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突然热闹起来的龙域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沉睡的龙还是很多，大部分都东倒西歪的躺着。
为数不多醒来的龙围着那株骤然开花的龙树，左瞧瞧右看看，眼睛放着光，活像在看自家隔了好几辈的亲孙子。
「哎呦！小崽崽不出生就不出生，一出生就是三只！真是一个比一个健康！」
「你看看这小花骨朵长得多俊！一定是个强大的小龙崽子！」
「虽然这一支发育比其他两支慢上不少，但你瞅瞅这小叶子多漂亮！小龙崽也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我们龙崽崽都开花了！小花开得真灿烂！这只小崽崽一定是个天赋贼高的小龙！」
四五个醒来的成年龙对着龙树开始夸夸乐，还有龙瞅了半天，开始夸树干的。
「这小树长得，多壮实！」
「以后我亲手教，一定是块好料子！」
「啥！」正美滋滋瞅着龙树的另一条龙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凭啥给你教！应该让我教才对！你别忘了，两百岁那年，你还被我打得哭鼻子呢，让你教崽崽，你把崽崽教坏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再提两百岁那年的事！」银发龙撸袖子，「要不是你耍赖，我怎么可能会输！崽崽让你教，迟早会变成一条黑心龙！」
「黑心龙？你说谁黑心龙！啊！」一头红发的龙也毫不示弱捋起袖子，「来啊，打一架！谁输了谁是黑心龙！」
眼见两条龙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穿过来：「好了，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一千岁了，还打架，也不怕以后被龙崽崽知道了被笑话。」
那是一条已经很老的龙，头发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始终神采奕奕，倒显得他年轻不少。
他低头咳嗽一声，说得大义凌然：「要我说啊，你们都没经验。养崽崽的事情还是得交给我才行。想当初你们两个刚破壳的时候啊，头上的蛋液还没干就开始抢着对方的蛋壳啃……」
眼见那些陈年往事又要被拉出来鞭尸，两条龙面色一紧，赶紧举手转移话题：
「欸！我崽崽呢！我那三个崽崽呢！」
「让我看看咱们龙族的大功臣长什么样。咱们都睡了，他们咋还整出来三只小龙崽呢！」
其他龙这才如梦初醒。
光顾着看龙树去了，他们的龙崽崽呢？
就算不是龙崽崽，他们的龙蛋蛋呢？
头发花白的老龙留在原地，其余四条年轻的成年龙四处扒拉。
直到他们围着整个龙蛋谷翻了一遍，除了一群成年龙，就是一群成年龙，连半颗龙蛋蛋和小龙崽的痕迹都没看到。
「难不成，怀孕的龙没把龙蛋蛋生在龙蛋谷？」
一头蓝色长发的雌龙开口，她扭头看向周围的山谷。
这里曾经是龙族为了安置弱小的龙崽崽特意开辟来的山谷，能量充足，环境安静，很适合小崽崽生长破壳。
只是三百年前自从出了凤族那件事以后，那些被放在龙蛋谷的小龙蛋就再也没有了生命痕迹。
这里到处都是破不了壳的龙蛋，怀孕的雌龙把蛋生在别的地方也不一定。
「对对对！阿兰说得对！」红发龙就双手双脚赞同，「要不咱们再找找其他地方，咱们龙域这么大，没准儿崽崽在哪里呆着呢！」
他这个说法得到了所有龙族的肯定，几条龙分开寻找，还有龙担心落了什么地方，又重新把龙蛋谷翻了一遍。
——
「滴答——」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无比清晰。
安易眼皮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混沌感还没褪去，视野里就挤进一个仿佛被压扁了皮球。
皮球上还有两撇格外生动的小胡子。
「呦，你可算醒了。」
扁皮球上小胡子灵活颤了颤，安易这才发现他是个造型有点奇特的机器人，除了造型有点与主流审美不符以外，一双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也设计得很大胆。
「醒了就好。」不等安易脑子完全清醒，扁皮球扔过来两张轻飘飘的纸，手捏着两撇胡子，活像黑白电影里压迫劳动人民的贪财地主。「醒了就把赔偿协议填了，赶紧出去，你已经超时一个多小时了。」
安易接过那张纸，系统商城一般登入只有五分钟的逗留时间，她直接把放促销品的桌子掀了，才没被商城踢出去。
看了眼头顶滴答滴答正在流动的输液管，安易晃晃卡壳的脑袋，看来商场为了早点弄醒她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她揉了揉模糊的眼，声音沙哑：「要赔多少钱？」
扁皮球胡子一颤，趾高气扬：「一百五十万。」
「什么？！」安易眼睛顿时清楚了，她拖着虚弱的嗓子声音一下子拔高，快速浏览了一遍赔偿合同，「一百二十瓶醋？什么醋要一万块钱一瓶？！」
「你说呢！」她声音高，扁皮球的声音比她还高，「你延时这么长时间不需要罚款么！把你弄醒不需要用药么！而且你觉得便宜的醋会被商场放在最明显的促销台上么！」
一连三个问句吼得安易脑子嗡嗡响，她低头仔细看了看合同，多出来的三十万，十万块钱的罚款，二十块钱的医药费。
看着合同后面附带的熟悉体检单，落款还是安易上辈子常去的一家人民医院，她头都大了「你为什么不用星际的医疗仓？」
用医疗仓的话，吸入不明气体加轻度营养不良，顶了天也就花一万块钱，哪里用得着二十万！
「……」扁皮球抱着胸，逗号大的眼睛悄悄游离。
安易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是特地找的这种不存在在星际的方法，故意坑我钱吧？」
「这怎……怎么可能！」扁皮球第一个字声音还很大，越说越心虚，「我们商场……是那种人么！」
安易看了一边货架上三千星币一瓶的某干妈辣酱，眼神不言而喻。
你自己觉得呢？
扁皮球头差点气圆，但偏偏嘴笨，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怼回去。它挪开眼神，把胸脯一挺，开始赖皮：「我不管，在我的地盘，当然是我做主！」
安易哼了一声，她嗓子疼不想多说话，也没抱着能把价杀下去的希望。
系统商场这么大，她不过打坏了几瓶醋而已，怎么可能大老板自己过来处理，这扁皮球估计也就是个过来签合同的工具人。
但这么一大笔钱，就算她有，也不能随随便便给。
安易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嗓音沙哑刀划过锅底，问扁皮球：「我一会儿如果出去，出去的地点是随机的，还是进来时候的那个地点？」
「你说呢？」扁皮球气笑了，气氛烘托到这里，它可算想起来一句话怼回去，「咋了，还把我们商场当移动公交车了，一来一去直接到目的地了？」
安易叹了口气，又想躺回去。
「欸欸欸！」扁皮球被她的动作吓得大叫，「你干嘛！」
安易语气生无可恋，「我怀着孩子。」
「所以呢！」这跟我们商场有什么关系！
「外面有人想杀我。」
「那又怎么样！」交了钱以后我管你死还是活！
安易叹口气，「所以我不能交钱，也不能出去。我还没活够。」
扁皮球：「……」
他的代码卡顿两秒，抹了把脸，试图让安易看清事实，「你继续延时，还是要继续扣款的。」
「哦。」安易从不远处的货架上拿了两条毯子，一条铺在地上，一条盖在身上，「那也比死了好。」
扁皮球：「……行，那你继续待着。」
他转身要走，身后的安易突然幽幽开口，「不过我的钱好像不够了。万一我家宝宝出生……你们商场的收银机器人会接生嘛？任何一个商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吧，玩家在商城出事，商场是罚款还是停业整顿呢……」
见扁皮球的脸色越来越黑，安易叹了一声，「我身体不太好，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医药费就麻烦你继续垫付了。情况再不好点，孩子就只能托付给你，你这个超市这么大，孩子来回跑碰坏点什么……」
「停！」扁皮球紧握拳头，铁皮的脸上几乎爆出青筋，「去交赔偿金，再把你身上两条毯子的账结了，我带你从后门走。」
「哎，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安易扶着货架站起来，眼神真挚，「真是太谢谢你了。」
扁皮球：「……」
如果刚刚那些威胁的话你没说，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扁皮球甩袖子转身，带着她左拐右拐，走到最后面的一排货架旁。
最后的一排货架后是一面墙，安易看着扁皮球拍了一下墙上的白色开关，头顶的灯没亮，那面墙上倒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门，门上一个黑绿相间的电子牌子——「安全出口」。
看着那道安全出口，安易操着破锣嗓子开口：「没想到你们商场设计的还挺人性化的。」
连安全出口都想到了。
「那是当然。」扁皮球哼哼两声，努力压下自己翘起来的下巴，「我们商场可是经过了系统安全检测标准的！」
安易看他推门出去，也连忙跟上。「你们这个门一直都开着啊？」
「安全出口不一直开着，那还叫什么安全出口！」一连怼了安逸两下，扁皮球洋洋得意，「总之，以后你就知道了，能分到我们这个商场购物，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分到？你们这个？」安易瞪大眼，「系统商城，除了你们这个，还有别的？」
「！！！」
扁皮球惊恐瞪大眼，连忙捂住嘴，惊慌失措：「你不要乱猜，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噔噔噔下楼，下了楼梯族左拐，一指后院出口，「就是那里！你快点走吧！孕妇怀着孕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见安易不动，他跑过来把安易拉出去，铁皮做的脑袋上愁眉苦脸：「好啦好啦！你快走吧，别乱想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下次给你打八折行了吧！」
「来来啦，拿好。我的内部优惠！」扁皮球塞过来一个东西，飞似的把安易拉到路边，紧张兮兮：「会员卡拿好，回家好好休息，我说的屁话都忘掉哈！」
他轻轻一推，安易半只脚越过路边商场停车场和马路的交界线，抬头时眼前已经换了一个场景。
十米开外的地方，陆铭怀里抱着半个西瓜，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安易满脸呆滞。
「场主？你不是去医院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