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

祁家少爷在人前,永远是那副彬彬有礼、谦逊温和的模样。

尽管觉察到两个女孩间的气氛有一丝不寻常,他也并没有踏进沈若茴的房间刨根问底,甚至没有往里再多看一眼……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只是礼貌地向沈铭飞道别,随即揽着辛歌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辛歌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祁温贤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了几颗融雪巧克力球递给她。

纷乱的思绪终是因为掌心多出的金红色而稍稍规整,她吃了颗巧克力,感受着烘焙过后的坚果香在唇齿间漾开,终是缓过神来,扭头望向身边人:“你一直在附近等我?”

他微微颔首,镜片泛着冷光:“有点不放心——看到沈铭飞的车,我就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辛歌玩弄着手里的糖纸:“好像是沈若茴喊他来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自己应该是过来喝下午茶的。

沈铭飞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人出乎意料。沈若茴明明早有安排,却特意卡着时间点把沈铭飞叫过来,最后又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就像是刻意给他制造接近自己的机会一样……

越想越不舒服,辛歌将手里的糖纸攥紧。

同样觉得蹊跷的还有祁温贤。

静默片刻,他沉声嘱咐:“或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少和沈家人来往。”

她“嗯”了一声,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

“吵架了?”

“比吵架还要严重一点。”

“原因?”

“因为你。”

听得言简意赅的三个字,祁温贤沉默。

他并不愚笨。

沈家小姐学生时代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多少能感觉得到,所以才会在收到疑似情书的信笺时,选择原封不动退还,给对方留足回旋的余地,也不至于让辛歌为难。

只是有些人如毒瘤,如果不趁早割离,只会变成沉疴宿疾。

睁着干涩的眼眸,辛歌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绿植和路灯,心不在焉地数数,差不多数到六十七八时,才听到男人压低声音又问了句:“用你账号发照片的事,是沈若茴做的吗?”

将双腿蜷缩上座椅,她将脸别过去:“你别继续追究了,好不好?算我求你……”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聪明人能猜到答案。

辛歌的心很乱。

一方面,她为沈若茴那场不可能有结果的暗恋而动容,另一方面,又为祁温贤四年毫无头绪的苦寻而郁结,唯一清晰的念头是——这件事不能顺着祁温贤的脾气来处理,毕竟祁、沈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若是栽在几张莫名其妙的旧照片上,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直接受害人斜睨她一眼:“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她将脑袋歪过来:“那你要怎样?”

祁温贤想了想,意有所指地说了包括森·工作室在内的几个地点。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辛歌双颊登时染上一片绯色,要不是看那狗比男人在开车,很可能小拳拳就直接挥过去了:“喂,我正儿八经和你说事呢,你怎么总惦记那个!”

他轻哼:“哪个?我话还没说全,你脑补功力倒是挺厉害。”

她气得双手抱肩,内心默默翻白眼:“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祁温贤又嗤:“我原本已经在考虑接手益禾之后就把沈家的合作关系断掉,市场很大,能取代他们家的建筑材料商太多了,我爸也只是卖沈家一个人情关系而已……既然你让我不追究照片的事,那你告诉我,我弄丢你的四年时间,谁来赔?怎么赔?”

她无言以对。

嗯,有“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内味儿了。

倘若这家伙以后继承家业、用“祁总”身份示人,怕是身边所有人都不会太好过吧?

不过,辩还是要辩一下:“喂,怎么就按四年算呢?就算你很快找到了我,我也未必就跟你回来楠丰啊!”

“辛歌。”祁温贤唤她一声,“你觉得我是一个只会讲道理的人吗?”

好吧,他不是。

有手段,不要脸,惹急了还有点儿疯。

换而言之,如果说服不了她——或许就会把她绑回来了。

辛歌叹口气。

她也明白,时间、精力、绝望的寻找、痛苦的挣扎,本来就是难以量化的东西,祁温贤只提那种要求,大抵就是答应不追究的意思了,自己和沈若茴当了这么多年“好姐妹”,帮她挡这一回灾,也算是好聚好散——而且看祁温贤眼下这态度,永远退出不公平竞争的人,分明是她沈若茴啊。

感情的事似乎总是如此,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天平一定会向某一方倾斜。

她以前从不屑和喜欢祁温贤的女生作比较,完全是因为仗着一纸婚约;而现今不屑再和那些千金小姐、明星小花作比较,是因为她从祁温贤那里得到了很多很多、很沉很沉的爱。

她知道自己无可替代,就算以后要分开……

就算……

想到注定要打出BE的结局,辛歌抿了一下唇,笑容逐渐消失。

多想无益,不如及时行乐。

想到这里,她瞥了眼祁温贤,小小声嘀咕:“……可以试试飘窗。”

*

结果回澜庭之前,两人又去了趟附近的连锁便利店。

托饮料、零食以及两盒安全套的福,辛歌积攒的可以用来兑换奖品的印花一下子又多了好几枚,但还是不够换最后一个奖品。

还差两枚。

就在她对着宣传海报上标注的截止日期出神、纠结着还能买点什么时,祁温贤从随身的卡包里翻出一张和她同款的卡片,里面已经有了三枚印花,加起来正好足够。

辛歌很惊讶:“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收集这个了?”

他只是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她眨眨眼:“祁温贤,你好像总喜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男人点头:“……慢慢都会让你知道的。”

有了外援支持,辛歌终是顺利换到了最后一款Q版小摆件,是只正在打瞌睡的小猫咪。

她欢天喜地,面上阴云一扫而空,琢磨着回头得找机会回一趟兴塘里出租屋,把剩下那三款摆件也一起拿过来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放到床头柜上——祁温贤的房间太一本正经,如果真要住三个月,她一定得想办法往里面添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但幻想恋歌的男主角周边肯定不行,大概率会被他扔给两只小猫咪当玩具。

辛歌忙着回复朋友圈,受了冷落的祁温贤便拿起包装盒把玩,可一看背面标注的生产商,不由自主勾起唇角。

辛歌问他笑什么。

他指了一下“飞虹创意”几个小字:“这是江盛景公司的产品,说不定还是他老婆设计的——下次在便利店看到这个牌子的手办盲盒,直接找他要一套就是,没必要天天借口攒印花、跑过来买安全套。”

辛歌:“……”

男人这种生物,到底为什么要长嘴呢?

又走了半程她才想起来怎么反驳,扑棱扑棱地追上去,扯住他的袖子摇了摇:“你要是能管得住自己,那我就不用来买了呀。”

很好,当年的战斗力回来了。

祁温贤挑眉,将没什么价值的包装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改了说辞:“我忽然觉得,偶尔支持一下江太太的事业,也很有必要。”

*

回到澜庭后的几个小时,都是游戏时间。

痴缠之中,祁大少爷总觉得给庄阿姨放三天假确实有点少,人家跟了祁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应该放三个月的假;辛大小姐则非常后悔自己随口一说的地点,被某人大掌一按,她的腰都快弯成一张弓,因为看不见身后动静,每次要逃的时候,都能被他抓着脚踝再拖回来。

癔症一般,乐此不疲。

宛如逗弄食物的捕猎者。

好不容易消停,辛歌被祁温贤抱进浴室洗澡——双肩被沈若茴抠出来那些的细小伤痕到底没瞒住,他无比恼怒,却又因事先答应了女朋友而不得不压下翻涌的报复心,最后只能细细密密地吮吻那些伤口,妄图用自己的温度和气味替她疗伤。

然后又燃着了火。

意识到不对劲时,辛歌连睡衣都来不及穿、也顾不上腰腿的酸软,裹着浴巾就往外跑,以至于在地板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羞怯的、恼火的、沙哑的声音一度徘徊在别墅里……

“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回客房睡!锁门!你别想进来!”

“祁温贤,我要是再和你睡一张床,我就去三楼把游戏机手柄吃掉!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体谅你也不是这么个体谅法!你自己算算,这两天搞多少回了!你是打算把四年欠的一口气补回来吗!我要骂人了,真的要骂人了!滚开啊,别拽我浴巾……”

祁温贤:“……”

好在,吃完加热便当后,男主人还是放人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刷完了游戏体力,又在群里和周琼她们闲扯了一会儿,辛大小姐开始浑身别扭,一会儿感觉周围太安静,一会儿又感觉床垫没有主卧那张睡着舒服,根本没有睡意。

睡在隔壁房间的男人亦然。

手机消息虽迟但到。

出乎辛歌意料,不是“晚安”,而是几张小白猫在他床上翻肚皮的照片:那只狸花猫成天要去小区外面浪,祁温贤一般不让它进房间,至于这只小奶猫,目前还没踏出过家门半步,尚且还有居住卧室的特权。

辛歌动了心思,回复问小猫在干嘛。

祁温贤:它可能在想妈妈。

猫妈妈,还是……

她这个妈妈?

字里行间都是蛊惑。

那种感觉就像是——离婚多年、感情却未破裂的夫妻,只能用孩子来充当见面的借口。

想到这个比喻,辛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还是着了祁温贤的道,努力说服自己就是个虚伪的、口是心非的女人,随即抱着毯子敲响主卧房门,一股脑钻进已经被他焐热的被窝里,思考着如果被嘲笑说起“吃游戏机手柄”这件事,自己要如何应对。

不过吃饱喝足的祁家少爷今夜选择从良,压根就没打算斗嘴,他伸手搂着她的腰,往她耳朵里丢了一句“不做了”。

这是辛大小姐第一次顿悟,恋爱关系中最美好的三个字居然是……

不做了。

咳,但愿只是这几天新鲜感作祟。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往祁温贤身上贴了贴,摘掉眼镜的男人比白日看上去少了些凌厉,温和柔软的像是一大块带着暖意的棉花,可以裹住她外在的戾气和尖刺,填满她内心的空缺和虚无。

被床上忽然多出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白团子观察辛歌半天,终于放下戒备心,并艰难地爬到她身上开始踩奶。

真·踩奶。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来自同性间地挑衅,祁温贤面露不悦,提溜着小白猫的后颈皮,准备将它放进床下的猫窝里,可辛歌却忙不迭把猫截获,说什么都要让它留在床上睡。

辛大小姐发话,没有不从的道理。

见祁温贤默许,她便笑着抱起小奶猫逗弄:“结婚?”

闷葫芦猫没叫。

身边的狗比男人倒是叫了:“……好。”

辛歌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皱着眉头嗔怪:“祁温贤,你好幼稚喔。”

他顺势抱住她,沉声一句:“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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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效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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