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7章 顾家最大的黑马

第二天早上，周安东不到六点就醒了，起来在院子里打了套拳，然后回屋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出了大门，去前面转了转。地下管网已经完成一多半儿，估摸着再有两三天时间就差不多了。等把路面填平，浇水夯实后就开始铺设仿古青砖。而且青砖都已经订好了，只要一个电话就会送过来。

另外就是地下停车场，也已经开始动工。入口就在东胡同口，原来的厕所，现在的锅炉房一侧，距离马路大概十一二米，进出车非常方便。

周安东站在锅炉房旁边，低头点了根烟，然后看着地下车库入口，已经挖下去七八米左右。混凝土挡土墙和混凝土支撑架盒子还没有拆，估计是还没有干。

这地下车库工程看着很简单，但这工程量绝对不小。主要是上面有建筑物，得一边挖一边打混凝土，进度想快都快不了。

周安东迈步来到车库入口看了看，心里很是感慨。也就是这年代，想挖就挖，到有关部门备案也没有麻烦。

等再过个几年，别说这么大规模的挖停车场，就是地下室都不好使了。就算唐林和张佐出面，在这地段也不好使。但现在挖了也就挖了，只要备好案，手续合法，以后就不会有问题。

“我就知道你在这。”顾兵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周安东抽了口烟，问道：“你吃完饭没有？”

“没有！”顾兵摇头：“我到餐厅看你不在，就知道你跑这边转悠来了。”

周安东拿出烟递给顾兵一根：“你要做好准备，这几天可能有人会对你发难。”

“对我发难？”顾兵一愣：“他们想要对我动手，总得抓住老子把柄才行吧。”

周安东微微摇头：“他们想怎么动你，我一时也想不明白。但那些人都是毫无底线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总之这一段时间你小心点。”

顾兵嗤笑一声：“难道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那不能，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周安东也笑了起来：“我也只是猜测，总之，小心无大错。”

顾兵很听劝的说道：“这一段时间我哪也不去，上班就在办公室待着，下班就跟你回家总行了吧。”

“我是让你小心点，不是让你有理由偷懒。”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其他的你不用干，但选拔优秀教师和特殊贡献教师这个事情，你得干好了，你可全靠着这个出成绩呢。”

顾兵嘿嘿一笑，很是得意的说道：“我现在可是顾家最大的一匹黑马，要是再出点成绩，就算我大哥拿着天文望远镜，也看不到我的马尾巴了。”

“你有啥好得意的？”周安东瞥了顾兵这二货一眼，嘲讽的说道：“你自己心理部没点逼数啊，你这匹黑马，都是我用毛笔，一点一点给你涂的色。”

顾兵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消失了，怒瞪着周安东骂道：“放屁，没有我给你挡刀挡枪，无条件的配合你，你能这么快打开局面，把邵岩他们处理了？”

“这倒是！”周安东很痛快的承认，如果不是顾兵，换一个人担任书记，他还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开局面：“但你承不承认，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还在江州酒厂当你的书记，憋屈的活着呢？”

顾兵张了张嘴，这个他也否认不了，然后，很是聪明的转移了话题：“那个，会所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都邀请谁？”

“也就是咱们这些兄弟，还能邀请谁？”周安东转身走向锅炉房，南北有两个门。南边是小门儿，还有个窗户。这是锅炉工进出的门，窗户就是工人休息的房间。

而北面的大门，是专门供运煤卡车进出的通道。毕竟这里紧挨着大马路，如果把煤卸在外面，都不够丢的，而且看都看不住。尤其是这一片儿，都是胡同四合院，对于老百姓来说，大块的煤可比煤球好烧得多，何况还是免费的。

而且，大多数老百姓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占小便宜的心理，何况还是在这个刚刚温饱的年代。一旦路边出现了煤堆，肯定会被人盯上。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偷煤，那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局面就会失控，难以控制。

到了那个时候，想管都管不了。你要是严厉一点，肯定会有人撒泼打滚，甚至道德绑架周安东，给他扣一堆帽子，让他陷入被动的局面。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问题的发生，锅炉房建的很大。而北面的大门一开始设计的就很宽阔。一是方便锅炉房的安装，二是方便运煤卡车的进出。

锅炉房的门都锁着，周安东站在小门儿前，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看，里面乱糟糟的，但锅炉好像已经安装好了。

安东抬起手，拍了拍锅炉房的门，发出了砰砰的响声，紧接着空旷的锅炉房内传来了回音。很突然的，一只耗子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嗖一下在顾兵脚边蹿过，把顾书记吓了一跳。

周安东轻笑一声：“这边的锅炉已经安装好，加上江州东方一品小区的取暖用煤，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周安东再一次拍拍锅炉房的门：“正常来说，冬季取暖一般是在十月中旬进行打压，十月底点炉，到了十一月一日正式开始供暖。

不过，无论是家里还是东方一品小区，使用的都是新锅炉，新管道。为了确保安全，避免在入冬后的供暖期间出现问题，十月初就得进行打压，十月中旬必须要点炉试运行。

这样一来，不管有什么问题，就能做到早发现早解决，以保证入冬后的取暖期能够正常供暖，避免业主挨冻。

说着，安东最后抽了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进了土里，接着说道：“等会儿回去，我得给老舅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安排车皮，把煤运过来。另外，还有酒厂用煤，以后都从呼伦贝尔往这边拉。”

顾兵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周安东，就像看着一个傻子，忍不住说道：“门头沟大台煤矿有的是煤你不买，非要舍近求远，从呼伦贝尔运过来，这运费都不够你赔本的。”

“你懂个屁！”周安东骂了一句：“呼伦贝尔有咱自己的煤矿，而且还是露天的，年生产能力三百万吨，每年的最低生产指标是九十万吨。

当时签转让合同的时候，哈伦贝尔的副班长左兴青特意打了个招呼，把每年的最低生产指标降低到六十万吨。

可就算是这样，你能想象六十万吨煤挖出来却卖不出去，只能堆积在那里，是多大的一堆吗？你又知不知道，储存和维护以及损耗的费用是多少？”

说到这，周安东哼了一声：“你信不信，只要我在呼伦贝尔稍微放出点风声，就说江州和京城每年需要二十万吨煤。

那些煤老板肯定会像疯了一样，打破脑袋的抢着把煤卖给我，而且还是最低的价格，甚至自掏腰包的给我贴运费，把煤给我送到家门口来！”

顾兵很不满的说道：“说话就好好说，你那是啥眼神儿，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不信！”周安东摇摇头，抬起手勾了勾手指，挑衅的说道：“我不信，你挖一个给我看看。放心，我就站在这里，保证不躲。”

顾兵：“……”

这混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这天儿是没法聊了。顾兵转身就走，没有一点迟疑，很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迈步跟在顾兵身后往里家里。而且看着脚步很是轻快，很明显，这个家伙的心情很是愉悦。

在这个煤炭行业不景气年代，既然自己家有煤矿，无论路途有多遥远，都得自己消耗，将损失降到最低。

周安东和顾兵一前一后进了大门，来到餐厅，两人坐了下来。刘姐立刻把早餐端上来，顾兵直到吃完饭都没搭理周安东。

就在这时，唐林和张佐来了，两人一进入餐厅，张佐更是不客气的钻进了厨房：“小翠妹妹，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大佐哥！”厨房里传来王小翠的声音：“我新学的炸焦圈，你尝尝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嘞！”很快，张佐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焦圈出来了。

周安东看向唐林：“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唐林一脸怨气的说道：“着你得问问张佐那个二货，不到六点就去我家敲门，把我弄醒了，非要来你这里吃早饭。”

“你不来，我还要找你呢。”周安东笑着说道：“给我找个面点师和几名厨师，必须都是女性，最好是没结婚的。”

张佐大脑袋探了过来，一脸暧昧的说道：“周——东哥，你想干啥？”

“我能干啥？”周安东按住张佐的大脑袋，把他推了回去：“你没看到，咱这一大家子，那么多光棍子吗？”

这时，王小翠从厨房跑了出来，还有刘姐她们，一个个紧张的看着周安东。董事长怎么突然要找厨师，是不是她们哪里做的不好，要解雇她们？

周安东看着王小翠和刘姐她们紧张的样子，立刻明白了她们心里在想什么：“我就是想着，咱这一大家子，三十四口人，一天三顿饭都是小翠一个人在做。

还有刘姐你们，天天在厨房帮着忙活，然后还得打扫卫生，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找几个厨师，把你们解放出来。

以后啊，小翠就是咱家真正的总管了，一顿三餐的菜谱和厨房以及家用的采买都由她负责。刘姐你们呢，也不用在厨房帮着忙活了，每天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就行。”

听到周安东的话，王小翠和刘姐几个人全都松了口气，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只要不是开除我就行。

周安东笑了起来，接着站起身来到报刊架前，把旁边的椅子拎过来坐下，然后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报、日报、青年报、羊城晚报他都翻了个遍，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倒是他收购索尼娱乐的事情，所有报纸都在大篇幅的在报道。

周安东又拿起京城晚报，也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就在他要放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则警方征集刑案线索的新闻。

这是杀人碎尸案，死者是男性，身份不详。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140到150斤，年龄大概在32到35之间。眼睛被利器刺穿，但眉梢有一颗黑痣。

看到这个新闻，昨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女人身影，突然出现在周安东脑海中。而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想起来，那个女人是谁了。

八九年到九九年，三北省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杀人女魔，费巧云。十年间，她一共杀了十七人，而报纸上这个，是第十六个受害者。

费巧云有五哥哥一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所以在家非常受宠。父母和大哥二哥以及三哥都是国企职工。

四哥和五哥在事业单位上班，她高中毕业后，家里就托人把她送进了银行工作，也端上了让人羡慕的铁饭碗。

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尤其是在银行这个地方，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自然就不缺少追求者。而她也经常跟这些人鬼混，见识到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灯红酒绿。

于是，欲望的幼苗开始在内心成长，她也开始变得放纵，对金钱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就在有一天，她开始铤而走险，挪用起了公款。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她挪用公款的事情暴露，家里东拼西凑的把钱堵上，然后她被单位开除了。紧接着，她认识了一个男人，还是县里某实权副科长。

很快两人坠入爱河，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费巧云生了一个孩子，生活过得很是幸福美满。只是，她过惯了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而这种相夫教子的单调生活，很快就让她感到了厌倦。

于是，她开始抱怨丈夫无能，不能赚钱。就在这种抱怨中，夫妻两个开始争吵，矛盾不断扩大，然后两人就离了婚。

费巧云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在这个小县城肯定是不行的。然后，她就来到了春城。因为手里没什么钱，租房的时候编故事卖惨，欺骗房主。

善良的房主给她免了一半的房租，然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凭借着傲人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儿，很快就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勾搭上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老男人的钱还是比大多数年轻人多的。只是老男人也架不住费巧云祸害，一辈子的积蓄很快被她挥霍一空。

就在她物色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交房租的日子到了，但她兜里的钱又没多少了，交了房租连饭都吃不上了。

于是她买了一瓶酒还有菜，跑到房主家，准备继续卖惨减房租，甚至是免房租。然而，就在这天晚上，费巧云和房主一家子，还有很多人的人生被改变了。

当天晚上，费巧云和房主一家三口围着饭桌吃晚饭。一开始她就哭穷卖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主要是这个月的租金交不起了，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房主夫妻都非常善良，见她一个女人是真不容易，于心不忍的在就从衣兜里拿出钱包，掏出了200块钱递给费巧云。

就在这时，费巧云看到放在钱包里有厚厚一摞老人头，最少也得有两千，她立刻动了心思。然后，开始频频劝酒。

善良的房主夫妻不好意思拒绝，很快，两个人就喝倒了。只有房主两岁半的女儿，吃完饭后趴在沙发上看小人书。

费巧云在厨房里拿出菜刀，来到房主女儿身边，一刀砍掉了脑袋。可怜的孩子，一点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接着，费巧云就把房主夫妻给杀了，把脸砍得稀巴烂，然后分尸装在了塑料袋里。用了两天时间，把房主一家三口的尸体碎块扔到了城市的几个方向。

接着，她又利用一天时间，把案发现场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甚至把用过的碗都洗干净了，把所有的垃圾包括她买的那瓶酒全都带走了。

而是房主一家的尸体，一个星期后才被发现。警方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把尸块找齐。可由于面部被破坏严重，而且是在夏天，尸体严重腐烂，身份很难确认。

更巧合的是，房主是孤儿没有一个亲人在了。房主妻子又是外地人，除了过年过节也不跟家里联系。因此，半年多的时间，这一家三口的消失都没有人注意。

至于费巧云，在处理了尸体之后，她就跑到了哈市。在这里，她又找到了第二个男人，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就把男人所有积蓄给花光了，然后趁着男人熟睡，她毫不犹豫的把男人杀了。

周安东手里拿着报纸，回忆着上一世的新闻。发生在京城这个碎尸案，就是费巧云杀的第十六个，接下来她会逃回龙江省。

在佳木斯她认识了一个倒爷，这个男人非常有钱，于是她老老实实的跟着这个男人过了五年的奢靡生活，她也消失了五年。

到了九九年，这个男人破产，费巧云又变得一无所有。按理说，她跟这个男人睡了五年，就算是一头猪都应该睡出感情来了吧。

但费巧云还是把这个男人杀了并分尸，只不过，这一次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她跟这个男人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到处都是他们生活的痕迹和气息，认识他们的人也很多。

从发现尸体到确认身份，再到把费巧云抓捕归案，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个女魔头被抓之后，案件披露，震惊了整个三北省。

所以，周安东对这个案子记忆很深刻。最主要的是，这么凶残的杀人犯居然是个女人，只要关注过这个案子的人，应该都很难以忘记。

后来，这个特大杀人案的侦破细节相继披露，这才知道，费巧云为什么，花完男人的钱之后会把人给杀了。

在审讯的时候，她的回答是，在杀了房主一家三口后，她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反正，杀一个被抓住也是死刑，那还不如多杀几个。

周安东慢慢放下报纸，想起昨天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费巧云这个杀人女魔。她的目标并不是苏苏和老四，应该是连凯或者是沈伟明。等他出来，那女人的目标又换成了他。