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官僚主义害死人

赛华佗一张老脸不禁笑开了花，「都过去了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旁边的司礼监总管李辅国并不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来就是来应付公差，他也顺手能送个人情，何乐不为？

而坐在另一边的礼部司员外郎余谦看不下去了，看着这种吹吹捧捧的官僚气息，他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大怒道：

「先不要说这位将军是不是皇上亲自安排你们太医院给予医治，就是普通病人倒在了太医院，依照你们刚才所说的医者之心，也应该救治才对，而如今，一群人名为会诊，却连这位将军的面都没看到一下，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望闻问切我还是知道的，难不成各位钻研出了连面都没见就能治好病人的医术？」

被余谦这么一呛，赛华佗和赛扁鹊脸色乌青，隐忍不语。

刚才那位年轻人迅速攻击道：「这位余大人，您刚才也说了，您不懂医，不懂医当然就不知道我们太医院治病的流程，还请你稍安勿躁才是。」

「对，虽然你是咱们的上司衙门礼部，但是论品级，你不过是从四品，我们院使大人可是正四品，品级高于你，你说话还是客气点。」那位中年人说道。

「对，他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

这样，刚才还在赛华佗和赛扁鹊两人边上战队的太医院大小官员们，现在骂起余谦来，却又是惊人的一致。

看骂的差不多了，赛华佗看了一眼赛扁鹊，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跟余大人说话来者，还不赶紧给余大人道歉。」

见两位上司发话，诸位官僚你不情我不愿的给余谦道了歉。

「无碍！我一辈子挨的骂也够多了，我并不在乎，今日我受上命来此监督你们会诊，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会一一上报给皇上。另外，我请你们记住，不要让我们的将士们流血再流泪！不光这位陈将军，还有外边等待救治的几千将士，你们就这样给朝廷办差的？」

赛华佗一听余谦要上报给皇上，于是连忙说道：「余大人切莫生气，老朽本来就想给陈将军会诊的，要不把大家都叫过来干嘛来着？」

然后，赛华佗对其他御医下令：「速去诊脉，等会我们一同会诊！」

诸位大小御医这才慢吞吞到了一边安置陈大斧的屋子里，轮流给陈大斧号起了脉。

这样，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司礼监总管李辅国连连哈气，一会儿实在撑不住，竟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刚才还是大家楷模和榜样的院使大人赛华佗和院判大人赛扁鹊这个时候却睡意朦胧。

好大一会儿，大夫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一个个捶胳膊锤腿，好像干了多少活一样。

看人都到齐了，余谦戳了戳赛华佗，赛华佗才慢悠悠醒过来，哈喇子流了一嘴。

赛华佗用袖子随便一擦，便敲击了桌子几下，

「好了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咱们各自都给陈将军把脉了，咱们这些都是太医院的精英妙手，各自都有各自的拿手本领，现在都出来说一说吧。」

按照惯例，赛扁鹊随后就要发言，他也当仁不让，振振有词说道：

「陈将军浑身并没有伤口，但是气息游离，命悬一线，以本官的经验来看，他当是受了内伤，五脏六腑俱碎，恐怕就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余谦不禁哼了一声。

这被赛扁鹊听了个正着，于是兴师问罪道：「余大人有话就说，难道对我太医院的医术有怀疑？」

「怀疑不怀疑放在一边，你们一个赛华佗，一个赛扁鹊，当真是名如其人吗？你刚才说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那赛华佗呢？」

「哈哈，这个嘛，得问咱们的院使大人喽！」赛扁鹊将祸水引到了赛华佗身上去。

这让院使赛华佗老脸红成一片，他也知道，这「华佗再世」的言语是赛扁鹊故意说的，他怎么不说「扁鹊再世呢？」，这是纯粹给自己难堪。jj.br>

不仅如此，他说「无能为力」就是让自己跟皇上交不了差，交不了差就难免被撤职，这样，他赛扁鹊升迁就有机会了！

「对，对，我们医者虽然以悬壶救世、治病救人为己任，但是说老实话，谁能不死呢？这个病实在是无能为力。」

「怎么无能为力，我看陈将军还是有救的！」

「怎么救！你来救！」

「我自己救不了，咱们肯定一块磋商，拿出个法子！」

「要救你救，我无能为力，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些吵闹声把余谦脑袋都吵大了，但是一旁的司礼监总管李辅国却依然鼾声如雷。

他也真是能睡着！余谦心里骂道。

余谦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猛地起身重重地拍起了桌子，怒喝道：「我人微言轻，但是今天我来，是受的上命！你们既然说不能治，那我现在就回去复旨！」

说完，余谦拂袖而去。

这下子把李辅国给惊醒了，开口问道：「谁？怎么了？」

「是这样，」赛华佗谄媚道，「这个余大人是个暴脾气，我们还没有会诊结束，结果他就拍桌子瞪眼睛，这不，差点把桌子给拍碎，这可是公物啊，打坏了要赔钱的。」

「哦，原来如此，你们会诊结束了没有，给我个话，我还得回去跟刘公公回话呢。」

「嗯……结束了结束了，是这样，李公公，说实在话，陈将军的病确实没有治了，但是怕皇上怪罪，还请李公公让刘公公帮着美言几句。」

「这个嘛……」李辅国故做沉思。

赛华佗忙命身旁的人拿出了两份礼物，呈送给了李辅国。

「院使大人，这怎么使得，现在不像以前，咱家可不敢顶风作案！」

「李公公误会了，这不过是我们敝院的一点小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非一些小玩意，供李公公和刘公公玩耍罢了，万勿推辞！」

「哦，不是值钱的，咱家就不敢拂了大家的好意，那……咱家就收下？」

「收下吧，李公公，今日这么辛苦李公公！」

「对，李公公万勿推辞！」

「都不是外人……」

李辅国高兴地收下了礼物，向大家拱手道：「那咱家就回去复旨去了，还请各位放心。」

「李公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