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穿越死亡的故人
与钟汉离和宇文念的漫长寻死历程相比，徐一航瞬间就完成了生死轮回。
白色光波从身体里划过，徐一航置身众多书架之中，可怕的警示仍在他的耳际回响。直到警示消失，徐一航才意识到，他被困在封闭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六边形的穹顶建筑，四周除了档案还是档案，书架上是档案，书架之间的过道上也是档案。
徐一航看过几部档案才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球，而是克曼预言提到的迪那摩世界。
徐一航早已丧失觉醒者的信念，他只想死，伴随他怯懦的人格，愚蠢的轻信，一同死去。倘若不是轻信复生，倘若不是黑入费米数据中心，智能战士就不会把枪口对准人类。他也就不会与魔鬼为伍，毁了人类世界。
徐一航面对书架，雕塑般矗立，奢望找到通往地狱的路。当他意识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不管生路还是死路都要在档案里寻找，他连忙拿来档案，瞪起着魔的眼睛寻找。可档案里除了记录迪那摩人的“冥事”，没有一样与地球人有关。徐一航把档案丢到一旁，丧气地抱怨：“全是别人的东西，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徐一航有时会把几十本档案铺在地上，在上面躺上一整天。可不管躺多久，始终找不到死亡之路，于是他爬起来，继续在档案里搜寻。
倘若不是送饭人告诉他，他来这儿已经三个月了，徐一航真不知道今昔是何年。
这天吃过晚饭，徐一航躺在档案上，把一本冥事档案盖在脸上，希望他麻木的思想能在档案里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哪怕一丝气息也好。他没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却感受到了愤怒。这是三个月来唯有愤怒，此前送饭人从未进过档案馆，这一次送饭人不仅走进来，还把档案从他的脸上拿开。
“可恶的家伙，你击碎了我的美梦。”徐一航呵斥道。两个蓬头垢面的陌生人映入徐一航的怒目，同命相怜的凄凉让他收敛了怒气。徐一航坐起来，冷漠地问，“见过死神吗？”
“我没见过死神，却撞上了死鬼。”宇文念问一旁的钟汉离，“依你看，这家伙像不像死鬼？”
“我不关心这里的人是否需要神父，我只想问问这个不死不活的家伙，这里是不是迪那摩世界？”钟汉离围着徐一航打量，很想拿他取乐。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徐一航衣襟褴褛，满面胡须又脏又乱，看上去就像久居深山的野人。
徐一航瞪着惊诧的眼睛，在钟汉离的脸上辨认了好一会儿，又在宇文念的脸上确认了一番，才惨然笑道：“真他妈滑稽，倒霉也要志同道合。”
徐一航站起来，与宇文念拥抱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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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儿，随即投入钟汉离的怀抱。他太可怜了，他的两个兄弟和他一样，太可怜了，他们全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流浪汉。
徐一航把钟汉离推开些，漠然说道：“这里的人与我们同宗同源同时代，连语言文字都相同。但这里的确不是我们的世界。”
宇文念故作轻松，嬉笑着说：“我没能拯救你的儿子。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到长袍的后面。我想拉开长袍，把他搂在怀里，结果我投入死人的怀抱，就看到了你。”
钟汉离歉意地说：“我比宇文念运气好，我虽然没能拯救你的儿子，毕竟看到了他。你的儿子很有本事，连核弹都炸不死他。我不得不怀疑，你儿子是为了让我见到他的父亲，向他的父亲报平安，故意引诱我面对爆炸的核弹。”
“你看到了我的儿子？你确定那是我的儿子吗？”徐一航的问询更像质疑。
“基因显示器表明，那孩子就是你的儿子。可我搞不懂，你的儿子怎么会是恶生呢？”
徐一航领悟到某种微妙，开心地笑道：“你看到的孩子是不是恶生我不确定。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
“你笑什么？”钟汉离看了看徐一航，又看宇文念，不由开怀大笑。一向庄重的神父还是第一次开心大笑。
“倘若那两个孩子是迪那摩的信使，我们就是地球人的觉醒者。”宇文念的脸上呈现源自内心的愧疚。他的觉醒不是拯救人类，而是做了人类的逃兵，逃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两个孩子不仅是我们的信使，也人类的天使。恶生就是天使，新生儿突变一定跟小恶生有关。”钟汉离十分笃定。
“也就是说，人类没有灭绝，至少在我们找到咒人之前人类不会彻底毁灭。那些突变的孩子就是恶生留给人类的希望。”徐一航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很想知道，迪那摩的信使怎么成了你的孩子？”钟汉离逼视着徐一航，让他供出风流史。
“我在梦里见过那两个孩子。正如你们看到的样子，那两个孩子与少年恶生一模一样。在那个梦里，少年恶生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好像有非常急迫的事情要做。我从梦中醒来，基因手镯就到了我的手上。正是有了这个甩不掉的手镯，你们两个多疑的家伙才认定我有私生子。”徐一航弄出一脸无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钟汉离问。
“一年前，第一代智能战士问世的时候。”徐一航答道。
“你不仅梦醒时分收获了手镯，你还在梦里接受了克曼预言。”钟汉离猜测道。
“我是第一个觉醒者。我把克曼预言藏在心底，让人类失去了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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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作为报应，从私藏天机那天起，我就噩梦不断。直到无法承受恐怖的折磨，我才把克曼预言告诉了你们。”
“自从接受了克曼预言，神父就变成了魔鬼。”钟汉离懊恼地说，“那么好的姑娘，我竟然把她推出逃生器。看着智能战士打爆她的脑袋，我还满嘴宗教领袖的谎言：为了拯救众生，我甘愿下地狱，为了铲除无道，我甘做殉道人。”
“对不起兄弟。若能重来一次，我甘做殉道人，甘愿下地狱。”徐一航追悔莫及。
“你高估了自己，不要说觉醒者，连主宰人类命运的资本大老也是时代的产物。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在人类彻底毁灭之前找到迪那摩咒人。”钟汉离还是第一次为觉醒者的使命定性。
钟汉离的一番话，把徐一航从自责的泥潭中解救出来，侦探缜密的思维也回到徐一航的脑子里。
徐一航思索着说：“作为觉醒者，我们的使命是为人类寻找迪那摩咒人。但是，见到咒人之前，克曼预言只能是觉醒者的秘密。”
“你在告诉我，我们即将参与的工作与克曼预言有关。但是，我们与迪那摩人的目的不同。”钟汉离说出三人共同的隐忧。
“这里是迪那摩人的冥事专署档案室，我们来此的任务是利用各自的学识，协助迪那摩人破解鬼判官事件，探寻克曼预言的真相。我有预感，我们接收的克曼预言与迪那摩人探寻的克曼预言是同一个预言的两个版本。只有把两个版本合在一块儿，才能呈现克曼预言的原貌。也只有看到克曼预言的原貌，才能找到迪那摩咒人，拯救我们的世界。”
“我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钟汉离迫不及待地问。
“加入迪那摩人的冥事专案组，在破解鬼判官事件的过程中，探寻克曼预言。”
“我们什么时候进入专案组？”
徐一航环视周遭档案，说道：“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迪那摩暴发过六次鬼判官事件。事件记录涵盖三部分，社会科学、宗教意志、刑侦探案。也就是说，这些档案是为我们准备的。”
档案室分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分别是社会科学专区、宗教意志专区和刑侦探案专区。
钟汉离凝视着档案，猜测道：“如此说来，第七次鬼判官事件已经暴发。凭借一目十行的本事，我们很快就能踏上寻找咒人的旅程。”
“那还等什么。”宇文念快步奔向社科专区。
……
觉醒者夜以继日埋头案卷的时候，恶生已经走上迪那摩舞台。只是他出场的方式太另类，扮演的角色太诡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