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5章 命运不会亏待你
法芙娜的笑容平静而充斥着母性的光辉，目光像是在看她的孩子。
“我感受到了，除了「生命炼成」之外，你还有一份源自生命的权柄。”
怪异女人缓缓站了起来，随手一挥原本还在尖叫的影子就乖巧地匍匐在了她的脚下，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冕下的命令？”
“不，不是。”
法芙娜语气诚恳：“我早就叛出了生命。”
怪异女人这一刻沉默了，反差的脸颊上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拥有容器，拥有权柄，拥有她所渴求的一切，为了这一切她成为了驻守在这里，沉默着等待天理历最终湮灭的可怜虫，而眼前这人却判出了生命。
在天理历早已毁灭，成为地下城一部分的当下，这就如同向她开了一个命运的玩笑。
王歌这时候整理思绪，干脆的声音传出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你认为现在的你有选择吗？”
怪异女人目光从法芙娜身上移开，无论是老妪还是少女的侧脸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上下扫过王歌后开口：“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让我自尽，将我所践行，守护的生命神途的一切贡献给命运吗？”
说着异瞳缓缓扫过，着重停留在了花花姐，法芙娜和海弥翎身上。
花花姐是纯粹的强大，有点像是自然神途的力量，法芙娜和海弥翎有着权柄的力量，只要踏足六阶便是从神的一员。
至于其他人，在她看来完全不构成威胁。
可她能够看出，即便是这些她认为有威胁的人也隐隐以两个人为首，一个便是向他提出询问之人，另一个是此刻还是玩弄着一只小猫咪玩偶的男人。
没等怪异女人再开口，海弥翎开口了：“我知道了，你也是生命炼成的产物，而那影子是生命转移之后，再加上暗影神途的力量才拥有的自主生命和意识。
这么说来，你一共有三份权柄，一份来自暗影，我暂时不知道，两份来自生命，其一应该是被命运与深渊污染了的「生命炼成」，其二是「生命转移」。
你本质上无法将自己的生命转移给自己，而就在刚才，繁衍的力量让作为独立生命的影子创造出了新的生命，你从而窃取了她的一部分生命。
这么看来，你本体应该是老妪，而你影子应该是少女。”
啪啪啪。
掌声伴随着老妪与少女混合的腔调同时响起：“不愧是智慧的从神，我很好奇，你这么做应该破坏规矩了吧？”
“规矩？”
海弥翎不置可否：“外面发生了一些你并不知道事情，规矩是可以打破的，是可以更改的，当然，这些与你一位被困死在天理历的可怜虫无关。”
“智慧，你们与命运……”说着说着，怪异女人声音微微一顿，“算了，不重要，来吧，镇压我，将我变成命运的养分，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
长歌行轻轻打了个响指，刹那之间，原本占据五分之三的老妪面容竟然飞速消退，少女的一半占据了主导。
“嘿嘿，没想到吧。”
长歌行仿佛终于爽到了：“娘希匹，这个能力我从进入活动就获得到现在，终于用上了。”
「生命炼成」已经与「命运」产生纠葛，「命运」封印了怪异女人的这部分权柄。
这一刻，怪异女人才终于认出了谁才是命运的走狗：“原来你才是命运的走狗。”
“切。”长歌行丝毫不在意道，“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也可以成为命运的走狗，你愿意吗？”
老妪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面容没说话，已经占据五分之四的少女面容急切道：“我愿意，我愿意，汪汪！”
这两声“汪汪”彻底把王歌一行搞不会了。
“闭嘴！”
“你才闭嘴！老东西，成为你的另一半已经让我恶心坏了！也不知道暗影主神到底怎么想的，让我来当你的影子，呸，恶心！”
老妪的那五分之一面容气到发抖：“闭嘴！你只是我的影子！”
“切。”少女的侧脸赶紧道，“是这老东西不同意，我双手双脚同意，你们将这老东西宰了，我心甘情愿成为命运的走狗，只要能够活下去。”
长歌行与王歌四目相对，但深深蹙起了眉。
因为很显然，老妪才是承载着被命运污染的「生命炼成」权柄之人，这个少女只是一个影子。
海弥翎思忖一二：“需要我们怎么做？”
“我又不是智慧的从神，你才是智慧的从神，你想啊。”
海弥翎也没气恼，只是摩挲着下巴：“你能压制另一半？”
“可以，只要封印了她那部分力量，「生命转移」是我们共享的，而我独享暗影的力量，压制他轻轻松松。”
老妪发出怒吼，甚至伸出手去撕扯少女的脸颊，但是被另一只看上去就更年轻的手死死抓住。。
王歌本以为最难的说服环节现在看来出乎意料的容易，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生命神途的最终之人竟是这般。
海弥翎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你是说你也有动用生命转移的能力？”
“对，没错，我知道了！”
少女的红瞳孔爆发出了精光：“就像之前那样，生！让这老东西生孩子！我就能将它的生命转移过来！”
老妪悲悯地发现已经无力回天，表情从疯狂逐渐平静，她没有改变立场，没有说可以同样可以称为命运的“狗”。
仿佛只是默默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突然的安静和放弃反抗让少女的侧脸有些惊讶：“喂喂喂，你倒是反抗啊？还是说你这老东西对能生孩子这件事情很高兴？”
“呵呵，我早料到有这一天，双生之命，终会分道扬镳。”
“瞧你说的，你要是愿意……呃，算了，没有你对我更重要。”
海弥翎这时候开口道：“你好像很快就接受了一切，甚至不在乎我们是否欺骗了你？”
“这有什么在乎的。”蓝瞳少女单手叉腰，“天理历注定终结，我注定是个死人，注定失去了一切，我本就不是生命神途的人，我何必尽忠职守。”
“即便会得罪天理历所有的神途？”
少女不解，但毫不犹豫颔首：“即便会得罪天理历所有的神途，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没有未来才最可怕。”
“好。”
海弥翎给了法芙娜一个眼神，法芙娜轻轻点头。
可后续的变化与想象中的有很大区别。
影子逐渐壮大，怪异的女人愈发单薄枯瘦。
可如果肉体身死，影子难道能够独活？
少女也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她是老妪的影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哪怕影子有了生命，哪怕她转移了老妪的生命，可老妪死亡的那刻，代表着老妪的影子也终将消散。
海弥翎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指了指投射入明亮光线的窗外，那已经漫过生命之柱最底层的黑色潮水。
“与它融为一体啊，它会吞噬你的肉体，但无法吞噬你的影子，你会成为它的影子。”
“啊……这么丑。”
海弥翎微笑道：“然后我们会将你带离叹息之墙，你会覆盖，吞噬整个天理历，同样解开所有的封印，最后让深渊吞噬一切，提前终结天理历的终末纪元。”
影子发出幽幽的声音：“然后呢？”
海弥翎看向王歌，王歌看向长歌行，长歌行撇了撇嘴：“然后相信命运，我以命运代行者的身份向你做出命运的承诺，命运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