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僵尸假肢

伴随着吴军的演示，胡媚儿负责指挥，臧天涯则是在史学明身上针走龙蛇……

史学明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吴军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甚至抖得更厉害。

“这都是些什么人？活体演示？”

胡媚儿没有在意吴军的颤抖，反而是不停地询问着。“这里？您再调动一下……哦……这里是血液在动是么？你别动！老王！过来按住他……”

史学明扭动着脑袋……“别！脸上还是用笔来代替吧！我脑袋被扎就挂了！”

一阵忙活之后，吴军已经是满身虚汗，这身虚汗大半是被史学明吓出来的……现在的史学明就跟一个缝合的科学怪人一样。不过有一说一，臧天涯的针脚还是很紧密的。

老臧很满意自己这件艺术品，“来吧！老媚，还得靠你指挥，咱们演示一遍吧。”

虽然吴军只说了一遍，但是胡媚儿已经将这些气息规律记得差不多了，随着她一点点的指挥，史学明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隐隐的金光。

史学明握了握拳头，“好像是变得有力了许多。”

老媚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先别发力，别把线挣断了！还得给东家看呢！”

他们四个演示的开心，吴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感觉自己二十年的武者之路，像是个笑话，他也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找自己来教他们了……这些人简直就是怪物，自己教会了他们，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吴老师？吴老师！他现在算是什么水平？九品？还是？”

吴军回过神来，犹豫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这些人真要杀了自己，那就随他们去吧。“金光护体，已经是入品的标志了。之后的修炼就全靠自己的心境了，也不是我能教的，毕竟我也只是……只是这个水平。”

史学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气息流动，生怕一用力把这些针线给挣断了。“原来这就是入品，身体的强度，好像确实得到了不少强化。你们也别闲着，我再从头来一遍，你们也跟着试试。”

大妖的天赋，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两次演示之下，胡媚儿和老臧也显现出了金光。唯有王千岁，尴尬的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仿佛一个便秘了许久的人，正在那发力一般。

老臧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算了吧，你看着强化之后的效果，不见得比你现在的体魄强。”随后他又在老王耳边小声说道，“你没血，这个方法对你根本没用。别吓着吴先生，咱们东家还没学呢。”

大妖们练得开心，但是也知道这种学习方式，并不适合每个人，不是谁都有他们这种级别的天赋。但是可喜的是，这种体修之道，的确对身体的强化有着不错的效果，接下来就看吴先生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军还是很忐忑的。因为他亲眼见到了那几位，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便到达了跟自己一样的水平。如今自己还是个残废，他很难确定自己的价值，对这些人而言到底重要与否。

张校尉的校尉府已经没有低调的必要了，风火楼周围的地方，都已经被胡媚儿买了下来。庞大的翻修工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处小型校场，已经率先被整理了出来。

“东家，这位就是吴先生，您的武者之路，就由他来为您启蒙。”胡媚儿见到张风之后，神态与之前完全不同，看的吴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吴军轻车熟路，用着教导大妖的方法，借着史学明这么一个活体模型，开始给张风介绍了起来。

“吴先生，你给我们东家说慢一点。”

“臭蝙蝠，刚才手臂的位置，你再演示一遍。”

“东家，累了吧？吃点水果。”

张风学的很专心，大妖伺候的很到位。这种气息的感觉，他在之前的世界，曾经借着跟几个大妖的意识连接，多少见过一些。说来神奇，人类虽然成了地球上当之无愧的霸主，也发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东西，比如磁场，比如电子信号……但是他在意识里，却借着大妖们的感觉，发现了许多从未曾见过的东西，其中就有这些游离于各种生物身上的气息。只不过这种气息变化，在这个世界里，竟然可以通过修炼来掌握，甚至能让它们变得可见。

“累什么累，我都没动呢。不过，我是不是见过这些流动的东西，就在……就在老家的时候。”毕竟身边有个吴军，张风还是不好说出自己穿越的事。

“东家英明，只可惜我们现在帮不上您了，您现在只能看着那个臭蝙蝠，然后跟着吴先生，慢慢学习。”

吴军有些意外，这些拥有吓人天赋的几个人，对于这个人竟然十分客气。按道理说，这个人应该……应该更变态才对。

张风很是谦虚的询问着关于气息的问题，吴军则是拿出了真正的教学态度，一步一步十分详细的在给张风做着解释。

又是十几天过去了，衙门很平静，张风的时间很富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史学明这个活体模型了，他也制止了大妖们的马屁行为，那样会打扰到自己，张风现在很是享受这种一对一的教学氛围。

吴军也终于找到了一丝丝当老师的感觉。他心里想着：“这才对嘛，哪有一上来就入品的……怎么也要沉心静气，锻体凝神。一步一步的才会领略到武道之中奥妙，从而走上武道之路。”

张风长出了一口气，“十几天了，您看我算是有练武的天赋么？”

吴军点点头，“这点判断我还是有的，您的双手之间的气息，已然有了不少的波动。”

张风点了点头，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还没有调动气息的本事，更加感觉不到吴军所说的气息波动。张风闭上了双眼，回忆着史学明身上的线路标记，再一次尝试了起来。

其实这种观察气息的方式，也是各地军队征兵的捷径。如果现在张风去征兵现场，他大概会被第一批征用入军，而其他人则是大概率会去当个民夫。军队也会有类似的培训方式，但是比起这种一对一的教学，还是显得粗浅了一些。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些人不能进入真正的武者世界，还是会有吴军这种人，通过几年的时间，慢慢磨练，慢慢入品。这个过程是很奇妙的，也是吴军最喜欢的，他在这个过程里，不光体验到了自己身体的强化，还悟到了自己擅长的修炼方向，随着金光逐渐浮现，自己的刀法也是日渐成熟，入品自然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几年？有什么捷径么？”

吴军摇摇头，“武者看似强于外在，却是修自内心，你要用心去感悟。”

张风嘴角抽了抽，脏话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特么的！这种话我可没少在电视剧里见过……用心去感悟！我感悟你二大爷！我不会比这位还惨吧？四十多了还是刚刚入品的样子，我起步可是很晚的，我这都快三十了，等我入品的时候不会五十多了吧……”

张风心境有些凌乱，他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会。正在这时，胡媚儿却拧哒拧哒的走进了校场。“东家！大喜事！”

“你要嫁人了？”

“讨厌！人家只会成为东家的人……”

“得得得……是什么事？”

胡媚儿后退了两步，缓缓跪下身体，那一招一式，那一颦一簇。张风还未怎么着，吴军的老脸早就红透了……

“恭喜东家，张校尉已经是过去式了，您现在是张副将！”

莫大人难得出面了，副将之职的任命也是朝廷亲自颁发的。

官职得到提升，张风自然高兴，但是说实话，这些官职的提升，对他本人来说没什么改变。权势变大了，忙的是那几位大妖……自己还仍旧是那个摆在架子上的花瓶。

风火楼人满为患，张副将的升职，自然少不了来人庆贺。诸位二世子，也顾不上当初的恩怨了，都纷纷前来道贺。曾经的张校尉，就已经让他们无可奈何了，现在人家是副将，当初与各个家族的恩怨，顺理成章的变成点拨……要不是张副将点拨，我们得犯出多大的错误啊。

一番应酬之后，张风喝的有些过量。

小红和小绿忙完了汤池的一众工作，已经退出了汤池房。胡媚儿给张风准备了醒酒汤，其他的几位大妖，也都在享受着汤池带来的舒适。

“东家，好点了么？”老臧问道。

“没什么事，酒醒的差不多了。”

胡媚儿小拳拳在张风胸口锤了锤，“那些都是什么人呐，东家以后不用给他们好脸色。喝多了，难受的可是自己。”

史学明说道，“东家现在毕竟是副将了，对于那些俗人，自然要大度一些，只不过我感觉东家好像没有那么高兴啊。”

张风叹了一口气，“还好，还算高兴，至少咱们以后做事的时候，障碍更少了。对了，我的官职提升，对你们有帮助么？我是说实力方面。”

“东家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我还问你们？”

老臧不好意思的说着，“我以为东家开始了武者之路，应该能感觉到我们的变化了呢。”

史学明摆弄着一片花瓣，“别跟东家贫嘴！不瞒东家，这应该算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里，提升的最大的一次。虽然没法跟您醒来的那次想比，但是我们已经足够满足了。”

张风把脑袋仰到了池子边上，“哦~那就是提升不大咯，升官可没那么好升啊，只怕以后还会越来越慢。”

“东家，您今天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我们又都沾了您的光，您怎么唉声叹气的。”胡媚儿递了葡萄放到了张风嘴里。

张风吃着葡萄，“我今天跟吴先生聊了很多，按照最乐观的情况估计，我恐怕也得几年才能入品。”张风给他们说了说一般武者的经历。

史学明一向是他们之中理论派的杰出代表，至今为止，关于他们实力提升的猜想，他可是全都猜对了。

说到修炼，他又说道。“有没有可能，跟每个人的经历有关呢？”

“恩？为什么这么说。”

“吴先生的身世，我也是了解了一些的。按理说一个入品的兵士，好好的待在军队里，混个校尉不成问题。但是他的家人没等到那一天，就被晋北的地下帮会给杀害了。你们也是知道的，这些势力背后都是有大家族支持的，他能力有限，杀了几个家族的边缘人物之后，他便逃到北境了。而他突破入品，就是在那次复仇之后。”

胡媚儿摸了摸下巴，“这事怎么没听他说过？东家听过么？”

史学明笑道，“一开始我打着救命恩人的名头，陪他谈心的时候才问出这些的。”

张风点点头，“也是，那么大的事，对他打击一定很大，谁没事会把伤心事挂在嘴上呢？”

老臧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咱们让东家出去砍人？”

“没有什么感情的砍人，估计也不能触动那所谓的武者之道。”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史学明看向张风，“东家，能接受一些外力的帮助么？”

张风若有所思，“比如？”

“让老媚给您创造一个幻境，您在意识里去经历那些惊险刺激的战斗，说不定就能……”

胡媚儿打断了他，“你别忘了咱们东家的也是有能力的。他的意识，可不是我能迷幻的。我又不是没试过，咱们东家要是能中了我的幻术……”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们都得喊我老板娘！”

四个男人一脸黑线，史学明又想出一个办法。“要不，试一试丹药，晋地之人经常吃一种致幻的药物，就跟吸粉一样。有不少文酸腐儒，都沉迷此道。”

老臧打断了他，“不行不行！副作用太大，那容易让东家成为瘾君子。”

王千岁突发奇想，“我让东家变成跟我一样不就行了么？”

“怎么变。”

“先把东家弄死，然后我再用我的能力……”

八只看白痴一样的眼睛，盯的王千岁不敢继续说下去。

史学明骂到，“且不说东家死了之后咱们会如何。就算你成功了，就你现在那点能力，东家就算成了僵尸，也是个白痴一样的躯体，你这不是彻底堵死咱们的后路了么？”

胡媚儿也学着张风样子，靠在了池子边上。“僵尸嘴里吐不出象牙，僵尸脑子里也没什么脑容量……”

“要不咱们让东家尝试尝试其他的东西？比如法术之类的？”

大妖的计划一大堆，却没有一个能通过。张风听着也着急，这个世界的异能虽多，但是想有所成就，肯定都是要巨大付出的。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专心点算了，半途而废的话，恐怕会浪费更多时间。

“今天先到这吧，半途而废的话，我都感觉对不起你们。”

“东家！”老臧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喊叫。随着他那眼泪汪汪的表情，胡媚儿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只见她抢先一步的将脑袋埋进张风怀里，伴随着嘤嘤嘤的抽泣，胡媚儿说道：“东家不要太自责，你能为我着想，奴家已经很开心了，哪怕是一辈子都停在……”

老臧的戏刚演到一半，却被别人抢了戏，顿时急的他又将嗓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卧槽！老媚，你这就不厚道了！”

张风哭笑不得，丢下四个理论不休的大妖，他选择回去睡觉了。

“今天的你，好像有些不一样。难怪别人说，身份的改变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吴军现在和张风相处，已经非常自然。

张风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但是跟副将的身份无关，那是因为他一夜未眠的思考。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因为最近两年的顺风顺水，而变得有些躺平了。没办法！几个大妖太能干了，但是再能干的人，也会有个极限，自己不能提升实力，几个大妖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难。自己最初的目的是获得足够的地位，以方便了解这个世界对于时空之力的记载。如此神秘的力量，放在哪个世界，都是值得举全国之力研究的对象。既然事关自己的最终目标，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躺平呢？自己不如那些大妖的地方，恐怕不只是天赋的问题，还有一种为达到目全情投入的劲头！那些大妖不但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乐在其中，对于自己能力的提升，也是十分狂热，这从他们每天疯狂的拍马行为就能看出来。

张风按照惯例，又回味一番关于气息的练习。听见吴军的话，他深呼出一口气，“是么？副将之职应该很高了吧？”

“我从军的时候，连个队长都不是，跟着商队之后，也不是什么鹤立鸡群的人，你让我说的话，那副将之职，确实是很高了。”

张风伸了个懒腰。“只是一个开始，等我入品之后，咱就当个将军试试。”

要知道晋北之地，所有的将军可都是赵平侯的人，侯爷帐下九大主将，都是跟侯爷情同父子般的存在。就在这岭下城？还想当将军？吴军笑了笑，“你跟赵平侯关系很好？”

“我当将军，还得问侯府？”

“不错，就连朝廷也不敢在晋北这片地方，安排什么将军职位的官员。那会惹毛赵平侯的，除非你跟侯府有些关联，否则将军的事，你就别想了。”

张风哦了一声，心里却说道：“啧~好不容易想装个x，结果还装错方向了……”

“跟侯府的关联嘛，还真有一点，当初侯府的大公子，想邀请我去给他们家当家丁，我拒绝了。”

吴军全当他在说笑，接着又谈起了张风今天的进步。“你今天对气息可有什么更深的感觉？”

张风只是觉得今天的心情不错，至于气息，谁知道呢？他摇了摇头。

“今天进步很大，双肩和双臂，都出现了气息的波动，相信过不了几天，你自己就能初步的感觉到一些了。”

“那你说我这个进步，算是快，还是慢呢？”

吴军呵呵一笑，“天赋算不错了，至少比我强多了。”

“那就好！诶，天天在这呆着，也没啥意思，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吴军有些犹豫，“我之前进城的时候，都要在脸上动些手脚的。有件事，不知道史先生跟没跟你说……”

“哦！我懂了，之前杀人报仇的事是吧。其实那些通缉的画像，早就没人打理了，除非朝廷过来检查，否则那些画像都没人去换新的。不过保险起见，我让媚儿过来帮你画画状。”

胡媚儿拿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校场，跟着她一起的还有王千岁。

“光化妆也不行啊？陪着东家出去，我也是要陪着的，您是拄拐啊还是做轮椅啊？是我推着您还是东家推着您啊？”

张风觉得胡媚儿有些没礼貌，便出来打圆场。“我推着也没什么。”

胡媚儿语气骤变，“哪能让东家推，我这不喊老王过来了么。吴先生怎么说也是您的老师，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残疾下去啊。重生出来一条腿，咱们没那个本事。但是假肢这方面，咱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王千岁打开了扛着的包裹，里面竟然是一条白白胖胖的……人腿。

一番尺寸丈量之后，王千岁竟然当面拿出了锯子，血肉模糊的开始了切割工作。胡媚儿小声的将计划告诉了张风。原来老王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制造个低级的僵尸假肢，虽然不能像真腿那般调动气息，但是比起一般的假肢，那还是好用多了。

吴军将信将疑的伸出伤腿，却见那个死人腿竟然跟活物一样，很快便跟自己腿连在了一起。“这是……这怪物不会吃了我吧？”

王千岁搓了搓手上的血污，“放心，它可能会吸收你身体里的一点养分，但是它可比那些木头假肢强多了，你闲着没事，多跟它交流一下感情。久而久之就会发现，它还是很好用的。”

把僵尸接在身上，这是张风没想到的。吴军更是一脸蒙，还能跟它交流感情？这些怪人愈发的让吴军看不透了。

吴军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这个假肢虽然没有像王千岁说的那样，有什么意识。但是确实比自己拄拐的时候方便多了。

岭下城里，胡媚儿搂着张风的胳膊，一旁的吴军心里纳闷：“不是说，陪着我出来转转么？我怎么感觉我是多余的呢？”

难得陪东家出来转转，胡媚儿自然不会放过为自己邀功的机会。“东家您看，这处布店，已经是咱们的产业了。还有那个茶馆，也是咱们的产业，臭蝙蝠还特意找了几个说书先生在里面上班呢。还有那个，还有那个……”

随着胡媚儿不停的介绍，张风等人路过了一处风月场所，张风顺口问道：“这地方你没收下来？”

“人家倒是想，这不是怕您反感么？奴家可不想让您误会……”胡媚儿习惯性撒着娇。

见多了人间惨剧，张风怎么会因为这种风月场所而反感胡媚儿呢？当初要不是胡媚儿……估计自己早就扑街了。

“吴先生，要不要进去坐坐？”

吴军随着商队，去过很多城池，这种风月场所也是他们商队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但是……“咱们带着胡掌柜一起？”

胡媚儿微微一笑：“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