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旧时光 守山书院篇(三)
薄清朗头疼:“聪庭,大白天的,你爬到房顶上做什么?”
符骁跃身从房顶上轻巧地落入院内,然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环视在场众师兄:“骁倒是想进来,但门被师兄们给关了。”
随边弘:“关了就是不让人进来。你还跑房顶偷看?”
符骁:“我没有偷看,我进来找兔子的。”
符骁话声刚落,一只灰兔子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符骁脚边停下。
看到兔子的众师兄:“………”
符骁一把抱起兔子,又跃身上了房顶,走前回身对一众师兄道:“师父现在在门外了,师兄们还是快开门吧。对了,陈师兄,陈伯父跟着师父一同来的。”
薄清朗等人听说陈颖木来了,再顾不得符骁偷听的事,立马让陈长忠先去学舍内躲一躲。
陈颖木教训儿子常用棍棒。
陈长忠惯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桀骜不驯,这些年来,他们没少见陈颖木跑来学院棍棒教育陈长忠。
这回,陈长忠犯的错,和之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陈长忠被陈颖木抓到了,那腿必是要断的。
陈长忠红色眼眶道:“我不躲,让他来,让他打死我。”
鲁蕴丹忙劝:“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舅火气上来,下手必定重,你不如等他火气消了些,再和他讲明你对葛师姐的心意。”
陈长忠坚定地摇头:“不,我等得,苑儿等不得。只要我们两家说定亲事,苑儿也就不必再遭受这些流言蜚语。”
温南方不赞同:“这事你还没问过葛师姐愿不愿意。”
吴煦同样不悦:“葛师姐乃学州郡守嫡女,婚事岂能凭你一己之愿,你这是觉得葛师姐的名声败坏了,只能嫁给你?”
陈长忠一愣,难得手足无措:“不……不是,我是觉得……不能让人再非议…………”
陈长忠话还没说完,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插门的门栓都被踹成了两截。
鲁蕴丹看清踹门的人,忙挡在陈长忠面前道:“大舅,有话好好说。表哥起先也不知道……”
“他能不知道?”陈颖木沉着脸走入院内,扒开鲁蕴丹,看着陈长忠一字一顿道:“老子让你在学院读书,你就是这么读书的?”
守山先生随后长吁短叹地进来。
温府,温南行盖上了虫囊,去寻温南婷。
“阿姊,你总说我学那些小道没用,这回我可派上用场了吧?”
温南婷沏茶,给进来的温南行倒了一杯:“符骁那孩子比他哥细心,以后你放蛊虫,别放他养的动物身上,容易被发现。”
温南行撇嘴:“一个小屁孩再聪明能聪明到哪去?”
温南行话刚说完,便疼的啊了一声。
温南婷忙扶住温南行:“怎么了?”
温南行抬手,长袖滑下,露出小臂,上面赫然咬着一只蛊虫。
温南行痛叫着把咬掉他一块肉的蛊虫重新放回虫囊,怒声道:“放在那兔子身上的蛊虫被捏死了。”
温南婷:“你有没有事?”
温南行:“没事,就是被咬了一口。这虫子我养了好几年,就这么一下没了。可恶。”
温南婷听温南行说没事也就放心:“没了就没了,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离那个姓苗的远一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他利用了。”
温南行愤愤:“他能利用我?也就是看他有几分真本事,我这才纡尊降贵拜他为师的。”
温南婷懒得再与温南行纠结这个,问:“你探听到了什么?”
温南行没好气道:“姐,你别想了,那陈长忠心悦那姓葛的,并没有这事对姓葛的退避三舍。瞧的像是想让家里向葛家提亲。”
温南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陈廷尉不会同意的。”
温南行:“那他心也不在你这。姐,陈家不过二品,你何必为他费这心机?”
温南婷沉脸:“你闭嘴。”
温南行老实闭嘴,不敢再多话,默默心疼起自己折损的蛊虫。
守山书院后山,符骁看着自己从灰兔耳朵中抓出来的虫子,仔细端详。
梁峰原见符骁一直蹲着不动,走过来冷声道:“不练武了?”
符骁将弄死的虫子递给梁峰原道:“师兄,这是什么虫子,你可见过?我怎么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虫子。”
梁峰原扫了眼符骁手上的虫子,冷着脸道:“聪庭,练武。别再玩你的兔子,还有这不知所谓的虫子。”
符骁:“师兄,我真不是想偷懒,你仔细看看,你不觉得这虫子长得奇怪吗?”
苗跃伏正好路过,看到符骁捏在手中虫子尸体,面色骤变,一个闪身就到了符骁身前,抓着他的手问:“这虫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梁峰原打掉苗跃伏抓着符骁手腕的手:“干什么?”
苗跃伏见符骁白皙的手腕留下了自己的手印,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没有和打掉他手的梁峰原计较,执着的问符骁:“这虫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符骁歪头,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苗师兄认识这虫子?”
苗跃伏去抢夺符骁手中的虫子尸体:“你先回答我。”
符骁一个闪身避过了苗跃伏伸来的手,拿出一块帕子,将手中虫子的尸体裹了,收入锦袋:“从我养的兔子身上抓下来的。”
苗跃伏沉脸:“给我。”
梁峰原抽出腰间的弯刀,冷脸上前:“想以大欺小,欺负我师弟?”
苗跃伏:“少多事,走开。”
就在梁峰原和苗跃伏要动手时,符骁拉住了梁峰原的手。
符骁摇了摇装虫子尸体的锦袋,一脸真诚地看着苗跃伏道:“这虫子有些稀奇。明明我已经在兔子身上撒了上好的驱虫粉了,但这虫子依旧丝毫不惧,钻入了兔耳中,苗师兄看来认识这虫子?可愿为我解惑?”
苗跃伏意识到,符骁因为他刚才的态度,是真正对这虫子起了疑心,这会儿已是拿话在探他,不悦地眯眼。
“小小年纪,便心眼忒多。恐易折寿。”
意识到已经不可能再拿到虫子尸体的苗跃伏,懒得再与符骁多废话,留下一句不怎么客气的提醒,便不多停留,转身就走。
梁峰原要去追,给苗跃伏一点颜色瞧瞧,被符骁再次拦了。
符骁:“梁师兄,别管他。你和他打架,连带着还得一同受罚。这家伙讨人厌,得罪的人不少,会有人替我出气的。”
“啪啪——!”
戚玉寐边鼓掌,边从树上跳了下来。
梁峰原看到从树上跳下来的戚玉寐皱眉:“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戚玉寐:“反正比你们来的早。”
梁峰原冷声问:“你在树上干什么?”
戚玉寐:“睡觉。”
符骁:“戚师兄觉可真多,刚在学舍睡了一觉,就又跑来后山睡。”
戚玉寐懒得和矮他一个头的孩童计较,伸了个懒腰,弯腰,看着符骁的眼睛,伸手:
“我认识你刚才弄死的那只虫子。把它给我吧,我能找到它的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