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对于被附身是什么样一种感受,全程失去意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被人告知才明白经历了附身这件事，被询问到感想的时候，弗洛克只能无奈的开口道：“我也想知道是怎样的感受,附身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也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醒来后的变化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身上充满了光明之力。”
艾瑞面无表情的看着弗洛克，直把对方给看得发毛，这才移开了视线。不等青年松口气,她又略带哀怨的说道：“感觉身体被人给占有,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神明直接以她的身体作为媒介出现，并且出现的是神体的状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附身能够说明得了了。就艾瑞自己来看,这更像是将她的身体作为容身处。
回想起之前光明神对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她大概能够明白了对方到底对她做了一些什么。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头更加疼了。
这种全然不顾他人感想，将自己给深埋于别人身体中的做法，比起普通人类的所作所为,要更加的过分。没有人性。
哦,对方是神明怎么可能有人性？
得知了神明就在她的身体中，艾瑞就想把对方给赶出去。只是对方是光明神，她好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的方法驱逐那个存在。
思来想去,艾瑞只能将原本的计划给放置于一边，带着弗洛克直接上路。至于前路如何，没有了系统的指引，她觉得还是随缘吧。
换言之，奥塞斯承认了弗洛克的勇者候补身份，也就等于是认可了她的决定，那么之后要做的，无非就是让弗洛克获得很多人的认同。
而这，就和她曾经对特雷所做的一样。
艾瑞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痕迹，尽管很淡近乎看不清，但是这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这是神赋予人类力量的证明，她和弗洛克都有这个，只是她刚刚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之前她以为哪里割到了留下了伤疤。
奥塞斯知道艾瑞有黑暗之境，威诺亚提到了这件神器，弗洛克知晓这是龙族之王给予他妻子的馈赠……这么一来，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拿出黑暗之境，更别说要利用这个神器离开了。
艾瑞无视了弗洛克探究的眼神，对他说道：“先去皇宫吧，你之前说了有人要对你不利，那就从那个人下手。”
弗洛克怔然道：“艾瑞，你打算做什么？不，我应该问你你到底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对？”
艾瑞冲着弗洛克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无辜：“也没什么，只是我作为神做指派的圣女，而你是我和光明神承认的勇者，明知道有人看不起我们想要拿捏你……不好好去招待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不，你这分明是要搞事的样子啊。
知晓眼前的人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善良，弗洛克就觉得头无比的疼，他现在甚至不想宫殿，也不想同伴，只想丢掉现有的一切直接跑路。
然而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那个将艾瑞当做附身媒介的光明神，还是艾瑞本人，都不会允许有人蔑视神威。
艾瑞当然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要去对付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的话，至少也要有相应的地位。而她作为神使，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在这个大陆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也就不存在承认她的说法了。
不过嘛，她随身有一个可以召唤的神明，那么不好好利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她的身体？比起其他人，艾瑞对于身体的需求并不是那么在意，或者说……这并非她自己的身体。
为了确保能够保留自己所持有的力量，艾瑞并没有以真身出现过，她就算是以真身前往其他世界，实际上使用的也只是力量创造出来的那个身体，而不是她真正的身体。这一点，就连大长老都不知道。
毕竟涉及到她自己的秘密，她没有理由让太多人知道，时间久了就连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直到被神明附体……她才惊觉她这个身体只是以炼金术做出来的仿真人偶。
一个可以容纳灵魂和记忆的炼金术成品，这还是艾瑞利用权势强行索要过来的无价之宝呢，想到那人生无可恋的表情，艾瑞就非常有成就感。
但是与光明神有关系的，从来都是灵魂，而不是所谓的身体，这才是艾瑞怎么都要将对方的契约给剔除了才能离开的原因。
如果和光明神签订契约的只是身体的话，这会儿她已经跑路了。
既然她已经以身偿还了欠奥塞斯的情，那么对方多少也应该帮她处理一些比较麻烦，又容易得罪人的事情吧？
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光明神已经被她算计了，想到这个她就十分愉悦的哼起了小曲。听着那极为陌生的旋律，还有那明显过于欢乐的情绪，弗洛克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应该告诉对方谁在算计他们这件事了。
总觉得，一旦将艾瑞给带到那里，就会让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很麻烦。
不，不只是艾瑞，还有那神隐的光明神，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道怎么的，当年对于那些贵族和皇室的愤怒之情，弗洛克此刻对他们只剩下了同情。愤怒和憎恨之类的情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不觉得圣女和光明神联手之下，那些没有力量只知道用权势压人的贵族和皇室能够做的了什么？
在被带去皇宫的路上，弗洛克给艾瑞科普了一些关于皇室的事情，以免她什么都不知道被人给算计……表面上的功夫他还是需要做一做的。不管怎么说，艾瑞还是他们勇者小队的一员，哪怕那只是曾经。
如今的皇室是洛克一族，比起数百年前的科威尔公主执掌的皇室，如今的皇宫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贵族的不知道给予主君正确的建议不说，还经常出一些垃圾的点子，而将勇者小队给控制住的想法，就是他们建议皇室的结果。
听到陌生的姓氏，艾瑞用了很久才给出了反应：“洛克？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应该是神语中的毁灭？”
“是啊，就因为是姓氏具有的意义，特雷大人才一开始没有让我们支持这一族。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看起来和睦仁慈的皇帝，在勇者消失的那一天就露出了狰狞的面容。我们一直以为，就算是再糟糕的皇帝，也应该为了人民而行动。”
坐在凉亭边的椅子上，艾瑞将一个水果往嘴里一扔，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在咀嚼了口中的食物以后，她才看向弗洛克，对着他点了点头：“继续。”
“就算不是为了人民，为了整个皇室，也断然不该做出诋毁或者伤害人类英雄的行为。”
听到这里，艾瑞冷笑道：“人类伤害人类，早就已经是常态了。只是，在处于战争时期，还要自己窝里斗的行为，我是怎么都无法猜到的。应该说，他们会被其他家族敌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光是这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就足以让人唾弃不已了。”
艾瑞犀利的话语，令弗洛克不免愣了下。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一直都是非常温柔，鲜少有这样露出锋芒的……不，应该说他们从未看到过艾瑞这样的一面。果然是时间太过久远，让他们将少女不够美好的一面都遗忘了吧？
“然后呢？仗着特雷失踪，以为你们可以随便被人给踩，就各种诋毁你们的行为，并且将不好的事情全部让你们背锅……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艾瑞脸上的笑意十分清浅，弗洛克熟知她，知道这是动怒的表现。想想也对，就算忘记的差不多了，队友始终是队友，就算是他也不会任由认识的人被人这么欺负，打压，更何况这位有着光明神撑腰的神使？
仔细回想了下，弗洛克并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而是十分简单了说明了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说是诋毁勇者小队，其实是完全的诬陷，为了让他们被控制住，确保就算不能够为自己所用，也要断送他们可能被其他国家控制的可能性，不惜一切代价的让他们背锅。洛克一族，以最恶毒最下流的手段，将勇者小队的英明给全部的毁了。
最初的时候，弗洛克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被人给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又被赶出了许多城市以后，他们才明白那个国王有多么的卑鄙和令人发指。
从那以后，一行人不管是住宿，还是接任务，或者是无偿帮人，都要忍受众人的异样眼光。终于在最后，有人受不了了，大哭着要解散勇者小队。
弗洛克微微叹气道：“有的人进入勇者小队挺久了，就算是再坚强的人，面对着强势的人群，又能怎么办？”
艾瑞听完后，也忍不住微微叹息。
在这个世间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他们的智商通常都不会太高，很难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来对待。真正让人难办的，是那些看似无辜无意中成为了帮凶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容易被人给欺骗和利用，只要稍微给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一点甜头，他们就会不惜一切的将一件事给尽职尽责的做好。
哪怕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哪怕他们所做的事情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他们也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最可怕的是无知。”
除了这些人，还有的就是容易受到影响的人群了，这部分人没有什么力量，却因为基数庞大，从而传播谣言的速度极快，让原本的小伤害给无限放大数倍。
对于这种人，因为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弗洛克又不能以武力去驱赶他们。更何况，在一个全是这种人的城市中，要怎么才能够在驱赶了这些人，又不受影响的继续停留在城里？
望着弗洛克苍白的面容，艾瑞就明白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一个人活了多久，就会对某些事情特别的敏、感。
本来就是没有任何报酬的去保护去守护，临近了却发现所保护的人宁可听信谣言，也不会去相信眼中所看到的，还有身边所发生的。
这样的感受，很难形容，但是非常的令人心寒。
艾瑞不知道如何安慰弗洛克，便什么也没说，后面发生了一些什么她也大致可以猜出来。有人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有人带头离开，久而久之这个队伍就和散伙差不多了。加上勇者特雷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就会有被抛弃了的想法出现，一切就会越来越糟，直到再也无法挽救。
“所以除了最初我认识的几个人，你们庞大的勇者队伍已经彻底没再次集合的可能了？”
弗洛克所说的人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艾瑞在系统上无法查找到的，不过她并不意外这件事。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不可能什么都不变，受到特雷影响加入的人定然不会少。然而这些人的意志不够坚定，终究无法跟随到底，才会与她失之交臂。
把玩着手中的武器，艾瑞挑眉道：“他们若是可以坚持久一点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再次创造渴望着的荣光。”
弗洛克苦笑道：“艾瑞，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们一样，能够坚持本心的，无所畏惧的迎接一切苦难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很清楚艾瑞没有出现的话，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艾瑞不喜欢这种沉重的话题，所以她会亲自去见一见那些将她的同伴给折磨的不成人样的蠢货们。
深夜了，弗洛克在自己的帐篷中睡着，艾瑞坐在帐篷外面抬头看着星空。
“一直保护着人类，你不会觉得他们很愚蠢可笑吗？”
明明是自言自语，却有人存在给予了回应。
或许是深夜的关系，艾瑞清晰的看到了，那些明亮的光芒，自她的胸前散发而出，而后在她的眼前凝聚成了奥塞斯的模样。
穿着纯白长袍的奥塞斯，比起任何一次见到时候都要来得神圣和不可近观。他高大，威严，俊美。
“作为我的圣女，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艾瑞玩着手中的植物，头也没有抬。
奥塞斯不以为然，之前有旁人，他才没有露出任何温软的一面。现在只有他和艾瑞的话，他自然是极尽温柔和耐心了。
“我并没有保护着人类，我虽是光明神，可是我的职责仅限于让神使引导人类。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培养那么多救世主或者勇者，但是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会陪同你一起做到。比起那个半魔的小鬼，还是人类的弗洛克更加合我心意。”
艾瑞嘲讽道：“我觉得，你会觉得他符合你的标准，纯粹是他作为你附身身体被你使用过的关系？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内疚给到他的补偿？”
论人品，弗洛克没得说，各方面都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但是要涉及到实力的话，他就不是那么能看了，比起魔王勇者的特雷，他有的力量太过简单和单一，很难有任何进步和上升的可能性。
可是光明神奥塞斯都这么说了，艾瑞就这么认为弗洛克可以做到勇者应该可以做的事情吧？
“所以说，你会选择弗洛克，完全不是因为他真的很适合，而是纯粹我觉得他可以，你也就默认为了他可以？”
这听起来非常的绕口，其实不然。
艾瑞很清楚，光明神有多么顺从她的意思，也知道他将她给看得多重，可是那终究只是一种毫无回报的做法，她不觉得他会这么蠢的一直这么下去。
事实证明，他不但这么做了，而且还是翻倍的这么做了。这让艾瑞极为的不解，可是他的名字和系统上的不符，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才会让光明神这么看重她就是了。
有了光明神的保证，艾瑞做起事情来完全不需要任何犹豫，在确保了弗洛克成为勇者以后，她对于那些贵族和皇室可是一点同情都没。
最初见面的时候，那些人完全不承认她和弗洛克的身份。
“哪里来的野女人，随随便便自称圣女，要点脸吧？”
“谁说不是呢？就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冒充已经亡故之人，这嘴脸也实在是太过难看了吧？”
“哎，妹妹，话不是这么说的。”
位于宫殿之中，洛克一族的男男女女都围着艾瑞站在一边，这时候位于上座的皇帝突然开口，还表现出了些许仁慈。
“不过是一个幻想自己是圣女的可怜人，你们何必这般讽刺她？还有这位先生也是，之前明明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却还想着成为勇者，这也实在是太过不自量力了吧？”
说出的话，流露的神情，都让艾瑞感到十分好笑。
这一日，天空之中被光明神的力量给笼罩，金色光芒笔直的降落于宫殿之中。被光芒包裹的艾瑞，嘴角露出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