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小知意番」知意怀孕,薄总消瘦
沈知意孕早期时孕吐严重。
吃不下东西。
入嘴就吐。
基本上一天就窝在床上,偶尔挪动去沙发。
人怏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小脸蜡白,憔悴得令人心疼。
因此——
薄御和儿子早期的关系很不好,他不止一次地自责,那天晚上没做措施,才让她在没有调理身体的情况下,怀上这个崽。
她难受得夜里睡不着。
有时睡着了又醒,伏在床头干呕。薄御心疼得很,抿唇沉默不语,愧疚之情却溢于言表,彰显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这个时候,沈知意就会抱上他,亲亲他的脸,「很多孕妈妈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不是特例。没事的,就算吐到分娩,也只有十个月。」
薄御将她搂紧。
男人弓下身子,将人完全拢进怀里,然后低下头,脑袋埋在她香软的肩窝中。
伏在她耳旁,嗓音磁性低哑:「对不起。」
对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或多或少会了解孕产知识。薄御以前只知道怀孕生产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今自己媳妇儿怀上了,他才知道有多难熬。
单她这个孕吐,他就受不了。
她是他最爱的人,是想尽最大能力替她遮风挡雨、让她不受伤害、一生安稳的妻子。日常生活中,他确实也付诸实践。
将她细心呵护、仔细珍藏。
偏偏怀孕这件事,他没办法替她分担。见她日渐消瘦,吐得一张脸惨白的时候,他除了安抚一下,什么都做不了。
这边。
听到他低声的歉意,沈知意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整个孕期,她听的最多的是他的诱哄,其次就是道歉。
他每次心疼她却又无能为力时,就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狼狗,低着脑袋垂着眼眸,看得沈知意心软,蛮心疼他的。
他就是太紧张、太在乎她了。
于是——
在沈知意怀孕快三个月的时候,薄御吐了。
妻子怀孕,丈夫孕吐。
临床医学上出现过这样的案例,只是出现的几率小。一直到沈知意孕五个月时停止了孕吐,薄御才慢慢恢复。
-
沈知意的预产期在2月下旬。
预估是元宵节前后。
儿子可能急着蹦出来,大年初一的早晨,就在沈知意清点拜年礼品时,小腹就有了坠疼感,腿软地倒在主卧地毯上。
小芋圆见着,拔腿就往外跑。
小家伙只长肥,不长个子。上下楼梯还有点困难,它一般都是坐室内电梯上下二楼,下楼时紧张兮兮地迈着小短腿。
这次太急了。
猫猫跨着大步往楼下奔,连滚带爬地摔到一楼楼梯口。
它立马爬起来,冲去餐厅,一把咬住正在温牛奶的薄御的家居服裤腿,「——喵!喵呜!」
感受到拉扯。
薄御扫了眼地上惶恐的猫咪,即刻往二楼去了。
两分钟后抱着沈知意往楼下赶。
「薄嫂!叫司机开车,马上去医院!」
「……」
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一屋子医生。
确定了沈知意的情况,便说:「薄太太在病房休息会儿,等待开指吧。」
「恩,谢谢。」
沈知意朝医生点头。
她现在肚子没那么疼了。
医生说才开一指,要再等等。
穿过人群缝隙,沈知意左右环视了一圈,才看见站在人墙外的薄御。男人像是入定了,有点走神。
她注视着他,喊了两声:「老公?阿御?」
薄御回过神。
连忙迈开步子往病床边走,走到床边时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知意及时拉住他的手,握上那刻才发现他掌心都是冷汗。来医院的路上她疼,没怎么注意他。
生孩子,他比她紧张得多。
沈知意抱上他的腰,昂起脑袋望他的脸,「老公我没事啦,羊水没破,也没流血,只是开指了。」
「你放松一点,不要太担心。感觉再等一个多钟,就能进产房了。」
薄御气息不稳。
他低头看她,紧抿了一下唇,沉默着没说话。
在跑上二楼看见她倒在地上那刻,他感觉灵魂都被人扼住了。抱着她上车,前往医院,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是把临床医学中所有生产时发生过的案例都想了一遍。
什么——
大出血、羊水栓塞……
越想他越担心。
在等待开指的一个多小时里,家属陆续来了病房。沈知意隔几分钟就阵痛,痛得时候蜷起身子,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薄御则伏在床头,抚着她的脸柔声安慰。
十指全开后,护士推着病床往产房去,薄御跟着一同离开了。
对于薄总这种「目中无人」,只有沈知意的情况,有人说:「阿御追着一块儿去了产房,是要去陪产吗?」
「应该是的。」
「可是他这么紧张,到时候产房里的护士不会还得照顾他吧?」
那边。
产房内。
穿戴好无菌服,薄御往手术台方向去。医生和护士围在台子四周,已经将沈知意安置好,助产护士正温柔地跟沈知意聊天,放松她的心情。
沈知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助产护士让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后,她的大脑就有点缺氧,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护栏。
一开始她还能听见护士的声音,渐渐地,耳边全是薄御杂七杂八的喊声。
「老婆,疼的话就喊出来,不要憋着知道吗?」
「没事的慢慢来,提不起气了就松下来,休息会儿再生。」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转剖。」
「可是顺产转剖生完了刀口会很疼,怎么办啊老婆……」
「知意你要不要喝水,我拿水过来你喝几口好不好?嘴皮都干了……」
「老婆你理理我,不要憋着气一直用力生了,我好怕啊老婆……」
「生了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再也不怀了……」
产房里的医护人员并不多。
加上助产护士也就六个。
听着男人的絮叨,接生的产科医生都顿了几秒钟,众人纷纷抬起眸子,朝产床旁急得六神无主的男人望去。
生孩子的女人见多了,头一次见这样的……
躺在手术台上忙着生的人不叫不喊,陪产的人精神高度紧张……
角色调换了吧?
而且,他真的好多话啊,除了「老婆、知意」两个称呼,其余的话都不重样。
语言词汇库好丰富啊。
孩子的头涌了出来,几人连忙收回视线。医生按压沈知意的肚子,动作利索地将孩子全部挤了出来。
「哇呜——」
产房响起婴儿嘹亮的哭声。
医生将孩子放在绿色的无菌布上,拿起一把剪刀,朝薄御说:「薄先生,您来剪孩子的脐带吧?」
一般陪产的丈夫都会亲手剪孩子的脐带。
算是种仪式感?
话问了出来,男人好半天没回应。医生又重复道:「薄先生,孩子已经出生了,您来——」
医生话音未落,就见视线里高大的男人忽然倒了下去。
「薄先生!」
「薄先生!」
众人惊呼,一旁就近的助产护士连忙去扶晕倒在地的薄御。
-
此后几十载时光。
「薄御在产房晕倒」事件广为流传,时常被圈内好友拿来打趣。
问他是什么感受?
别问。
问就是爱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