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6章白疼你了

清冷锐利的眸光微微垂落，静静落在叶子珊身上，目光沉静，认认真真，从头到脚，从容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没有敌意，也没有刁难，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审视感，沉静又厚重。

几秒之后，凤凰眸光微敛，神色归于平静，主动伸出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语气清冷平和，坦然开口：“你好，我是凤凰。”

面对这位气场凛冽，声名赫赫，撑起整个死神组织后方江山的传奇女子，叶子珊神色从容恬淡，不急不躁。

她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丝毫拘谨，同样抬手，伸出温润白皙的手掌，轻轻与凤凰的手掌短暂相握。

掌心相触，一凉一温，一刚一柔。

叶子珊眉眼含笑，温婉大方，轻声回应：“你好，我是叶子珊”

两只绝色美人初见对峙，没有暗流涌动的针锋相对，没有刻意刁难的下马威，更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拉扯，只有彼此尊重，得体的初见礼仪。

握手短暂一瞬，两人默契松手。

凤凰素来冰封寒凉，常年无笑的清冷面容，竟极为难得的微微松动，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温和笑意。

这一笑，褪去了满身寒霜，散去了周身凛冽，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常人的柔和。

可这份温和仅仅持续了刹那。

下一秒，凤凰缓缓抬眸，视线骤然偏移，越过身侧温婉从容的叶子珊，目光精准锁定在一旁站得笔直，满脸尬笑的唐风身上。

方才浅浅舒展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冷，慢慢转阴，覆上了寒霜。

柔和尽数褪去，清冷、愠怒、委屈，层层叠叠爬上眼底，整张脸瞬间阴沉下来，气场再度冻结全场。

那一双眸子清冷锐利，直直盯着唐风，不带杀气，却比千军万马的合围更让他心慌。

唐风被她死死盯着，浑身不自在，心底愈发发虚，嘴唇动了动，却半分说辞都不敢多说，只能僵在原地，维持着一脸尴尬憨厚的干笑，乖乖承受着她的目光审视。

办公室内再度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极致。

良久，凤凰才看着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刺，缓缓开口问道：“回来了，怎么第一时间不来找我？”

简单一句质问，无波无澜，却压得唐风呼吸一滞。

他连忙嘿嘿干笑两声，脑子飞速转动，慌忙找着蹩脚的借口，语气局促：“这不是……刚好路过王悦这边吗？顺路就进来看看，打算看完她，我立马就去你办公室找你。”

“路过？”

凤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笑意不达眼底，寒意彻骨。

她语气清淡：“总部地下核心层，我的办公室在最顶层核心区，暗堂在最西侧偏区。”

“你这一路，横穿三个作战区，绕开两条主通道，绕了大半个总部。”

她眸光沉沉盯着唐风，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和酸涩：“你这‘路过’的路途，可真够远的。没想到你顺路路过的地方，还挺多。”

一番话，直接将他蹩脚的借口撕得粉碎。

唐风心里清楚，自己的说辞漏洞百出、荒唐可笑，完全经不起推敲。

他更是无比了解凤凰的脾气。

她刚烈执拗，爱恨分明，吃软不吃硬，越是刻意解释，百般辩驳，推诿找理由，她越是怒火上涌。

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认怂，乖乖受着。

于是他只能僵在原地，持续嘿嘿干笑，脸皮厚着，默默认栽，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看着唐风这副油盐不进，只会傻笑认怂的模样，凤凰心底的郁结更甚，却也无可奈何。

她懒得再跟他纠缠掰扯，眸光一转，冷冷扫向旁边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如同鹌鹑一般的王悦。

方才还活泼雀跃，敢闹敢皮的小丫头，此刻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神飘忽、不敢对视，浑身写满了紧张心虚。

凤凰眸光微冷，走到王悦的身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嗔怪：“王悦。”

“昨天晚上，你还在通讯频道里信誓旦旦跟我吐槽，说你哥狠心，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怎么现在居然对他们这么热情了？”

“怎么才过一天，你嘴里百般吐槽的大哥，就轻轻松松和好如初，黏得比谁都亲？”

被凤凰当场拆穿，王悦瞬间浑身一僵，脸颊微微发烫，尴尬无比。

她连忙抬起头，脸上瞬间复刻出和唐风如出一辙的憨厚尬笑，眉眼弯弯，满脸讨好，语气软软糯糯的，慌忙辩解：“凤凰姐姐，我哪有骂我哥呀！”

“我就是、就是私底下随口吐槽了两句而已，算不上骂，真的就是一点点小小的抱怨！”

那笑容，和一旁束手而立，傻笑认怂的唐风几乎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心虚认怂，装傻充愣。

一时间，清冷压抑的办公室里，一边是心虚尬笑的唐风，一边是同款傻笑的王月，两大一小双双认栽，场面莫名滑稽，却又依旧裹挟着挥之不去的微妙酸涩。

凤凰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模样，眼底沉沉寒霜，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

可心底积压的郁结，委屈与失落，依旧未曾半分消散。

唐风带着未婚妻来总部，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这么多年，凤凰守着这个庞大的摊子，替唐风扛下无数的组织暗流涌动的摩擦。

很多人心底都觉得，凤凰之所以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一半是她自身狠辣的手段与滴水不漏的心思，另一半，就是她和唐风说不明，道不明的关系。

平日里大家都藏着，该训练训练，该出任务出任务，可现在看见唐风带着未婚妻，大大方方在总部腹地一路闲逛，一路低声说笑，那些压下去的心思就全都浮了上来。

不用明着嚼舌根，一个对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流言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凤凰不是不知道。

她本来打定主意今天躲一躲，可源源不断传过来的消息，一次又一次撞进耳朵里：“看见大哥了，身边那个姑娘，就是传闻里他定下的未婚妻。”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一下。

她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一直躲着不露面，后果远不止难堪那么简单。

在死神组织这种地方，威望不是靠一纸任命书堆出来的。

不少人愿意买她凤凰的账，愿意服从她调度，里面很大一部分底气，都来自“她是唐风最信任的人”这个事实。

倘若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唐风带着未婚妻招摇过总部，她却像个缩在角落不敢见人的可怜人，底下一定会滋生出无数揣测。有人会觉得她输了心气，觉得她撑不住这个位置，等着看热闹，心里有野心的分子，说不定立刻就会开始盘算，怎么借着这件事撬动她手里的权柄。

凤凰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她来了，带着一身冷冽的气场，直接撞进王悦这间办公室。

刚进门的时候，她心底那股翻涌上来的敌意几乎快要压不住。

她预想过无数次见到叶子珊的画面，预想过对方或许是一个带着心机，懂得拿捏唐风软肋的女人，预想过一场不动声色的对峙，一场暗流汹涌的交锋。

可当真站定，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姑娘的时候，那股蓄好的火气，一点点散了，最后只剩下化不开的幽怨，沉甸甸堵在胸口。

叶子珊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眉眼温润，落落大方，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是像浸在温水里的繁花，一点没有恃宠而骄的姿态。

她不怯，不刻意讨好，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是安安静静回看着凤凰，眼底藏着一份读懂对方难处的体谅。

而站在一旁的唐风，整个人绷得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眼神躲躲闪闪，一边舍不得让叶子珊受委屈，一边又生怕凤凰当场炸毛，那一副小心翼翼赔笑脸的模样，凤凰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直接烟消云散。

她早就知道答案。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不是没有试着往前再多走一步。

可唐风看她的时候，眼底永远只有一份信任，一份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情谊，唯独没有她心心念念盼着的那份情愫。

凤凰心里清清楚楚，只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一道说解开就能解开的命令。

那份喜欢，早就变成了扎根在骨头里的执念，不是她想放下，就能随手一刀斩断。

但凤凰有她自己的底线。

她不会去闹，不会用组织的力量去胁迫，更不会暗中耍手段去拆散唐风与叶子珊。

她心里明白，唐风早就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

可凤凰更清楚现实有多残酷。

这么多年，他们可是有很多的敌人，也得罪了很多的组织，只要死神组织一旦失去掌控，群龙无首，这些饿狼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撕碎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别说什么安稳日子，就算唐风带着叶子珊躲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无数追杀。

所以这份后盾，必须有人守住。

凤凰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她不能退。

就算唐风抽身离开，她也要把死神组织牢牢握在手里，把这一张巨大的保护网撑起来，替他们挡住身后所有刀枪。

她也想过，就算真有一天，她如愿走到一起，她也根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唐风身边。

如果有一个能安安静静陪在唐风身边，给他一份人间暖意的姑娘，那她的这份牵挂，也算是有了归宿。

念头翻来覆去在心底转了无数圈，凤凰脸上那层寒霜慢慢褪下去，眼底深处那一点幽怨藏进从容的笑意里。

她不再像方才那样带着刺，对着叶子珊缓缓绽开笑容，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来了就别着急走了，虽然组织总部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我可以带你逛逛，你还没有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大餐。”

话音落下，她直接伸手，轻轻拉住叶子珊的手腕。

叶子珊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唐风。

她听过屠神无数次提起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一个人执掌数万亡命之徒的厉害角色。

她懂这份位置有多难坐，她企业集团里，那些手握既得利益的部下都已经非常难管了，更何况是死神组织这种从血与火里爬出来的组织，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与野心。

一个女人，要压得住这群人，要在无数次危机里稳住大局，背后要扛住多少委屈，是叶子珊不敢想象的。

所以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点头，任由凤凰拉着自己往外走。

唐风当场就急了。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凤凰拉着叶子珊出去，到底是打算好好聊聊，还是打算找个地方单独“敲打”一番。

他脚往前一迈，下意识就要跟上去，打算陪着，免得两个女人单独在一起闹出什么他兜不住的局面。

可凤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走到门口的时候猛地停下，侧过头，一道眼神直接扫过来。

那一眼没有嘶吼，没有发怒，可里面藏着多年搭档之间独有的威慑，清清楚楚告诉唐风：别跟过来。

唐风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脖子一缩，硬生生把已经抬起来的脚收了回去。

他干笑两声，目光在办公室里到处乱扫，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王悦靠在办公桌边上，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等高跟鞋的声音一路走远，走廊外面的动静慢慢淡下去，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和王悦两个人。

唐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脸看戏模样的王悦，皱着眉开口：“你怎么不跟上？不怕你嫂子吃亏呀？”

王悦闻言，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眼底全是无奈。

她往前半步，斜斜倚着桌沿，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桌面，声音清清脆脆：“哥，我跟上有什么用？凤凰姐要是真想干什么，我管得了？”

“而且跟上，很大概率我会被凤凰姐收拾一顿，我可不去做这件讨人厌的事情。”王悦摊摊手，一副绝不上当的模样。

唐风盯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虚点了她一下：“白疼你了，一点用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