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奇技淫巧

林小寒如今是真心实意想要培养颜浩等人。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里，只想招收一堆大宋名人当弟子，以此来满足他的恶趣味……

林小寒如此费心教导颜浩等人，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货太懒。

事实上，即便他拥有领先于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但要将理论付诸于实践，却依旧是件很繁琐复杂的工作。

就如制造钟表一般，若无燕肃这个大宋的科技大牛，就凭他自己，恐怕花上十年时间也未必能将钟表给造出来。

让某人放弃享乐，转而为了大宋的科学进步，进行苦逼的科研实验，他是绝对不干的。

所以，培养弟子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林小寒虽然只是高考补习老师，但也明白质疑是最基本的科学精神。

他借范仲淹的提问，敲打颜浩等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只是他这番话，却令众人肃然起敬。

能这般直言不讳，让弟子要敢于质疑自己的师长，世间少有。

林小寒又对颜浩他们继续说道：「希文方才问如何证明地球是围绕太阳转动，这个问题非常好，但为师并不打算直接告诉你们答案。」

他指了指牛顿望远镜：「如何证明这一点，你们自行观测，嗯，这算是为师给你们布置的一项课业吧。」

「为师给你们几项提示，第一，观测不同星辰位置；第二，思考春夏秋冬四季为何会变化，昼夜长短不同是为何？第三，不同时间，正午太阳高度角的变化。」

「为师相信，你们自会从中寻得答案。」

林小寒这话自然是没错，其实他也根本没有什么能直接证明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证据。

除了乘坐火箭飞出地球去亲眼旁观外，也唯有通过大量观测，记录星座位置数据，以此计算得出地球围绕太阳公转这一事实。

历史上，天文学家也是如此这般才推翻了地心说。

这样繁琐的工作，林小寒当然又是能躲就躲了……

只是并没有人怀疑某人是为了偷懒，颜浩几人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连范仲淹也是如此。

他躬身问道：「先生，我是否也可与颜兄他们一道，完成先生的这项课业？」

「自然可以。」林小寒微笑点头。

「多谢先生。」范仲淹虽然对于林小寒讲述的地球围着太阳转的内容不太相信，却也很是欣喜，忙不迭的朝林小寒躬身致谢，「先生的教诲，仲淹钦佩不已，当真是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历史名人范仲淹拍的马屁，让林某人很是受用。

他很是装逼的摆摆手：「希文过誉了。」

一旁的徐长卿忽然笑道：「范兄既然对先生这般敬重，何不干脆也拜先生为师？」

他这话一出，林小寒与范仲淹都愣住了。

林小寒可没想过收范仲淹为弟子。Z.br>

这位历史名人如今都三十多岁了，不仅年龄大，而且还有官身，怎么可能拜他为师？

范仲淹微微一怔，随即朝徐长卿面露感激之色，而后毫不犹豫的朝林小寒长揖一礼：「先生若不嫌弃仲淹愚钝，仲淹愿拜先生为师，还请先生成全。」

林小寒顿觉有些牙疼。

收范仲淹为弟子？

他能教这位大宋名人什么？儒家学问，他可不懂，数理化知识，范仲淹有兴趣学吗？

林小寒嘬着牙花子，一脸蛋疼问道：「希文，我只能教授长卿他们窥天地奥秘之法，呃，我称之为科学，与儒家学问可没有任何关系，这你也有兴趣学吗？」

范仲淹立即点头：「先生，仲淹想学。」

虽然范仲淹是儒家弟子，但入汴京这半日时间，他已经被震惊太多次了。

四轮马车、望远镜、钟表，都令范仲淹惊奇不已。

通过颜浩等人之口，他已知晓，这些皆出自林小寒的杰作。

范仲淹本就对林小寒这位能道出「横渠四句」的三词先生甚是敬慕，再见这些匪夷所思之物，更感兴趣。

他虽是儒家正统出身，却并未觉得这些东西，是什么奇技Yin巧，更不认为这是「道之所不载也」。

说起来华夏自古科技不兴，根源就在于儒家身上。

《庄子·天地》中记载，说子贡看一人为了灌溉苗圃，凿隧洞进入井中，以瓦罐取水，再进行灌溉。

子贡问他为何不用更省力的器械取水，那人答道：「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

大致意思就是用了安心机械，就有了机心，心境就不纯洁了，精神就不专一，大道不会充实他的内心。

总之，就是这般可笑的思想，却被儒家正统所吸收。

好在大宋与历朝历代不同，商业手工地位的提升，倒是令大宋朝堂并未视巧工为「奇技Yin巧」，否则也不会出现燕肃、沈括、苏颂、秦九韶、杨辉等大宋「科学家」了。

所以范仲淹对林小寒捣鼓出的这些新奇玩意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在来林府的路上，范仲淹甚至厚着脸皮，向颜浩讨要来了那枚怀表，仔细端详，并向颜浩请教此物是如何用来判定时辰。

之前与林小寒的一番私下谈话，更让他对这位年岁不大的三词先生肃然起敬。

甚至对于颜浩、徐长卿等人能够拜林小寒为师，追随这位少年智者，都很是羡慕。

若非今日与林小寒只是初见，他说不得早就主动提出拜师一事了。

徐长卿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倒是给了范仲淹机会，所以他毫不迟疑的朝林小寒提出了拜师请求。

林小寒无语了。

这位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跟他学数理化？

他默默扭头看看一旁的赵祯，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恶搞过头了。

大宋的历史，似乎从此已经变得完全面目全非了……

但他嘴角很快就露出了一抹笑意。

面目全非就面目全非吧，反正相较于历史上的靖康之耻而言，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林小寒很干脆的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