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起睡
陆云祺转身，看见苏浅局促的站在那里。明显有几分紧张又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刚才在外面钉了几块木板，打算另外架一张板床，好带着墨儿睡。这被子只是收进来临时放一下。
但看苏浅的神情分明有些误会。
陆云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有所指的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自从她穿到这里，何时见这冷冰冰的男人对自己笑过，他这明显是不怀好意的笑！
苏浅心头慌了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陆云祺为人行事一直十分正派，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就算现在他要跟她睡一起，那也是因为现在一人有一床被子。他定然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事。
想到此，苏浅神色松了几分，红着脸轻轻「嗯」了声，去外面打水梳洗。..
一走到院子里，苏浅就看到陆云祺放在外面的床板，原来刚才他「叮叮当当」的是在做床。
苏浅想起陆云祺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混蛋，分明是看出她的局促，在逗弄她。
「混蛋！」苏浅低低骂了声，回头看向屋内，正对上陆云祺望向她的眼神。苏浅落荒而逃，也不知刚才骂他那声有没有被听见。
看见她落荒而逃的模样，陆云祺抱臂靠着门，低低笑起来。笑完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带着墨儿出来，直到在此地隐居，自己不知多久没笑了。
*
因为第二日要卖卤肉，苏浅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也是想避开陆云祺，免得尴尬。
待她回到屋内，陆云祺已经带着孩子睡下。桌上为她留下了一盏油灯。
苏浅看着睡在木板床上的父子俩，不由得感叹他的动手能力，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搭好了一张木板床。
她原本想带着墨儿睡新被褥，不过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熟，再把孩子抱出来也容易着凉。
苏浅熄了灯，在床上躺下。
从陆云祺的呼吸声中苏浅判断出他还没睡，苏浅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陆云祺。」苏浅在黑暗中喊了他一声，「你睡着了吗？」
「没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愿带墨儿出门？」
一阵沉默。
「陆云祺，你从前是个武将吧？」
陆云祺一惊，「嗯」了声，没有否认。
「看你的筋骨就像，而且你虎口、掌心都有硬茧，一看就是曾经握过兵器的人。」
黑暗中陆云祺的脸色严肃起来，「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与你没好处。」
「哦。」苏浅对他的过去不感兴趣，也只是随便问问。「墨儿大了，你不觉得他见识少了些？今日我带他去街上，他见到什么都很新奇。」
作为孩子的父亲，定然希望儿子顶天立地，见多识广，而不是一直畏畏缩缩吧。
陆云祺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总把墨儿留在家里对孩子没好处，只是……
「你若不愿他见太多人，在近处打猎时，偶尔可以带着他，教他些东西。」苏浅建议道。
陆云祺翻了个身，忽然道：「你真是苏浅？」
苏浅一惊，拉过棉被缩进被窝里。糟糕，话太多就容易露馅。
「我当然是苏浅，不然能是谁？」苏浅半张脸蒙在棉被里含糊的道，「从前我总想着嫁给宋青山，我现在对他死心了。所以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苏浅不知道的是，陆云祺夜视能力极佳，他侧身就是在盯着她看。
陆云祺看出她的心虚，幸好她把脸蒙进被子里。又提起宋青山的事，让自己的变化显得合理了一些。
「嗯。」陆云祺没有追问，「从明日起，我会教墨儿一些拳脚功夫，你可以带着他在村子里走，但不要去镇上。」
苏浅应了声。
陆云祺是个武将，他的儿子又不能见人，苏浅觉得陆云祺定然不是个普通猎户。
难道墨儿是他和什么官家贵女的私生子？这孩子不被他母亲的家族接受，所以陆云祺才带着孩子生活在这里？
苏浅天马行空，胡乱猜想了一通。想到陆云祺说：知道的太多没好处。这是真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苏浅决定还是不打听他们父子俩的事情。
陆云祺看起来不是个恶人，为人行事十分正派。跟他暂住在一起很安全，这就够了。
*
*
「阳春面，阳春面。」熙熙攘攘的街头，人来人往。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给乌雀巷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都渡上了一层金色。
一对老夫妻在街角支了个面摊，他们在这里卖汤面好些年。这里地段好，生意也不错。
苏浅昨日来镇上逛时就已经看好位置，并且跟这对夫妻说好，她以后免费给他们的汤面里加卤肉，让顾客试吃。
顾客若是觉得卤味好吃，就可以到她那里买点肉回去。
条件是这对老夫妻要给苏浅借个位置，让她在旁边支个卖卤肉的小摊。
起初那老妇还有些犹豫：「姑娘，现在往面里加肉，看着皆大欢喜，吃面的客官也高兴。但若是以后我们不加肉了，吃客们岂不是要闹？」
这老妇人也做了多年生意，懂些生意经，考虑问题很周全。
苏浅笑笑：「这个容易，明日我就帮您写块牌匾。上面写明卤肉面试吃十日。」
「这十日内，大家可以用阳春面的价格试吃卤肉面。吃的好，可以从我这里带些卤肉回去。但过了十日，顾客若是还想在面里加卤肉就要稍加点铜板，不愿加的仍旧吃阳春面，丰俭由人。」
「我只要在这里一日，就无偿给您的面摊提供卤肉，卖卤肉面多得的银子权当是给您的租金，您看如何？」
老妇人一听，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无本生意。哪有不答应。
况且万一苏浅的卤肉不好吃，到时不要加就是，也不亏本。也就是出门多带几块板子，帮这姑娘把摊子撑起来。
于是苏浅成功说服了这对老夫妻，把面摊一角租给她。而她从村里到镇上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只需要带做好的卤肉和食盒、油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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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老张头，今儿个发财啦，阳春面里加卤肉？我可没多的银子吃肉。」一个常来面摊吃面的衙役笑嘻嘻接过张婆子端上来的面。
「嗨，赵大人您尽管吃。这肉是那姑娘赠的。卤肉面试吃十日，还是阳春面的价。」老张头指指站在面摊一角的苏浅。
衙役赵虎的目光随意瞟过去，顿时定住。苏浅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襦裙站在金秋的暖阳下，肤色白净，薄唇不点而朱，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好似一幅静美的画。
这世间竟还有这种绝色！
他日日在这一带巡街，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比醉香楼里的姑娘……啊呸！
这是良家女子，不是醉香楼里的姑娘可以比的。
赵虎愣愣看着苏浅出神，都忘了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