求我吃点，不然会砍头，我只能吃几口，不一会就控制不住吐出来。
持续了两天，被身边监视的宫女告诉了他，鹤涵书却没有来。
看来，我这招没用了……
再醒过来，皇后驾崩了，皇后一族也倒台了，我竟成了皇贵妃。
鹤涵书来看我，亲手喂我喝药，温柔的不像话。
“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我要让你做我的皇后。”
“思思，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鹤涵书深情的亲吻我，抚摸我，试探着把手探到后背，勾着肚兜带子在耳边换气。
我无动于衷。
他一次又一次亲昵的呼唤我的名字，哀求着我叫他一声阿书，我却沉默。
鹤涵书垂下手，抱着赤身裸体的我痛哭
“思思，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我没有碰过她，我一直爱你，我只是权宜之计，我，我没有伤害阿木，我让侍卫放你们离开，我一解决康阳一族势力就来找你啊，我，我真的很爱你啊…”
“我真的不是利用你阿，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爱你我爱你啊，我承认我利用过你，可是我爱你是真的啊我…别这样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
一朝皇帝，哭着哀求我，我是该骄傲还是觉得可悲啊。
眼泪流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明明伤的这么狠，为什么还暗自窃喜他的话。
鹤涵书，我们的时间不对。
一个爱的太早了，一个爱的太晚了。
又或者，是我没有胆量了，我不敢再那么浓烈的爱你了，可是，我又怎么舍得你哭？
我还是抱住他。
鹤涵书得到回应，高兴的紧紧抱住我，热情的吻落在我的肩头，像火苗，每撩拨一处一处觉得刺痛，心也疼的滴血。
第二天，鹤涵书神清气爽抱着我撒娇，哄着我再睡会儿，上完朝就来找我吃饭。
我乖巧的点头，继续睡觉，他折腾的着实厉害，我腰疼的狠，那里在意他的一句一句娘子亲亲。
醒来才听宫女说朝野大闹，皇帝不仅要立毫无势力的皇贵妃为皇后，还要清空后宫，真真是大事，所有人都说这皇贵妃是祸国妖妃。
我这个罪魁祸首却躺着起不来床，你们的皇帝每天缠着我不放，我又有什么办法。
咳咳，今年的夏天有些冷阿…
我立马让宫女加床被子。
阿爹来了，这次是被八抬大轿请来的，国丈嘛，阵势大大的才有面子。
阿爹看到我穿着皇后华服却高兴不起来，我们两个相看无言。
最后还是阿爹开口
“瘦了这么多”
嗯，阿爹也老了很多。
“年纪大了，首长也让位了，经不起折腾了。”
阿爹留在京城吧，跟娃娃享几天福
“我就是来看看你…以后不来了，你阿娘最近总是进我梦里，大概是想我了。”
阿爹你可要长命百岁啊，女儿不孝顺啊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阿爹管不动了…不过记得，草原永远有你的一屋帐蓬，阿爹要陪着你阿娘的，你就开开心心留在京城吧…”
阿爹……女儿不孝…
阿爹摇摇头，慈祥的看了我好久，第二天就离开了。
再听到消息，就是阿爹和阿木去山上打猎遇到猛虎，我当时正在练字，一口血没忍住，吐在宣纸上去，染红了一大片。
阿木却尸体被老虎吃了大半，还是强忍住把阿爹尸体送到阿娘墓边，那天，我的心少一半。
白景涛还是来了，看着我日渐消瘦，还坐在梁上嘲笑我
“还以为离开我是过什么好日子，皇后怎么当成你这个样子，这么瘦……”
我笑了笑，说他憔悴了好多
白景涛居然有白头发了，他明明才二十五啊……
“想陪他一辈子？”
我没说话，只是把木簪还给他。
白景涛笑着把木簪砍断，流着泪笑着说“别以为我会等你，小爷要去浪迹天涯抱美人去。”
好啊，最好忘记我，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一个叫洛思思的女人。
白景涛离开了，我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我也曾想浪迹天涯，却被几句承诺踯躅在这里，还没规划路径，就当了刀剑，起了安家的心。
心口一阵抽搐，眯着眼睛，又感到口中一阵腥甜。
我还能陪你多久呢？
鹤涵书，我们还能纠缠多久啊…
鹤涵书看出我身体不好，找来无数的太医和医者，用了数不尽的药品，看我一日一日消瘦，鹤涵书绝望了。
抱着我，紧紧的，紧的我发疼，却还要腾出手安抚他。
“为什么…明明我有能力保护你…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
“我不许你离开！不许你离开我！没有我同意，你怎么可以先死？！”
“对！找白景涛！快去！都去给我找啊！他一定有办法！”
鹤涵书发疯一样大喊着再去找太医，所有人跪下来求饶。
我却没有力气下地，躺在床上看着他。
早在两年前，我就被康阳下了慢毒，毒素一直残存在身体里，哪怕是白景涛神医也看不了，你又何必这样呢。
我伸手，他跑过来哭着握着我的手，原来我的手这么冷，摸他的手是这么暖。
阿书，别哭了，我不怕死的，我可以去见阿娘和阿爹了，还有阿木，它被老虎咬的时候一定很疼，我要去安慰它了。
阿书，我其实，一直都不恨你，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你，为什么要答应带你来京城，我应该早点见到你，带你浪迹天涯的呀。
“好，我答应你下辈子，我们早点见面阿，我答应你，我一定陪你浪迹天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行的，我答应了白景涛，下辈子，我要先喜欢上他的呀。
这辈子我们就了结吧，下辈子不要见面了。
“思思，你好狠的心……”
是吗，阿书，我的匕首可是一直给你的呀，我真的，真的想多看看你…我的少年郎，我真的…想和你岁岁常相见啊……
涵阳第二年六月，皇后驾崩，享年二十三岁，皇帝心悸吐血，昏倒在地，大病一场，醒来后抱着先后尸首不放，竟然养尸在主宫。
同年八月，先后尸体丢失，皇帝下令全国搜捕，逮捕白姓一男子，一无所获。
涵阳第三年，群臣上奏请皇帝立后开后宫，皇帝却收养继子为太子。
涵阳第十年，皇帝驾崩，面带微笑，口中只有先后闺名，贴身遗物，唯有一把匕首。
思思，我来找你，下辈子，我才不要把你让给他，等等我，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