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城南灾民区
“我？”钱子墨指着自己，第一想法就是老鬼想要他出钱。
“嫂夫人，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自掏腰包吧？”他的钱包可管不了那么多灾民啊。
老鬼咧嘴一笑，对着众人一挥手。“走。”
城南。
大雪已将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
灾民区那边与其他地方不同，这片荒废的空地上的雪已经没有了，空地上灾民衣衫褴褛的灾民三五成群，或蹲或站，聚拢在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附近，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嘴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暖棚里那茁壮成长的青菜。
一个老汉咧着嘴，眯着眼感慨道：“这青菜长得可真水灵，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早上县里的衙役让人摘一把菜，正是这老汉给摘的。
刚冒出来的菜有得地方长得稀疏有的地方长得浓密，老汉那会儿正在把浓密的菜苗拔下来移栽到稀疏的地方，衙役要菜老汉没舍得摘已经长成青菜，只给衙役摘了一把疏下来的菜苗，所以钱子墨看到的菜只是刚长出来的菜苗。
旁边一个妇人接过话茬，笑呵呵地说：“可不是嘛，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股甜味，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插嘴：“煮成汤更是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另一个大娘拍着手，语气里满是满足：“好久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菜了，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就连边上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凑热闹，奶声奶气地嚷着：“娘，我还要吃那绿叶子，可甜哩！”
“夫人说还要教咱们种蘑菇呢！”窝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孩童还记得老鬼之前说养蘑菇才挣钱的话，这会儿嘟着嘴巴念叨着。
人群越聚越拢，七嘴八舌地热议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暖棚里那些绿油油的青菜是他们共同的宝贝。讨论声渐渐从青菜的长势转向了何时将它运到城里售卖。
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略带兴奋地问道：“这菜长得这般好，拿到城里去，能卖个好价钱吧？”
立刻有人应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那肯定的，这么新鲜的菜，城里人肯定稀罕！就是不知道咱们种的够不够多，啥时候能开始卖。”
有人耐不住性子问了站在附近的衙役，衙役也不知道知府大人的安排，这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对灾民不能这么说，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衙役面上不动声色地对着询问的人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人的事自有定夺，你们不必多问。”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补充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菜苗照料好，别让它们受了冻。”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灾民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低声嘀咕着：“也是，咱们管好自己手里的活计就成。”
衙役扫了众人一眼，见没人再追问，才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只要菜长得好，日子总会越来越有盼头的，你们只管用心干活便是。”他最后又沉声：“行了，别逗围在这儿了，那木头都运回来了，赶紧去劈柴去。”
灾民们也不敢再讨论了，四下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懂事的孩子也跟着去抱砍好的树枝去摞在半米高的柴火堆上，年纪小还不懂事的孩子们围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疯跑。
这片空地上的雪已经被火堆烧化，软化的泥土被另一波男人们挖出来用在搭建屋子和种菜的暖棚上。
现在他们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衣，暖意十足，晚上还能靠着那烧得热乎乎的暖墙取暖，驱散一身的寒气。吃的是官府发放的救济粮，喝的是官府送来的防寒药汤，这个冬天过得竟比没受灾的时候还要舒坦几分。
还有那绿油油的青菜，那盼头更是让人心头热乎乎的，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希望。每每想到那些嫩绿的叶子能换来银子，心里就美滋滋的。
老鬼推着裴琛带着知府一行人来到城南的时候就是看到眼前这幅热闹景象。
远处几个疯跑的孩子中，一个年纪最小、头发乱蓬蓬的男孩最先停下了脚步。他眯起眼睛，像猫儿似的弓着身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老鬼身上。
男孩眼睛一亮，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脚底像是安了弹簧，噌地一下朝他娘的方向窜了出去。
“哎哟！”旁边一个抱着树枝的大娘被这动静惊到，扭头看见那孩子跌跌撞撞的模样，刚要张嘴喊他慢些。
“夫人！大人！”男孩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声音清脆又响亮，混着喜悦和几分紧张冲着他娘喊：“来了！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扭头朝后方的老鬼的方向，小手指着，急得连蹦带跳：“娘！快看！夫人来了！”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树枝，拉着男孩快步朝老鬼这边赶来。
“夫人来了？”几个原本蹲在远处地上玩雪的孩童听到这喊声，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好奇地朝老鬼的方向张望。
“真的假的？”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揉了揉冻僵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脚却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老鬼所在的方向。
“真的！是真的！”同伴们有了反应，声音更高了几分，几乎要跳起来，“我看见了！就是夫人！”
“娘，我没看错吧？”男孩小跑的跟着他娘说着话。
“没错没错。”妇人笑了，看着老鬼的眼神全是激动和感激。
这妇人正是签了卖身契给老鬼的李翠翠，看到老鬼来了忙拉着他儿子走了过去，到了老鬼跟前就给老鬼跪了下来。
“铁柱，快给夫人磕头，是夫人用了祖传的神药救了你一命。”
手拉着儿子的手臂，儿子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侧让李翠翠心里充满踏实。
老鬼的恩情李翠翠觉得她这辈子都还不起，对老鬼又恭敬又感激带着儿子一同俯身，重重地磕下了头。
老鬼让这娘俩赶紧起来，李翠翠也是利落的人，起来后拉着儿子退到一旁，一副很听老鬼话的模样。
老鬼仔细看了看这娘俩，穿的虽然都是旧衣物，但是打理的很干净，脸上的带着笑意，看着精气神就不错，和妇人聊了两句又询问了下孩子的身体，老鬼得知了孩子身体现在很健康也知道了这娘俩的名字。
说话的功夫那些灾民们早已从四处围拢过来，三三两两簇拥而至，纷纷和老鬼裴琛说话，气氛一下子更加热闹起来。
老鬼问了下暖棚的菜怎么样，她带着人来就是要把这菜给安排去处。
有那急性子的人抢到前面，声音浑厚如洪钟，立刻高声向老鬼汇报青菜地里新长出的嫩苗情况，神情中迫切的兴奋几乎要溢出眼底。
大家顺势都七嘴八舌的询问开来，想知道这菜是不是能换钱了。
老鬼没说其他，让众人先去忙，他推着裴琛带着知府一行人来到了暖棚。
“夫人您有什么事情叫我。”李翠翠已经进入自己身为卖身奴才的角色，恭敬的对老鬼行礼，带着儿子在暖棚的不远处干活，随时的等着老鬼叫人。
钱子墨还是头一回来，目光掠过视野所及之处，只见一个个暖棚整齐排开，每座暖棚上方都升腾着淡灰色的炊烟，烟囱里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散开来。他跟在孙伯宏的身边，视线顺着那些蜿蜒上升的炊烟，嘴里喃喃。“这里面都是菜啊？”
那菜孙伯宏带给他看过了，不过是刚冒绿芽呢，这会儿见到长得茁壮的绿色青菜，钱子墨还是很震惊的，怎么跟孙伯宏给他看的不一样？
他算是有钱人家，见识也不少了的，到是冬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青菜。
他家有几个庄子里面有温泉，每年冬天种的青菜长得和营养不良似的，那还跟宝贝似的吃的不敢浪费一点。
周文人是见证暖棚在这荒地一点一点的建起来的，很是主人公的给钱子墨讲解怎么让青菜在里面生长。
知府走在一旁，一副习以为常了样子，半点不提他一开始在裴琛家里吃饭青菜是那那副不次于钱子墨震惊的模样。
“你看，咱们可以这样安排，土豆和青菜的生长周期不同，套种能最大化利用土地。”老鬼不知道几人的心里什么滋味，推着裴琛走进暖棚，对着已经长得很高的土豆秧，一边说着一边在土地上比划，“土豆埋在地下，青菜长在地面，这样既不浪费空间，又能保证两种作物都有足够的养分。”
“等到青菜全部卖光，土豆正好到了成熟的时候，可以无缝接上。”老鬼拍了拍手边的土豆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批土豆个头大，产量高，卖出去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后续老鬼还会种植红薯，红薯产量大还可以当主食与土豆一起种植，老百姓就不会因为粮食不够饿肚子了。
“到时候，咱们的暖棚可就成了真正的聚宝盆。”裴琛看着老鬼，很有默契的补充道。循环起来后钱定是源源不断。
“没错。”当今的土豆还是青皮的，不怎么好吃，老鬼种在这里的是她空间里面的土豆，之前已经在自家的暖房培育过，种植起来更加适合这边的气候。
钱子墨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菜地，那些青菜叶片肥厚饱满，在暖棚里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翠绿光泽，感受着暖棚里热乎乎的温度包围着自己，仿佛置身于夏日的田园之中，心里有些激动澎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新的菜香味儿直冲鼻腔，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激动地搓了搓手掌，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要了，我全要了！”
豪气的喊完，下一秒钱子墨一脸谄笑的看着老鬼，“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能把这菜运回帝都？”与其运送菜回去，钱子墨更倾向于这培育青菜的方法，有了这方法还愁帝都没有青菜吗？
老鬼回钱子墨一个微笑，从钱子墨的脸上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不过那是另一个价钱，然后对裴琛抬了抬下巴。
裴琛从袖口拿出一封信：“这里面有几项计划，你先看看。”
这神神秘秘的举动让知府、孙伯宏和周文人按捺不住好奇，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齐步走近拆信的钱子墨身边。
不过知府自认为自己深沉稳重并没有挤进去，站在落后一步的距离等着他们看完后再接过来。
实际上，钱子墨身边被周文人俩人占了，他也挤不上去了。
孙伯宏第一个探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信上的字迹，低声嘀咕道：“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周文人紧随其后，拍了拍钱子墨的肩膀，急切地问：“钱兄，往上抬抬信纸。”压的那么低他看不清啊。
钱子墨微微一笑，将信纸转向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周文人凑得更近，读着信，眼睛渐渐亮起，惊叹道：“妙啊，这计策真是巧妙！”
孙伯宏也点头附和，声音激动：“妙计，真是妙计！这能带来多大好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信中的内容，语气中满是钦佩。
知府听着他们的赞叹，心里越发好奇，接过信纸看了起来，只见几行字首先跃入眼帘，素菜宴，寺庙……随后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只乎妙哉。
周文人感叹：“这可是解决了大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