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回 常喜堂
饭毕,自有那些小道士进得门来,收拾碗筷。李涵轩则与同尘、小柒一同坐在门槛之上,三人倒是相识恨晚,促膝长谈至深夜,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桦朔真人也听不懂三个孩童在说些什么,却也偷听了一耳朵闲话,只听得小柒挠着手臂说道:“近日,夜晚蚊虫甚多,实乃令人厌恶。”
这时,李涵轩挠了挠脑袋,好奇地问道:“小柒,什么是蚊虫啊?”同尘终究更年长一些,见识自然比涵轩与小柒多些,耐心地说道:“唔!是一种会飞的小虫子,脚却细长,尖尖长长的嘴,能发出嗡嗡声,它还吸血呢!”桦朔真人笑道:“夜已深沉,尔等还不赶紧就寝?岂不耽误了明早打拳练功?”当即,同尘、小柒一同立起,对桦朔真人轻施一礼,二人告退前往厢房。
待二童走后,桦朔真人突想到方才小柒所说言语,命左右侍童道:“去取为师的清凉膏,给小柒他们送去。”正在吩咐时,李涵轩眼珠一转,嘻嘻笑道:“师父,我想去与同尘、小柒哥哥住在一起。”说罢,一边各种撒娇纠缠,一边伸手去挠那痒痒之处。
桦朔真人本想着涵轩年纪尚小,跟着自己暂住,看护也比较方便,但架不住这孩子的软磨硬泡,只好宠溺地答应道:“好好好!你这皮猴儿!自随他们去吧!”又吩咐左右,说道:“尔等务必亲自将轩儿送到小柒院内,让同尘、小柒照顾师弟,轩儿明日不必早起。再安排几个值夜弟子加以看守。”众人领命而去。
李涵轩跟随两个小道士走至一个院前,两个小道士一左一右打开院门,李涵轩踱步上前,径直进入院内,两个小道士紧跟其后。
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开着,干净爽朗。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墙外的高树上,间或着几声惊人的鸟鸣。墙面虽斑驳,但从墙上砖搭成的小窗和四周的装饰,仍可见其洒脱简丽的风格。李涵轩不觉间已走至正堂门前,抬头只见门上悬着一块匾额,题字曰:“常喜堂”。
原来,这桦朔真人为了让同尘、小柒学会自力更生,将二人安排到这小院中独居,并没有其他道人同住。故而这里环境清幽,全无喧闹。
“涵轩?”李涵轩正在门前痴痴地看着小院的景色,从堂屋内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他,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光着脚丫的小柒站在门前。
李涵轩喜笑颜开,快步走入堂内。
你当小柒为何光着脚丫立在门前?
原是这同尘在堂内洗脚,一只脚在大木盆里面,被烫成龇牙咧嘴的模样,这可将小柒笑的在床榻上前翻后仰。正笑时,听得院门嘎吱一响,二童胆颤心惊,原以为是上夜师兄前来查看宵禁,慌忙熄灭了灯,躺在榻佯装睡去。等待了片刻,却不见有人进来,调皮的小柒光着脚丫儿,走到堂门前四处张望,这才看到涵轩立在门前,压低了声音将他叫过来。两个小道士见状,却也是哭笑不得,将桦朔真人吩咐之事,一一告知,当即离开常喜堂。
涵轩进得堂内,但见那:云霭缭绕,烛焰光辉。锦簇花攒,金铺彩绚。古铜炉内,常常不断沉檀。古铜瓶中,每有芙蓉现彩。雕漆桌上五云鲜,雕漆盒中香瓣积。玻璃盏,净水澄清;瑠璃灯,香油明亮。正堂中,两把漆交椅分左右,一张紫檀桌位正中,墙上装裱仙鹤图,那鹤灵动栩如生。后堂内,镇殿神像立中央,三个厢房近相对,东房同尘西侧柒,唯有正房是空亦空。
涵轩哪有甚么心思管这些劳什子,三个孩童凑在一起,平躺在东边侧房的床榻上讲话。
却见得,几只蚊虫在眼前飞速晃动,一会儿飞到天花板上,一会儿飞到书架上,一会儿飞得无影无踪。一时间,同尘抓耳,小柒挠腮,李涵轩追着蚊虫不放,经过东奔西跑,早已气喘如牛,一屁股坐下,再无精力拍打蚊子,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